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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真凶

    “只是闻到味道了吗?”听他这么说,沈若反倒是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缓缓走到林芩泽面前,为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凑到他耳边低语:“阿泽,伏蓬也有玉兰花的。仅仅是这点,你想说明什么呢?”

    又来这套。

    林芩泽发现沈若是一找到机会,就要贴近他。

    然而阵法松动后,这些小伎俩偏偏就能生效。

    她叫的“阿泽”,为什么便格外地顺耳。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玉兰花香清晰地传入他的鼻腔,在她口中,这居然还不算铁证。

    林芩泽后退,她不肯,拽住了擎桢,让他停下脚步。

    “这样吧,折中一下。为了防止你是去见‘旧情人’,我和你一起去灵宗。”

    见语气太过强硬,她又毫无诚意地补充了一句疑问句式:

    “阿泽,这样可好?”

    林芩泽稍一露颓态,沈若抓住就往空子里钻。

    他不纠正称呼,沈若便默认他是同意的,“阿泽阿泽”唤个不停。

    他总会再次习惯的。

    既然冷着脸却又容忍她放肆,那她就更无理一点,使劲向下踩他的那根线。只要不踩到底,她所做的一切都会得到应允。

    “你想去便一起去吧。”

    沈若笑魇如花,松开了擎桢,然后……

    挽住了林芩泽的手臂。

    所以就像时光回溯一样,他们又回到了在明秀城的状态,失去了阵法的约束的林芩泽,根本对沈若束手无策。

    沈若完全是因为信息不对等,才被林芩泽的冷若冰霜所震住,苦苦停留原地不敢上前。

    一块喑魔石换一个听话的道侣,这买卖也还算不亏。

    “?”

    林芩泽别扭地回了沈若一个疑惑的眼神,却没有挣脱她的臂弯。

    沈若淡定从容地说道:“怎么了吗,我刚刚也是这么扶着你过来的。你还虚弱着,别逞强。”

    说完,又催促道:“不是去灵宗吗?快走吧。我还没逛够呢。”

    沈若要等筑基期方能学习驾云术,所以毫无疑问,蹭的是林芩泽的云层。

    林芩泽便以这个姿势,带她来了灵宗。

    “麻烦通报一声,”林芩泽摘下腰牌。

    演武场的身份牌不止在安泰城能用,宗门现在大多也用它来辨别弟子的身份了。

    这有点多此一举,因为即便是灵宗弟子,也少有不认识林芩泽的。

    橙色的身份牌只是被走了一下流程,就立刻登记好还了回去:“可以进入了。”

    结果迎面而来的第一个人,便是蒋含秋。

    沈若不相信有这么巧,但他们俩的行程都是临时决定的,也都没有使用传音石。蒋含秋怎么能把握得这般准确?

    换成沈若似笑非笑,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阿泽,你还说不是来见她的?”

    林芩泽没有吭声。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心虚,他没有约蒋含秋见面这点是千真万确的。

    蒋含秋看见他们依旧亲密无间,不急不恼,打了个招呼:

    “擎桢道君、沈若姑娘好。不知来灵宗是有何贵干?”

    “我找印忟道君有些事。”林芩泽回道。

    “印忟师叔在房间休息,请跟我来。”蒋含秋嘴上这样说,步子却没有动弹。她为难地看着林芩泽:

    “印忟师叔向来喜清静,沈若姑娘恐怕不能一同前往。”

    哟,想把她赶走,然后只留下她的道侣,变成他们两个人?

    沈若握紧林芩泽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并举起来,道:“不好意思,我们分不开。”

    林芩泽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回蒋含秋道:“无妨,印忟道君那里我来解释。”

    他心知肚明,印忟道君性格爽朗,哪里会喜欢清静。喜欢热闹还差不多。

    蒋含秋沉着的一张冰脸,肉眼可见地更黑了些。

    “那便请吧。”蒋含秋只好道。

    印忟所居住的地方名为天机阁,在灵宗的西南角处,旁边就是他教习阵法的四方阁。

    门前的牌匾上除去“天机阁”三个大字,还有一行暗红色的、快要和背景融在一起的“天机不可泄露”。

    印忟道君以前最擅长的是占卜,沈若想到水清微说的话。

    那他,算得出来林芩泽的命数吗?

    她来伏蓬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林芩泽命数的闲言碎语,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林芩泽气运之子的身份。

    可是修真者也不乏修为境界高的,难道就没一个人占卜出林芩泽的气运不凡吗?

    沈若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这些疑惑,脚下不紧不慢,牵着林芩泽跟在蒋含秋身后进了门。

    印忟道君是个和善的中年男子,清瘦,个子也不算高。样貌让人总觉得有两分面熟,仔细想想其实又从未见过。

    他看到林清泽和沈若并肩同行,表现得十分欣喜:

    “这位想必就是芩泽的道侣了吧。”

    沈若松开林芩泽的手,拱手作揖:“沈若见过印忟道君。”

    “初次见面,我这个做长辈的,合该给些礼物。”

    印忟语调温柔,掏出一瓶丹药和一沓符箓来:“听闻水清微收你做了徒弟,幻宗修炼最担心迷失心智。这些都是有助于意念清醒的,你且收下。”

    沈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用眼神求助林芩泽。

    林芩泽倒不客气,从印忟手中拿走就塞进了沈若怀里:“多谢印忟道君。”

    印忟看他举止,猜到了几分他的来意。

    等沈若说完“多谢道君”,印忟就对蒋含秋说道:“含秋,你带芩泽他道侣去灵宗走走,她第一次来,还不太熟悉。”

    又对沈若解释道:“我和芩泽有话说,就先借用你道侣一会儿了。”

    沈若正抱着他的见面礼,拿人手软。她点点头,望了眼林芩泽,便跟着蒋含秋出了门。

    门一关上,印忟就正色道:

    “芩泽,我和你是已经说过的,阵法不可再进行修复了。”

    林芩泽心里也有准备,听他说这话,并不吃惊:“我昨日被人暗算,引动了阵法,今天它就彻底失了效果。”

    “我来看看。”印忟道。

    林芩泽露出左边肩膀,鱼的头部依然清楚,尾部只能看出极淡的痕迹了。

    “如果阵法崩溃,图案不是应该消失才对?但我听沈若说,它还有残余。”林芩泽问道。

    印忟伸手摸了一下这片肌肤,闭上眼睛念了段词。

    林芩泽对阵法可谓一窍不通,他只能等待印忟给他一个答案。

    过了一会,阵法在微微发热时,印忟睁开了双眼。

    他面色沉重:“留下的这部分和你儿时的记忆有关,那场火,你回想一下是什么感觉?”

    林芩泽死死地记住了火海中的每一处细节,所以时隔多年,他脑海中的画面仍旧清晰可见。

    响起的哀嚎声,倒塌的房屋,从天而降的师尊。

    他摇了摇头:

    “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就对了,”印忟长叹了一口气,“你对待道侣的态度一定比以前缓和了许多,因为失去阵法的克制,你能体会到正常人的情绪。”

    “然而阵法的初衷是为你降低往事的影响,幸好它还剩下了这一半,于是勉强帮你克制住一半的情感。”

    他把林芩泽的衣服撩了回去,又郑重地交代道:

    “但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你要尽快解决这个心魔,否则只要它一消失,你就会立刻陷入崩溃。”

    林芩泽眉头紧锁:“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查出来真凶……那人实在太过狡猾。”

    虽然接受封印后,他的心里就开始空荡荡的,甚至一点也理解不了自己当年为何会跪地痛哭。

    可他没有放弃过寻找真凶。

    林元斌和印忟耳提面命,为他一直灌输的概念就是:阵法治标不治本,唯有解决心魔,他才能存活。

    不然一念成魔,谁也救不了他了。

    他查得越多,越觉得背后主谋深不可测。

    林家以家风纯朴著称,从不与人交恶。无冤无仇,那突如其来的大火,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怎么也想不通。

    后来,夜夜的噩梦让他想起一个细节。

    锁定了灵宗。

    这点林芩泽没有告诉印忟,不是不相信印忟,而是林元斌担心他心急则乱。

    毕竟印忟在灵宗长大,又成了资历颇深的长老,他对灵宗的感情那么深,一定接受不了灵宗藏污纳垢的事实。

    林元斌告诉林芩泽,印忟的心地善良,为人正直,眼底容不下沙子。可他修为被限制在元婴,一不小心就会被幕后主使暗算。

    所以这件事只有师徒二人知道。

    “镇魔符你收下,每日使用一张,可以暂缓阵法崩溃的速度。”

    印忟在灵宗的地位赫然,自然是不缺符箓。

    “芩泽,如果有关于凶手的线索,可以告诉我,让我一起来查。”印忟拍拍林芩泽的肩膀,语重心长:“不必与我客气。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想出一份力。”

    林芩泽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先不透露:“谢过印忟道君,我会加大追查的力度,到时候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我就不客气了。”

    “嗯,好。”

    “那我便告退了。”

    一个人闲逛的沈若正觉得无趣至极。

    蒋含秋早早地与她分道扬镳,也不敢随意乱走,只好在天机阁附近打转。

    “你出来了。”

    见林芩泽走来,沈若勾起嘴角,上前相迎。

    他愀然不乐的神色显得事情不同寻常。

    沈若小心地问道:“阿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芩泽回的,却同样是一句问句:

    “蒋含秋没和你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