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一身着白底金丝家袍的男人怒拍桌子道:“尊主我们就要放人一直放任冷霜华那妖人继续骑在我们几大世家的头上吗!”
说话人为洛阳孟家族长其家族世代侍奉皇族,难免会沾染一些矜傲。
“那你说该如何,那冷霜华岂是你我几人徒手就能抓住的。”一位女冠轻声细语地说道:“且不说是冷霜华了,就是他手下的两大护法四象使者也是不容小觑。”
一位发白须白葛衣老者说道:“芳华道长说得对,九幽阁盘踞在修真界多年也跟我们纠缠了近千年,为是不能轻而易举的说打就打。徐得从长计议。”
“就这样干等着?再等他们来血洗一次蓬莱宴会抢夺珍宝?”
孟氏族长步步紧逼,言辞尖锐,三两句就将前些日子九幽阁犯下的罪孽捅破。
蓬莱宴会是修真界各世家为了挑选子弟而精心准备的道会,届时有大批信众凡人慕名而来各世家也能挑选根骨天赋不错的子弟来壮大自己。
可是,今年的蓬莱宴会九幽阁不请自来。三言两语不和便是打了起来,蓬莱池里的水到现在也是红色的。
“没错!九幽阁就是仗着有冷霜华才敢肆无忌惮的公然挑衅我们,我们在这么装孙子下去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死了得了!”
一提及蓬莱宴会的事沉默已久的修士们终于出声了,这次的蓬莱宴会让他们颜面扫地还折了不少人,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尊主刚想说话,桌子上的一道符纸突然蓝火乍现。符纸名为通信符,顾名思义就是来传话的。
而此刻这张符纸带来了一个震撼了全修真界的消息,冷霜华死了。
这下张牙舞爪恨不得拼命的修士们忽然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翻天覆的妖孽就这么轻而易的死了?
事情回到三个时辰以前。
寂寥无人的大殿,像是黑色的水墨团在了一起。青铜制的灯台上一节小小的白烛依旧在坚持这自己的使命,蜡炬成灰在被新的取代……周而复始的命运。
安静,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哒,哒,哒,一串脚步声缓缓割裂了这诡异的静谧。
“唉。”似有似无的叹息声轻轻地漫过整个封闭的空间。
听闻叹息声,脚步声顿住了。
浅浅的一段烛光将来的人的面容描绘了七七八八。轮廓硬朗,颧骨高耸,眼窝微凹,在暖黄色烛光下更添深邃。此人正是魔教九幽阁左护法,任海东。
“教主?”任海东微微蹙眉修士五感通明任何细小的味道都会被他们捕捉到,令他奇怪的明明从来不沾有任何味道的启华殿为何会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教主?”许久不见人回答,任海东心头一紧。他疾步走上前去,结果越来越厚中的血腥味让他的心一点点跌落谷底。
终于当脚下穿出雨天踩到积水的啪叽声的时候,任海东浑身冰凉内心中一个可怕的想法呼之欲出。
随着一道强劲的剑风掀过深色的幕布从中间一分为二,白光骤降瞬间点亮了大殿里的金银瓷器奢靡之风迎面而来。
本应该抱怨阳光太刺眼的魔教教主此时此刻去没了声音。任海东双目瞪得浑圆嘴巴微张半晌不得回神。
那个震慑修真正道百年人人谈之色变的万恶之首在此刻就这样被一柄长剑贯穿了胸膛仰面躺在那张九龙椅,身上雪白的衣袍被鲜血尽染成了红衣,殷红的鲜血一直顺着冷白色的手指滑落,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整个启华殿里被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笼罩。
任海东颤抖着手去试探冷霜华的鼻息。
久之,人高马大的汉子红了眼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喊道:“教主!”
一群乌鸦应声而起徘徊在启华殿的上空鸣叫,整个魔教九幽阁顿时因为教主的忽然薨世而陷入了惊慌。
天尊十六年修真界发生了件大事,魔教教主冷霜华在魔教议事大殿内离奇死亡。 m..coma
而得知消息的修真世家几大长老接连算卦,但是卦象让看了一言难尽,就四个字“扑朔迷离”。
这四个字让修真界的所有人无论正邪都认为冷霜华的魂灵会逃过鬼差的拘役借尸还魂再次降临人世。
于是魔教众人大肆掳掠凡人命格合适者期待着能从这些人中找到教主,而修真界各大世家却是处处防范解救被抓的凡人。
至此双方开始了一场拉锯战。
前二十年的时候,无人对冷霜华可以借尸还魂产生怀疑。
等第三十年的时候,未与冷霜华打过照面的后生晚辈开始对冷霜华能再回人间的事产生了疑意,只不过被自家长辈压下来了。
打五十年往后,这股怀疑之风越演越甚,许多人已经开始放弃找冷霜华了。
悠悠岁月百年已过,众人竟是连冷霜华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那些老顽固们这才肯相信冷霜华的魂真的被鬼差拘走了没法还阳了。
这个时候众人才明白,原来这世间是真的没有人能逃过地府阴差的勾魂,纵然你是邪道之首天纵英才也没办法逃脱生死簿给你划定的命运。
命!不可违兮。
没了冷霜华这个人间杀器物,正邪两道的势力越发趋越平衡,谁也不敢充大头大动干戈引发战乱,修真界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青山生翠柏,长空泛白云。
在碧霞山上有藏着一个不知名的小仙宗,此宗名唤无名宗。
“哎,你们知道——”一个银冠蓝服的少年神秘兮兮地对着几个年幼的师弟师妹说道:“修真界恶贯满盈的大魔头冷霜华是怎么死的吗?”
“就是那个食人心肝宿花眠柳的冷霜华?”小师妹摇了摇头说道:“师父没有讲过。”
“没错没错,就是他。师父没说过听师兄给你念叨念叨啊。”那少年见师弟师妹们都围了过来顿时感受到众星捧月的感觉,如同羽化而登仙飘飘然也。
“那也给我念叨念叨呗。”一道声音插进了聊天。
“好啊——师父!”那少年一回头就与一位发须皆白老者四目相对,这位老者就是碧霞宗的王长老,再一转头刚刚的师弟师妹们如同麻雀与老鹰一哄而散。
“臭小子身为大师兄竟然不好好带着师弟师妹好好温习功课来到这里信口开河了!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痛痛痛,师父耳朵要掉了!”那少年面容扭曲皱成了包子褶。
“好了,师弟,小孩子难免心智不坚定。”掌门劝道:“饶他这会吧,你我师兄弟好好聊一聊。”
“啧,算你好运,掌门师兄求情给你,赶紧滚蛋。”
“谢掌门,谢师父。”少年捂着耳朵一溜烟的逃跑了。
“臭小子,”王长老笑骂了一句。
“子初年纪尚小,等再大一大就有长进的。”
“他若是像成雪小时候一样省心就好喽。”王长老笑了笑道:“咱们的小师弟自小就乖巧,那像这些皮厚。”
“是啊,成雪自小就乖。”
掌门师兄弟皆是一根木簪束发灰蓝色的粗布衣服与门内子弟的服饰迥然不同,远远看去颇有古语中所描述的仙风道骨的仙家气派。
王长老正色道:“不知掌门师兄找我有何事相商?”
掌门轻叹一口气道:“还不是项柳这孩子前些日子走火入魔引得天雷把自己劈了的事,五师妹闻讯赶回来了。”
王长老神情紧张心道,糟了,这混世魔王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被雷劈了陷入昏迷,自己和掌门师兄的胡子还保得住吗!
“我已给小师弟写信,让他速来就我们。”掌门摇了摇头不欲多言,又将目光移向了一直在书孰里埋头弟子们。
掌门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老天保佑可赶紧保佑项柳师侄醒过来还有小师弟能赶紧赶回来。
然而此时此刻在碧霞宗的弟子房里背负着两位老人家胡子命运的少年苏醒了。只见他茫然地打量四周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这缩了不止一倍的手,最后既好气又好笑也很是无奈地心道——
打架斗殴不好还容易伤到无辜群众,这不,又给我打回来了。唉,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