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面,带着雨后独有的舒爽的感觉。细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光晕出现在半空。冷霜华并不惊讶,手指用力,在光晕四周逐渐裂开像蛛网一样,到最后碎成细小的光片。 m..coma
还没靠近,就听到暮成雪含笑的声音。
“不过我倒是好奇了,你既然这么不喜欢阿雪,怎么一直跟着阿雪呢。”暮成雪没有等玉琼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你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阿雪手里了吧,上古神兽的把柄,会是什么呢?”
说罢,还食指点着脸颊歪着头,一脸好奇,模样怪可爱的。
玉琼看向暮成雪,她明明什么都没说过,结果这个人就用着仅有的蛛丝马迹推测出这么多。难怪,冷霜华将这个来回放入抹杀名单里到最后还是没有杀他,虽然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但是当你知道的超过了一个范围这就是保命符。
“你……”
“啊,阿雪回来了。”暮成雪接住掉落光片,一脸欣喜地跑向冷霜华,整个人扑倒冷霜华的怀里。
“阿雪我好想你啊,你这几天都跑到哪里去了?”
被扑个满怀面颊相贴的冷霜华:“……”
冷霜华推开暮成雪说道:“你,离我远一点。”
“不嘛,不嘛,”暮成雪挂在冷霜华身上,随后像是发现什么一样,道:“阿雪,你长高了?”
有了暮成雪的提醒冷霜华才恍然间想起来,这几天闭关随着内伤痊愈身体确实长了,项柳的记忆也回来了不少。
“过眼浮云似乎办不到让一个成人变成婴儿重新成长一次,对吧,六师叔。”冷霜华眼神凌厉:“你又是用了什么禁术。”
暮成雪把冷霜华的手握在手里,他说道:“哎呀,我都说好不好。”
冷霜华把手抽了回来说道;“说就说,你可以不动手不动脚。”
“那可不行,”暮成雪跟在冷霜华身后说道:“万一我撒手你就不见了呢。”
冷霜华在前面走着,暮成雪在后面跟着。涌动的时光似乎逆流回到了儿时,身着红衣的小娃娃跟着一个白衣青年,渐渐地小娃娃变成了少年,但是不变的是这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
六合仙尊捋着胡子:“霜华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玉琼一挑眉道:“他那样叫有耐心?”
六合仙尊:“你是没见过霜华修行无情到以后的样子,他现在对九华圣手是真的很有耐心了。”
玉琼思索了一番冷笑:“你怎么你知道我没见过冷霜华修无情道后的样子,当年方寂回到锁妖塔的时候,不就是而被冷霜华打得半死带回去吗。”
六合仙尊闻言没有说话。
“方寂是他弟弟,可是他冷霜华下手的时候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玉琼嗤笑:“你知道我求情的时候冷霜华说什么吗,他说——”
“这里是禁地,他明知故犯总要付出代价。他的眼睛,他的记忆,统统都要留下。”
六合仙尊看着大笑不止的玉琼。
“你看啊,”玉琼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这也是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留下的。”
风过,玉兰花的香气充盈在整个庭院。
冷霜华坐在后院的亭子里,暮成雪在摆弄着茶具。
空气有些湿润,冷霜华的发梢滴落水滴。
“怎么不擦干就出来了,”暮成雪拿准备好的巾帕移动到冷霜华的身后,动作轻柔地替冷霜华擦头发。
“跟小时候一样,”暮成雪眉眼弯弯:“总是不擦干头发,到时候头疼了就往我屋子里一躲,五师姐都拿你没办法。”
冷霜华身形一僵,脑海却是回忆起了小项柳顶着一头湿发乱跑,头疼了就扑到暮成雪的怀里撒娇。若是不知道自己就是项柳,他到能平静地看着。可是一知道那是自己,结果就浑身不自在极了。
“怀念啊,那个时候小项柳软绵绵的可有意思了。”暮成雪的语气颇为遗憾,之后又问道:“冷教主,你小时候是不是也特别软啊。”
冷霜华:“记不得了,六合应该跟你说了,我是在锁妖塔出生的,受那里法阵的影响,能记住的东西不多。后来了修了无情道,儿时的记忆也就越来越模糊了。”
暮成雪动作一顿,然后问道:“那还记得我的吗?我记得我娘说我小时候特别爱撒娇。”
冷霜华按了按太阳穴说道:“太吵了。”
暮成雪噘嘴道:“阿雪你嫌弃我。”
“哪家的孩子像你,跟一个外人亲近。”冷霜华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平静道:“小时候赖在我身上不肯下来,长大之后就一直跟在我身后……”冷霜华的话音一顿。
“怎么了?”暮成雪放下巾帕坐在冷霜华的身边问道:“哪里不舒服?”
冷霜华盯着暮成雪问道:“暮成雪,我问你,你天天跟着我说明我一直都跟钟离玥有联系,那你母亲为什么没求我带你们母子走?”
暮成雪神情微变,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没有机会啊,在我十五岁的时候你就不来了。”暮成雪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片倩影。
一瓣荷花落入水中掀起阵阵涟漪,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我,不去了?那是因为什么呢。
暮成雪想问冷霜华为什么不来了,可是当他看到了冷霜华一脸疑惑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人忘了这段记忆了。算了,我跟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干什么。
“怎么,阿雪良心发现觉得离开我实属不该了?”
冷霜华:“……”
“不要转移话题,”冷霜华捧着茶杯说道:“你到底用了几次禁术。”
暮成雪依着柱子想了想说道:“让你重新长大用了一次,把你的命魂拉回人间用了一次。”
“身上的诅咒也是因为这个?”冷霜华在第一次遇到暮成雪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背负着诅咒,一辈子也别想飞升了。冷霜华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人会让上界的人那么讨厌到现在他算知道两次违背天明也确实活该不能飞升。
“暮成雪,你娘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托梦找我。”
“不会的,”暮成雪眼含笑意,信誓旦旦道:“我娘不会的。”
冷霜华看向暮成雪,忽然福至心灵道:“你……”
暮成雪浅笑:“我说了,在我娘头七的时候,我亲口告诉她了。我的一辈子,是为冷霜华而来的,我能为他做任何事情。”
看着那双眼睛,冷霜华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片广阔的湖,在湖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榕树,枝繁叶茂。他踩着水面跟着老榕树闲聊。
“冷教主,不觉得孤独吗?”
“已经感觉不到了。”
老榕树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冷教主,你不是感觉不到,你是还未曾经历。”
冷霜华看着老榕树苍老的容颜,良久说道:“你要死了。”
“啊,大限将至了。”老榕树凝望着远方说道:“真想再看一次冰雪消融,桃花漫天啊。”
冷霜华顺着老榕树看过的去方向,在那里曾经有一颗桃树,每逢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就会盛开满树桃花。淡粉色的花瓣顺着波纹飘到了老榕树的身边,后来那棵桃树死了,不是每一棵树都能万古长青的,他们也会生老病死……
“哥哥!”在岸边突然多出了一个小孩,他喊道:“你怎么又走那么远,我跟不上你啊。”
“这是……”
“烦人的小鬼。”
老榕树笑道:“头一次见您说出表示心情的词汇。”
冷霜华一愣。
“以前,我也觉得阿桃可烦人了。后来身边没这股吵闹的声音后,时间反倒格外的漫长了。我也渐渐的感到孤独了。冷教主,凡人的生命犹如昙花一现,没了就真的没了。”
“阿雪?”
冷霜华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暮成雪的手在他的眼前乱晃。
“你在干什么?”冷霜华抓住了暮成雪的手。
暮成雪倒是没有在意自己的手被抓住,目光关切道:“你刚才怎么了?怎么叫你都不回答。”
冷霜华:“没什么,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啊。”
“西北锁妖塔破,归朝欢丢失,九幽阁禁地被外人踏足,冷霜华尸体消失,你觉得八大世家坐得住吗?”
暮成雪恍然大悟,又说道:“我猜,修真界开始怀疑你活了。咱们两个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喽。”
冷霜华:“你才是老鼠。”
暮成雪忍俊不禁道:“好吧,你不是老鼠,你是猫猫。”
冷霜华:“……想死吗。”
“并不想死。”
几个月前,西北。
“不好了西北锁妖塔破了!”一个年轻的世家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什么!”众人惊呼:“西北锁妖塔不是修补过了吗?为什么……”
还没等人说完蛊雕的啼哭声就从上空传来。
“是蛊雕!快列阵!”
众人来不及多想,现下最要紧的就是将这些倾巢而出的妖兽摁死在围猎场内,决不能让他们跑出去为非作歹。
只见八大世家的家主各在站在八个方位中一个位置念动法决,八束白光分别冲上云霄合为一体,透明的光罩将围猎场罩住。
几个月后,损伤惨重的各家在莫家观景台举办了一次集会。
“该死,究竟是谁破了锁妖塔,群妖尽出若不是咱们几家的长辈都在,还不得全军覆没!”聂家家主愤怒至极:“让我找到这个鳖孙,我非把他碎尸万段。”
“万人斩,归朝欢。”孟怀仁冷声道:“你说是谁。”
孟怀仁的一句话顿时让吵吵嚷嚷的现场安静了,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归朝欢只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修真界的噩梦——冷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