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到来前总是格外的黑,一卷清风呼啸而过带起了地上沾着血水的水晶碎片。
当最后一具水晶骷髅倒下的时候,尸鬼们与生活在湘西上的人们也都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白梅指挥着还能行动的人们把这些水晶骷髅的残骸丢进江河去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大祭司和族长指挥着族人救治伤员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尸鬼将军看着相互扶持的中原人和湘西人,同仇敌忾以命相交的样子让尸鬼将军大为震惊甚至不解。以前的两族人民相互仇视恨不得灭了对方的全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如一家人了呢。
“石诺,你知道什么叫做大势所趋吗?”尸鬼将军忽然想起了那个夺走翠玉明环的中原人,那个人神情寡淡平静地说道:“趋势就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切的一切都早已有了安排,湘西和中原终究会亲如一家人的。你该看开点了,去问问你的子孙后代他们现在的生活同以前相比有何不同,是好是坏你不如自己去看。”
“多谢将军出手相助,”大祭司和族长两人走了过来行礼道谢:“若不是有您在,面对此的行径我们怕是难逃一死了。”
尸鬼将军没有说话只是眺望着江面,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故土他有些迷茫。
“这就是当年抵死不从的湘西战士吗?真的好厉害啊。”
“阿娘说我将来也要做像他们的一样的人,宁死不屈。”
尸鬼将军循声望了过去竟然是一群少年们在小声的议论他们。
族长:“这些是中原人的孩子,他们是第一批到我们这中原人的后代。那群中原人教给我们了中原医术粮食还有饮食,有了这些东西族人们也长寿了不少。他们还教给大家文字,让我们的后代永远记得你们——那些宁折不屈的勇士们。”
尸鬼将军心头一挑:“记得我们吗?”
“记得,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记得你们,一刻也没有忘记,你们是保卫家乡的英雄我们又怎么会忘记呢,”大祭司凝望着日出道:“未来也将有越来越多的人记得你们。”
尸鬼将军想起了冷霜华临走前留给他的话:“但有一样东西不会被改变,那就是精神,不屈服的湘西精神将会被一代又一代人传承下去影响越来越多的人。”
“大道无情却又有情,”冷霜华转动着手中的翠玉明环说道:“也许你现在不懂,但是终有一天你会像这对手环一样重见天日,到时候一切困惑将迎刃而解。对了,若你还想要回翠玉明环就来九幽阁找我吧,我定当奉陪。”
“将军怎么了?”族长问道:“为何叹气?”
尸鬼将军说道:“忽然想起了一个中原人,他对我说固执将把我变得面目全非,我将成为一只坐在井里的青蛙只能看到方寸的天空。原来不信,现在好像明白了。也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抢走翠玉明环还要我来找他要回翠玉明环。那个人也许就像姜央大人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大祭司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也许冷霜华抢取翠玉明环的理由就是想要让固执己见的尸鬼们自己主动走出来。她不免有些惊讶,难道冷霜华已经预料到了今天?若真是如此冷霜华的实力到底是多么深不可测。
“真想再见见那个神想要跟他道声谢,”尸鬼将军抬起化为齑粉的手说道:“不过好像来不及了,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险些给族人们带来了灭顶之灾,姜央大人已然开始责罚于我们了。”
“心诚则灵,说不定他已经听到了。把该受的惩罚受了,再投胎投回到自己的故土总好过现在沦为异类。”冷霜华背着暮成雪拖着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冷霜华的一句话让尸鬼们豁然开朗,尸鬼将军道:“你说的很对,早去早回,哈哈哈。”尸鬼们在豪爽的笑声中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1】”暮成雪轻咳一声。
冷霜华回头问道:“你醒了。”
“他嗓门太大被吵醒了,”暮成雪笑道:“倒是辛苦师侄一路背着我了。”
冷霜华:“……”谁想背你,还不是怕欠债下辈子还遇到你。
“白枫呢?”白梅问道:“他走了?”
冷霜华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于是问道:“敢问族长大人和祭司大人可否给我们师叔侄一个落脚地,我师叔受了伤需要休息。”
祭司笑得温和:“自然,阿梅带着这位道友去客房。”
白梅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暮成雪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股恶寒窜上了脊梁骨。她只能不情不愿道:“是,阿娘。”随后恶狠狠地看了暮成雪一眼道:“跟我来。”
暮成雪轻笑:“师侄,你被人家小姑娘讨厌了。”
冷霜华:“……”那明明是在看你。
祭司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被冷霜华丢在地上不管的黑衣人,蹙眉道:“这人的灵识受损严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问出什么。”
一抬头就看到自家丈夫神色凝重地盯着冷霜华等人离开的方向,她心有所感问道:“怎么了?”
“就是觉得刚才阿梅的表情怪怪的,”族长摸了摸下巴道:“而且我听阿雄说那个体弱多病的人竟然挟持阿梅一同下了地宫,这可不简单啊。”
祭司的表情同样变得凝重:“这两个人似乎比任海东要棘手,要不要通知修真界的其他七家。”
“自然,我们家这些年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上,与其被人查到头上百口莫辩还不如先说出来摘清干系。”族长继续道:“等阿梅回来我们商量一下。”
祭司不说话表示默认。
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后冷霜华就去看望正在发热昏睡的暮成雪。
冷霜华坐在床头瞧着昏睡的暮成雪,脸上带着两坨红晕,那双含笑勾人的桃花眼闭上后,冷霜华才发现暮成雪的眉宇像一位故人。
钟离涣,说起来故人也姓钟离。
暖黄色的火光印在暮成雪的脸上宛若暖玉落光。美则美矣,可惜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冷霜华伸出手在距离那纤细的脖子只剩半掌的距离的时候,冷霜华的手停了下来又收了回去。
冷霜华叹了口气,算了,重活一世还是杀障不要太重了,打个商量化干戈为玉帛吧。更何况这个人对他有半个救命之恩。
每一次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暮成雪你小子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冷霜华反复戳着暮成雪的脸以示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