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入我心,一眼即万年。
是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样的一双眼呢,宛若一汪清泉,在他的眼中你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那种怦然心动带来的感觉让人产生了一种被自己仿佛是被眼前这个珍爱这一样。
“这位仙人莫不是看在下看入迷了?”
暧昧的气氛戛然而止。
冷霜华:“……”好好的人怎么张了一张嘴。
“哎,这位仙人莫不是害羞了?”暮成雪捂着嘴轻笑。
冷霜华只觉得刚刚自己就不该出手救这人,让这人被水祟吞了得了。
暮成雪则是扬起嘴角玩味地看着冷霜华,一打眼就认出了冷霜华身上的弟子服是碧霞宗的,他估计是那几个师兄们派出来找自己的。只不过现在他还不想回去但是日子又无聊不如就逗一逗眼前这个师侄吧。
“不知道友是哪方仙尊的座下弟子竟有如此神通。”身后传来不阴不阳的语调:“轻而易举的就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斩下邪祟的手臂,果然是大隐隐于市。”
冷霜华一回头就看到了天上飘着几个御剑飞行的孟家子弟,一个个桀骜不驯脸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了,跟人说话也不下来非让人仰视他们。
这般心态也不知道他们家何日才能出现另一个大乘期修士,冷霜华也不打算自报家门,态度不好想找他说话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于是挽了个剑花甩掉血迹面无表情地收回剑,刚打算离开就听到那人继续道:“问你话呢,你是耳聋了还是哑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一百多年了上一个敢跟他这么说话的好像都轮回了好几次了吧,冷霜华眯起眼睛隐藏了眼底的冰冷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那人后脊梁骨一凉,总觉得又一把利刃贴在后颈。过了一会儿,这股莫名的寒意也消失了。
冷霜华收了凝结在那人身后的气剑,平静道:“无名小卒一个,师父也是个无名道人而已。”
说起来也奇怪,碧霞宗全宗上下云游在外的时候并不爆露自家家门,从掌门到弟子在外皆以云游散修的名义出行。
让冷霜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既然碧霞宗如此低调那任海东凭借着他那二五眼究竟是怎么找到到碧霞宗的地址的。
“兴宇不得无理,在下孟宇飞,师弟年幼无知还请见谅。”今日白日里在画舫里见到的那个坐在主座的人跳下剑,眉眼含笑地说道:“不知道友姓名,交个朋友如何?”
冷霜华眯着眼瞧着此人剑眉星目此时又身着孟家家袍金蟒缠绕衣袂飘扬好不潇洒不知道多少女子为之痴狂了。
“梅,梅如雪。”伸手不打笑脸人,冷霜华不欲出众也就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
被晾了好久的暮成雪闻言神情微动,而后终于插上话了,他道:“在下钟离涣几位仙师是国师一脉的,久仰久仰果然名不虚传,在真是三生有幸见到几位仙师的真容……”
“原来是钟离公子的住宅我等冒犯了,这边告退。”言罢孟飞宇就带着师弟们离开了。
冷霜华左眉微挑心道,想钟离家也是修真界大家祖上出过不少飞升修士和大乘期修士,这个怎么连个水祟也躲不过?但是——孟家人对他倒是恭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原来你姓梅,”暮成雪靠近冷霜华道:“梅如雪,好名字。”
冷霜华半退一步,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叨扰了,告辞。”冷霜华才懒着跟这些人搭上关系,刚才也不过是为了收拾扰人清梦的水祟而已,现在收拾完了就该走人了。
“别啊,”暮成雪挽留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冷霜华语气冷漠道:“哦,怎么个报法。万贯家财尽数给我买你这条命?”
“可以可以,以身相许都可以。”暮成雪登鼻上脸道:“恩公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告辞了。”无广告网am~w~w.
暮成雪语出惊人冷霜华差点没拿住剑,睨了一眼暮成雪心道这人是不是有病,又不是娇软可爱的姑娘家以身相许什么。冷霜华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翻身一跃离开了。
瞧着冷霜华飞速逃跑的背影暮成雪摊开扇子摇了一下笑道:“啧啧,这么不经逗。”
距离水祟二次袭人的时间过去了五天
知府公堂上知府和孟家子弟神情凝重的盯着五具被吸干精气的干尸,面色惨白双目突出吓人得很。
“师兄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已经杀了那邪物,它怎么又活了过来!”
孟飞宇皱着眉:“给师长们通信了吗?”
“师兄,”孟兴宇恨铁不成钢地靠近孟飞宇压低声音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你在本家表现的机会,怎么能求助师长你还要不要前程了。”
“可是此次邪祟我们确实无法料理。”
“不可能,我看就是有同伙罢了。”孟兴宇冷笑:“一会儿打下万法皆灭阵,我看这些怪物能去哪。”
“可你这样会误伤城中冥鬼的。”
万法皆灭阵顾名思义就是杀了除了人意外的所有非人物,这个阵法未经师门允许是绝对不可以使用的。
“那你说怎么办!那可是本家,你不想去吗!”
“可是……”孟飞宇灵光乍现道:“不如我们去找梅道友。”
对于孟氏子弟来说是喜从天降,对冷霜华是天降麻烦。谁要管你们的闲事啊。
不大的画舫里坐着知府冷霜华还有孟氏师兄弟二人。四个人相对无言,谁也不肯先开口。
两只麻雀落在冷霜华的身边,似乎也不怕他就这样打量他。
知府率先出声道:“道长果然亲和,这麻雀都不怕你。”
冷霜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褐色团子语气平淡:“你们倒是胆子大,随意到一个道士身边就不怕修为尽失还丢了小命。”
“这,这是妖?”知府面色煞白喊道:“道长快除妖啊!”
“兴宇住手!”
孟兴宇反手就要劈过去被身旁的孟飞宇拦住,麻雀受惊飞走了。
冷霜华被他们大惊小怪吵得眉头紧皱,道:“这只是开了智的精不吃人,就跟寻常麻雀一样吃五谷杂粮而已。”
“可,可是它终究还是会变成妖怪吃人的。”知府结巴道:“要防患于未然啊。”
“没错,”孟兴宇皱着眉:“师兄你拦我做甚。”
“是谁跟你说的妖怪一定会吃人的。只要此地民风淳朴诞生出来精怪是不会沾染血腥,它们若好好修炼顺利渡劫就是庇护一方的地仙。”冷霜华横了一眼地知府道:“你们是对你们的这的民风多不自信。”
孟兴宇冷笑嘀咕道:“歪理,等它们为非作歹的时候的有你哭的。”
孟飞宇瞪了孟兴宇一眼示意他闭嘴,又说道:“万物修行不易,若是好好教化维护一方百姓也不失是一桩美谈。”
“找我什么事?”冷霜华心道,孺子可教也。
“实不相瞒,我们是想请道友指点迷津,”孟飞宇被冷霜华看得有些紧张道:“不知梅道友可否看出了那水祟的真身?”
“用抓鬼的方式抓不到它,为什么还要坚定它是鬼。”冷霜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道:“就不能变通一下。”
“愚笨之人怎么会想到呢,恩公啊你怎么能指望朽木发芽呢。”
冷霜华微微抬头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暮成雪趴在桥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回想起前些日子这人的语出惊人顿时脸更瘫了。
暮成雪笑意盈盈地继续挖苦道:“他们啊就是笨,连我都知道既然抓鬼的法子不行就要想一想是不是这个东西不是鬼,结果非得等了好几天丢了那么多人的命还不醒悟非得让人提点。啧啧,这就是孟家的修士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啊。”
冷霜华不禁感慨这世上怎么会有说话这么难听还能茁壮成长,这可真是造物钟神秀啊。
“你说什么!”孟兴宇站了起来提着剑指着暮成雪怒道:“你敢辱我师门,我要你的命!”
暮成雪扇子一收大喊:“哎呦救命啊,家大业大欺负平民百姓了,恩公救命啊。”
冷霜华:“……”
怎么总觉得恣意江湖的梦想要破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