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下午，排球馆里，第一组进行比赛。
A队：主攻何友娜、李酉，二传费思琪，副攻文思思、沈绒，接应方玟，自由人吴宇。
B队：主攻徐浩、蔡文怡，二传许玥，副攻贾文倩、翟雨星，接应张华，自由人向文佩。
费思琪、许玥代表各自队伍猜硬币，赢的一方先发球。
费思琪：“正。”
许玥：“那我们反吧。”
程戚将硬币弹向空中，用右手将落下的硬币盖在左手手背，掀开——正。
费思琪：“我们发球。”
郭远和柳芮客串边裁，程戚是主裁。
A队目前的站位是：前排有主攻李酉、副攻文思思、接应方玟。后排有二传费思琪、副攻沈绒、主攻何友娜。因为沈绒在后排没办法到前排拦网，所以换上自由人吴宇上场，加强后排一传保障。
B队前排是主攻蔡文怡、接应张华、副攻翟雨星。后排有副攻贾文倩、二传许玥、主攻徐浩。后排副攻同样由自由人向文佩换上。
哨响，A队一号位的二传费思琪发球。
向文佩平稳接起，一传到位。
许玥用余光看着对面的人员，快速思考。
现在双方前排都是有三个进攻点。只是A队的主攻李酉、接应方玟更擅长进攻，文思思主要负责拦网。
本队的蔡文怡、翟雨星进攻更有优势，接应张华比较擅长保障。
现在对面有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蔡文怡身上。
而且对面后排有吴宇和何友娜，防守还是很严密的。
既然不能靠硬打，那就智取。
权衡过后，许玥很快决定把球传给翟雨星，打快攻。
排球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快速抵达跳起的翟雨星手边。
翟雨星瞄准吴宇和何雯娜之间的区域，果断挥臂。
快攻得分，0-1。
“好球！”蔡文怡喊道。
六人走到场中间围成圈互相拍拍肩膀夸一夸，再到各自轮换的位置上做准备。
得分换发，接下来由B队的蔡文怡发球。
蔡文怡体能不错，和蒋怡然两个人一直在练习大力跳发。
她们的一传都不太稳定，所以希望能在发球上有所成绩，为自己争夺首发位置多积累一些筹码。
蔡文怡双手一上一下持球于腹前，深呼吸。眼神瞄准对面轮换到后排的李酉。
助跑、起跳——
轮换到前排的何友娜心道不好，连忙后撤，替李酉接下一传。二传费思琪准备组织进攻。
网对面，翟雨星盯着费思琪的手型，努力思考：蔡文怡打乱了对面的一传，现在对面前排还剩下文思思和方玟。虽然何友娜也可以自接自扣，但是——
“砰！”
翟雨星和徐浩双人拦网成功。
——但是费思琪一定会传球给她更信任的接应方玟。无广告网am~w~w.
0-2。
艹。
方玟甩甩手转身默默骂了一句。
从身高上来讲，翟雨星和文思思差不多，都比李酉和方玟要高。加上弹跳的高度，拦网比对面的扣球高度要高一些。
因此两人起跳时间差不多的情况下，翟雨星完完全全可以像一座山一样罩住对面的方玟。
B队得分，依然是B队蔡文怡发球。
这次吴宇没让何友娜下撤，自己跑到李酉身前接下一传。
她心知李酉的一传比新人蔡文怡还差，要是自己和何雯娜不保护，直接一传就给人家送分了。
费思琪快速跑到三米线附近，蹙眉思索这一球要给谁。
她平时和文思思虽然有在一起练习，但配合较少，对于和她的快攻没有把握。
忽然，她余光看见原本在前排三号位的方玟正跑到最左边四号位。
而此时方玟的对面只有张华一个人拦网。
费思琪心中判断翟雨星来不及并过去拦网，果断将球出手。
方玟看准张华的右手位置，使劲打上去。
张华拦网出界，A队得一分。
1-2。
换轮换发，A队文思思换到一号位，发球。
双方有来有回，分差始终没有拉大。最后一队两局，打平成2-2，小分为23-25,26-24,25-23,22-25。
队内赛没有教练叫暂停，只能趁着前四局中某队先拿到8分、16分时，才能进入时长为一分钟的技术暂停，休息一下。
15分制的第五局没有技术暂停，会在某队先拿到8分后互换场地。
除此之外，没有能够休息的时间。
第五局比赛时，费思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流失严重。
以前外出打比赛的时候，她都是替补。只有两点换三点这种战术性换人时，她才会上。因此她对自己的体力要求向来不严格。
费思琪认为，既然队内有多个二传，那就没必要强制要求每一个二传都要具有打满五局的能力。只要一人两局、一人三局，分配好就可以。
可是费思琪没想到，对面的许玥竟然到了第五局还神采奕奕。
——这家伙怎么回事，我记得她体能也不怎么样啊？
费思琪心里恨恨地想。
方玟见费思琪在后排呼哧呼哧大喘气，明白费思琪快到极限了，心里又是急躁又是懊恼。
这眼看要打决胜局了，结果二传歇菜了，这还打什么劲？
要是早点想起来费思琪体力不好这件事，也不至于非拖到第五局。
对面，蔡文怡和翟雨星满头大汗，大口喝水补充水分。
张华拍拍两人的肩膀，感叹：“行啊你们，后生可畏。”
面对文思思犹如城墙一般的移动拦网，和何友娜韧性十足的救球功底，还能坚定地扣球，不得不称赞一句年轻人就是有冲劲。
贾文倩笑笑说：“得了，对我俩说你们都是‘后生’。表现都挺好”
许玥打气道：“加油，还有最后一局，我们一定能赢！”
“加油！”
第五局比赛一开始，双方在士气上就有了很大差别。
程戚在场边看着，心里直摇头。
一群在省队里训练好几年的老前辈，体能竟然不如二队队员和后来的小孩子们，真不知道平时体能训练都在干什么。
前五分钟，双方还能拉锯打来回球。等到比分达到8—5，换完场地，A队的核心二传的动作已经开始走样，传球的质量光速下滑，好脾气的何友娜心里都忍不住爆粗。
我是防守型主攻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会进攻啊，你这倒三角传球是敷衍谁呢？
许玥看出对面的疲软，抓紧机会组织快攻，连拿三分。
这三分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A队领先的优势荡然无存，反倒是B队士气高涨，一路高歌猛进。
对面现在还能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的，人就只有副攻文思思和沈绒了。
许玥灵活运用己方攻手，和翟雨星的快攻、和徐浩的平拉开、给蔡文怡立好球让她自由发挥，计分板上一分接一分地往上涨。
最后七分中，攻手拿下三分，副攻贾文倩拿下一分，剩下三分全是对面扣球出界、扣球触网失误送分。
最终，以2-3的比分，B队获胜。
双方网前列队，像正式比赛一般互相握手。
等费思琪和许玥面对面站着时，她才恍然发觉这个15岁的女生已经一米八零，只比自己矮了六厘米。
年轻人的手掌并不光滑，长期练球留下来的手茧摸上去显得有些粗糙，手劲还挺大。
费思琪抿抿嘴，没有像文思思等人一样给后辈爱的鼓励，目不斜视转身离开。
晚上的技术分析时间，程戚着重对今天的比赛做了总结评价。
认为大家的体能还是有所欠缺，扣球、一传技术欠缺，防守缺少经验，不懂得预判，不懂得预判对手的预判，就知道闷头瞎打。
要求每个人写一份分析报告，分析自己的失误、不足、优势，分析自己在团队中的作用、表现，分析团队的战术、配合情况。下周交。
会议结束，各回各家。
路上，蒋怡然顶着寒风，坚强地和许玥聊天。今天四人组只有许玥一个人打比赛，她想取取经。
“许、许玥，你、你今天好厉害啊！你、你、你赢了替补、替替、替补二传哎！”那你岂不是很快就可以成替补二传了。
“没、没有，是我们队一起赢了她们队。”许玥哆哆嗦嗦地回答。
她心知这场比赛能赢，有多方面的原因。比如队员比较有冲劲，比如我方的体能胜过对面，比如对面有些轻敌等等。
许玥认为一场胜利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有她真正做到个人实力能碾压的时候，才能说她超过了费思琪。
陆琦看着她们两个嘴唇都紫了，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似的，却还坚持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心下叹气。无奈抬手推着二人后背快速前进。
快回去聊吧两位，回头您再感冒了。明天还有比赛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训练结束。
蔡文怡收拾好毛巾水杯，背着包去外面的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冲完水打算离开时，隐隐听见外面有人在聊天。
她站在隔间里进退不得，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一道女声懒洋洋地说：“……你呀，就是想太多。她才多大，怎么可能。”
这声音，是费思琪？
蔡文怡眼珠滴溜溜转着，心下惊讶。
“……可是我看柳芮好像很看重她的样子。而且昨天比赛没打好，我都看见程戚在边上又是皱眉又是摇头的，肯定心里批评我呢。”
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也很耳熟，语气里充斥着一种焦虑。但蔡文怡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好了好了别担心了，只是训练赛输了一场而已，又不是以后都赢不了。正好下午不是有她的比赛吗，你安心看吧，没经历过大赛洗礼的小毛孩，跟我们可不一样。”
费思琪话语中带着一丝笃定和自信。
费思琪深知，真刀真枪的比赛和训练里的模拟可不一样。不管你训练时候多淡定，到了赛场上，氛围加持下，是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手心冒汗，肾上腺素狂飙。
紧张之下发挥失常是常有的事情。
蔡文怡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可给你能的，你是“经过大赛洗礼”了，也没见你“洗”完就脱胎换骨啊，还不是在替补位置上晃荡。成天还不好好训练。
“哎烦死了。你说她们一个个有什么好着急的，论资排辈不说首发了，替补都轮不到她们。还成天早上吵吵闹闹地去加训，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勤奋似的。完全不把前辈放在眼里。”
加训？吵吵闹闹？
蔡文怡眨眨眼，暗自吸气。
是体校来的那四个小妹妹？难道是室友？
忽然，蔡文怡脑海里灵光一闪——这个声音是方玟！
费思琪不以为然。如果加训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大家都同样训练量，怎么就有人能首发，有人脸替补都排不上。
“你就是想得多，杞人忧天……”
两个人说着，似乎是离开了洗手池，模糊的声音渐渐远去，卫生间又恢复了安静。
蔡文怡这才探出头，见周围没其他人，赶紧离开，心里直嘀咕。
这“前辈”和前辈就是不一样。有何友娜、徐浩那种不吝赐教的，还有费思琪、方玟这种小肚鸡肠的。
她们主攻组有五个人，竞争多激烈，也没见谁看不惯别人努力的。
省队里弯弯绕绕的事情也一点不少。首发就两个，接应位置甚至只有一个人，大家都在争、都在抢。
偏偏有人不信奉能者居之，看不上那些后来居上的。
唉，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