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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须弥

    重清歌恨然望向那云层中的众人,他们仍在相互撕咬着,有的只剩半边脸,血肉吊着,粘黏在一起,有的头皮被扯下来,挂在脸上,有的两只眼窝只余血洞,嘴唇脸颊全部撕去……

    随着一声山崩地裂的声音,四大圣器轰然合为一体,迸出万千火焰,凌厉劲势斩破暗夜,龙光漫舞,焰破苍穹,摧枯拉朽中,甚至都没有听到惨叫声,那云层中的所有身形便化为尘沙……

    周周围草木连根拔起,屋舍轰然,昏天暗地,飞沙走石,半空如同巨大的烟花炸开,整个流嵩山夷为平地,重清歌背对着火光,看不清面容。

    在狂风大作中,天洞越来越低,流嵩山如镜像般出现在了天洞里,瞬间云层如数被吸入其中,火光映着虚影在雨中蒸腾着,重清歌一袭玄色黑衣如那冲天火焰,滚滚飞舞。

    忽然,他看到火舌舔舐的俞先生,此时的俞先生已经颓然的闭上了眼睛,一身粗布麻衣居然在欺天的火光中,泛着淡淡如星辉般的光。

    重清歌心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爽然,但是面对这个真正灭他鬼族的月白上仙,重清歌选择了将他一把捞起,扔到了火凤上。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灭世的鬼王,为什么下不去手杀掉这个残废的人。

    鬼界——赤天宫

    思思看着重清歌抱着瘦得不像话的麻布衣衫的人进了房间,有些不解,如果说以前经常看到重清歌粘在他师尊的身边撒娇,可现在,这个废人徒有月白上仙的虚名,灵力尽失,还相貌丑陋,连话都不能说。

    她不明白,为什么重清歌要在血洗三界修仙之人的天火中,把这个废人带回来。

    还,抱得这么小心翼翼。

    还,居然抱进了他的寝殿?

    俞悦白闭着双眼,睫毛处闪着点点泪光,他担心了这么久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刚刚,重清歌,还是按书中所写,血洗了三界。

    俞悦白突然觉得他坚持了十来年的计划与目标,轰然变成了一个笑话,他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努力为了什么,这个世界与他笔下构画的世界,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突然,俞悦白觉得有根手指轻轻描绘着自己的轮廓,他试着睁开眼睛,却连抬眼的力气也没有。

    重清歌看着俞悦白睡着了,还在流泪的模样,突然有些心疼,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淡淡雪松香气息让他似乎忘却了仇恨,心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

    待思思端着茶水进房间里,顿时惊呆了。

    他看到重清歌躺在俞悦白的旁边,已经安静地睡着。

    思思轻轻放下茶水,这段时间,重清歌总是埋首在书房,有时候整夜整夜不睡觉,就算是休息也是一听到动静便惊醒过来。

    哪里像现在,自己推门进来,他都丝毫没有察觉睡着这么安稳。

    或许是大仇得报,安心了吧,流嵩山,已不复存在了。

    思思安慰自己地想。

    次日天光一早,俞悦白醒了,只是却一动不动,任凭流着泪无声。

    “俞先生……”重清歌说什么,做什么,俞悦白毫无反应。

    无奈,他只能对思思说:“鬼界的阴气太重,我想去人界,最近这边的事务就拜托你了。”

    正想转身,却被思思拉住。

    “我是你的妻子,你去哪,我就去哪。”

    思思的目光坚定,看得重清歌愣了愣:“你不要以我的妻子自居,跟着我不……”

    “我们寐妖一族可是帮你了太多的,怎么,不认了吗?”思思打断了他的话。

    一句话堵得重清歌哑口无言。

    人界,竹林小屋。

    这处小屋是重清歌坐在火凤上看到的位置,这处地方极为熟悉,而且,屋舍造景极为合自己的心意,门口那处蒲公英已经开成了一片花海,他总觉得他来过这个地方。

    三人住了下来。

    俞悦白终于不再流泪了,而是一动不动地呆坐着,宛如一尊木偶,凡人之躯不饮不食,很快就形销骨立。

    重清歌急得团团转,只是自己做的东西无法下咽,只能想方设法到人界买吃的。

    “重哥哥,你忘记了吧?他,他是月白上仙!是灭了鬼族的月白上仙!”终于,思思看着重清歌抱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对着他狂怒起来,那个麻布衣衫的男人早就瘦得没了个人形,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他是俞先生,不是什么月白上仙。”重清歌轻轻一句话,绕开了挡在门口的思思,径直走到了俞悦白的卧房。

    思思气得牙关打颤,那个男人先别说没有外表上的任何优势,关键是他还是流嵩山的弟子岑蕈亲口确认的月白上仙,这样的深仇大恨,凭什么让重哥哥对他那么好?

    而现在,重哥哥居然都不承认他是月白上仙?这到底是昏到了什么程度?

    看到重清歌把包子喂到俞先生的嘴边,那哄着的样子,他几时对自己这般好过?

    思思的眼神阴险凶狠起来。

    一日深夜,竹屋的门被敲响了。

    重清歌推门一看,岑蕈一身湿气地站在了门口,看到有人开门,把手中的一朵巨大的蘑菇递出,全然不顾已经变成昆虫节肢的手臂与肩膀。

    重清歌看着那朵巨大的蘑菇上泛着粉色的光泽,隐隐约约还有搏动的声音。

    “这是?”重清歌睁大了眼睛:“你把心……”

    蘑菇移开,岑蕈的心脏处空空如也,就像突然空了一个大洞,没有血,也没有疤痕。

    “我用我的心,养着她的元神,但是,我的元神也早已没了灵力,除了能够保住他元神不散,什么也做不了。”岑蕈顿了顿:“我知道月白上仙有一盏可以养元神的灯,我想求他,借来用用。”

    重清歌回头看了坐在床头的俞悦白一眼,他早是一介凡人,哪里可能还会有养元神的灯?

    “这恐怕……俞先生早已不是月白上仙,他是一介凡人,怕是,不能帮到你了。”

    说完重清歌刚想关上门,却被岑蕈死死抵住了门框。

    岑蕈瞪着眼睛地看着他:“你不记得了,当年,我是亲眼看见月白上仙打开了你的须弥芥子袋,须弥芥子袋以血为引,他能打开你的,你也可以打开他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重清歌惊得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可是,这俞先生,是一介凡人,还会有修仙者的须弥芥子袋吗?

    重清歌将信将疑,祭出一点指间血,试探着向俞悦白的心肺处摸去。

    俞悦白仍是呆呆地坐在床边,重清歌的手穿过他的手肺时,他只是微微眨了下眼睛,便又继续眼神呆滞起来。

    重清歌在他的心肺后摸了摸,确实俞先生的须弥芥子袋还留存着,只是里面大得无边,重清歌觉得自己能够看到似的,所触之处皆是虚无一片,断壁残垣,灰烬遍地,似乎好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角落,重清歌找到了一盏落在地上沾满灰尘的宫灯。

    他拿起来,却在宫灯下面,触到了一本满是尘土的,已经感觉不出大小的册子覆在下面。

    重清歌直觉这个册子,好像似曾相识,连着宫灯,便一起拿出了须弥芥子袋。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岑蕈万分感谢,把那个蘑菇里的元神放到了宫灯里面之后,整个人像是虚脱了力气,终于完成了一件事一样,整个人突然就感觉苍老了许多。

    曾经看起来瘦瘦的挺拔男子模样变得佝偻了不少,皮肤也松弛多了,零星还有几个老年斑。

    “真是多谢了。”岑蕈声音沙哑,向重清歌深深鞠了一躬,正想转身离开,却被重清歌叫住了。

    “宫灯你带走吧。”重清歌也没看他,只是觉得岑蕈拖着一幅没有心的躯壳,纵使回到山林中,要完全恢复,也要许久:“你去看看流嵩山的舒灵泉还在不在,那泉水,可以解去药丸寄生的毒性,但是,你以后就要残缺着过日子了。”

    岑蕈愣了愣,道了一声谢,掏出怀里的那只蘑菇递给重清歌:“这是灯的回礼……”说着提着那盏宫灯,走入了黑暗里。

    瘴鬼与宫灯,重清歌叹了口气,收好蘑菇,却看向了手中满是尘土的册子,眼神闪了闪。

    桌案边,重清歌看着那本满是尘土的书有些叹为观止,他甚至不敢想像,为什么俞先生会有这样的一本书,看年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那是月白上仙的东西吗?

    修仙之人也会看这种东西?

    重清歌的眼前时而闪过月白上仙的名字,时而又闪过俞先生的脸,他们本是一个人,但是,他却对俞先生莫名的眷恋,又对月白上仙恨之入骨。

    可想而之,月白上仙有这种东西,是如何的人面兽心了,当初做出灭鬼族全族那种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重清歌忍着看了绘本的冲动看了眼坐在房间里的俞悦白,月光的清辉洒在他身上,远远看去,那身影竟然与他之前脑海中那席走在晨光里的白色背影合二为一。

    重清歌心念一动,起身便向俞悦白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