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还真是没经过现实的磨炼，一张嘴就这么欠揍。
童遐迩曾经见过的硬朗型帅哥不知凡几，谁不是对她和颜悦色的，哪有人会像他这样天天摆出傲睨一切般的表情。
她不想惯着他这副盛气凌人的臭毛病，反问道：“也许你就这爱好，谁知道呢？”
凌震寰一怔。
大概是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凌厉的目光紧盯着童遐迩，片刻后，带着些许嘲讽意味地啧了一声：“行，当我没说。”
……
九点整，S市师大附中的校长走上主席台，宣布本届冬令营正式开幕。
他简要介绍了今年CMO的参赛情况以及具体安排，除了参赛选手比去年多了几十人之外，其余流程跟往年没什么差别。
第一天举行开幕式与合影仪式，周二周三是正式考试，周四会有受邀出席冬令营的知名数学家主讲的学术报告。最后一天则是闭幕式，当场宣布成绩并颁奖。
而CMO的考试日程很简单，两天上午各一场，每场考三道题，时间为四个半小时，内容包括代数、组合、几何、数论四个方面。
此外，冬令营期间的每天下午都是自习时间，营员们可以在酒店内自由交流学习，或是向专家请教。
童遐迩并未参与这日常的友好交流活动。
回到酒店后，她没有再动过手机，而是待在房间里翻了翻之前做过的题，脑海里将各种定理和公式过了一遍，心态很平和。
——除了一丝莫名升起的、想要在考试中暴打凌震寰教他做人的膨胀之外。
……
第二天上午八点，本届CMO的考试正式开始。
拿到试卷，童遐迩快速看过三道题，这是代数、几何、数论的经典题型分布。
第一题是代数题，也是往常每年的送分题，没什么难度，她用最基础的数学归纳法就证明出来。
而第二道几何题稍难，涉及到诸多定理。她思考了一小会，找到合适的辅助线，用倒角的相关知识与三角函数计算很快解出。
这两道题做完，仅仅过了五十分钟。
按照往年的难度分布，接下来肯定是一道区分题了，童遐迩看向第三道数论题。
此题的题干非常简洁，只给出了一个集合，求满足两个条件的最大自然数。
她首先在脑海里快速排除了此集合中不符条件的自然数并给出证明，随后便发现，已知范围内似乎并没有可以直接使用的相关定理。
CMO里数论题的题干长度果然与其难度成反比，童遐迩顿时精神了。
她是典型的挑战型性格，题目越难越喜欢。
这样才有意思嘛！
她思考了近两小时，才构造出合适的引理并得出各项证明条件。又花了四十分钟在草稿纸上写下全过程，仔细确定无误后再誊抄在答题纸上。
放下笔时，监考老师正好提醒距考试结束还剩15分钟。
甩了甩因长时间用力握笔而酸胀的右手，童遐迩快速扫了一眼身边的参赛选手。
看到他们大多紧抓着草稿纸，并且神情极其严肃，她心中便有了几分预感。
果不其然。考试结束后，一出考场门，她就在走廊上听见了众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谁做出来了第三题啊？”
“我就证了个开头，想了三小时都没一点思路。”
“我cao，这第三题真就是屠场题吧？哪位大佬出的？”
“完了完了，今年我是没希望了。”
童遐迩心里暗自吐槽道，以前练习的时候不应该多多适应这可能出现的送命题吗？
今天就心态崩了，更不可能有好成绩。
……
童遐迩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
第二天的早餐时间，她出门准备下楼时，却发现隔壁的大门敞开着，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宁彻倚在墙边，颀长的身影背对着房门。而肖安坐在电视机前的椅子上，一副不太对劲的样子，领队和一个陌生老师在他身边说着什么。
注意到门外她的出现，张老师看了看手表，轻叹一声：“先去吃早餐吧，不管结果怎么样，现在放弃就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
后一句显然是对肖安说的。
几人进了电梯后，童遐迩借着镜面悄悄打量着肖安。
他现在没戴眼镜，比之前她见到的模样更加颓废，面容蜡黄，神色凄然，整个人已经呈现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她从没见过同龄人这么憔悴的状态。
直到进了餐厅，童遐迩才悄悄问宁彻：“怎么了？”
宁彻露出几分叹惋的神色，难得说出了一个长句解释：“昨天第三题他完全没做出来，后来又发现第一题也错了一小问，应该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吧。”
果真是这样啊……
童遐迩曾听李老师说过，肖安从初中起就热衷于各种数学竞赛。
上高中后，他连续三年获得了参加CMO的资格，但却从未拿过金牌，只获得过一银一铜。
他今年已经高三，这是他最后一次夺金的机会了。
想来这种热切的渴望造成的极大心理负担，足以在昨天的失利后瞬间击垮了他。
在身边人看来，肖安对数学的热爱毋庸置疑。
他把诸如《命题人讲座》、《数学竞赛研究教程》等市面上能收集到的各类竞赛教材翻来覆去看过了无数遍，可以说是将所有精力都献给了数学，甚至没有时间去管自己的外表是什么样的。
但，他或许是少了一些天分而无法与比赛中最强的那一小撮人竞争，或者甚至只是比较倒霉的在大赛上无法正常发挥的体质，才会有现在的结果。
童遐迩不知道怎么评价他。
她只是觉得，走到这一步了再放弃，或许以后的他会对这个决定抱憾终身。
今天的考试是代数、组合、数论各一道。
这次没再出现昨天第三题那样的变态难度，唯一较难的组合题，她正好灵光一现很快找到极其简单的解法。
做出这道题后，她简直是佩服出题老师到极点了。
显然，这是一道非常优秀而典型的CMO真题，极具思维性却不繁琐，区分度很高。
剩下的两道题只是计算量极大，在逻辑上并不是特别复杂。
而计算正是童遐迩最不担心的——于是，今天她只用了两小时就做完了所有试题。
反复检查几遍后，她不想再枯坐两个半小时，便申请了提前交卷。
走出考场大楼，外面等候着的张老师面色微惊地看着她：“这就做完啦？”
童遐迩被张老师抓着问了今天的题型、内容以及自己的解题步骤，随后，他又提及昨天的第三题。
确认她的思路完全没有问题后，他用力一拍大腿：“好！昨天那道数论题我几乎没见有人做出来，你这最少也有120分。金牌肯定稳了，第一名也有极大可能！”
张老师激动得合不拢嘴，赶紧让这个榜首预备役的宝贝学生到车上去，别被风吹感冒了影响后天颁奖。
虽然但是，15度的风能感冒才奇怪吧。
回到大巴车内，还要等两个多小时考试才会正式结束，童遐迩便打开了自己的包拿出手机。
这几天，她为了保持考试的状态都没有再碰过手机，也不知道上次那个视频播放量怎么样了。
她再次打开D站，右上角的消息数已经是999+。
欸？
童遐迩点进自己三天之前发的视频，即使是见惯风浪的她也短暂地震惊了。
这个名为[可恶，被她装到了！巅峰2300分，李白暴打演员实力翻盘]的视频，播放量已经达到310万，而弹幕和评论也双双破万。
视频名称旁还有一行‘全站日排行最高第三名’的黄色小字。
——她尚且不知道的是，在D站王者相关视频中，这已经是不亚于几位顶级职业选手的热度了。
这个视频都没有剪辑加上特效，只是简简单单的对局过程啊。
她疑惑地翻到评论区试图寻找答案。
点赞最高的一楼说的是【在现场，我就是那个干将。什么感受？荡漾得我一晚没睡着，好家伙，今天起我就是小姐姐光荣的舔狗！】
而回复他的评论中，一个有黄v认证的账号——SG江浔发了个‘牛哇’的表情。
童遐迩微感好奇地点进这人的资料，发现他竟然是一个王者职业选手。
楼中楼里大多是他的粉丝，经过他们的发言，童遐迩这才得知他就是那局游戏里补位的大乔玩家。
喔呼，原来是有大佬带飞了播放量呀。
【观战的时候我就想这是哪来的大神，李白这版本弱成这样还能打赢演员局，结果TM告诉我是个妹子？】
【啊，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又A又奶的神仙小姐姐吗】
【那个孤注一掷的一技能突进看的我都热血沸腾了】
【在直播间看完现场的我表示从头到尾都高燃，最后小姐姐开麦的时候江浔都愣了哈哈哈哈哈】
剩下的热评几乎都是在吹彩虹屁，没什么好看的，童遐迩点击按照时间查看。
最新评论里观众都在问，什么时候更新下一条视频？
……
其实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攒了很多素材，只是还没有想好要剪成什么风格。但看完这些评论之后，童遐迩突然有了灵感。
他们好像意外的很喜欢自己的声音和操作的对比，也就是所谓的反差萌？无广告网am~w~w.
她想了想，编辑了一条动态。
星桐：新视频在做了，这周末发。
仅此一个视频便给她的D站账号增加了八万粉丝。这条动态发出去后，她刚一刷新，下面就有了十几条评论。
【哇，看我刷到了什么好东西】
【好棒，又有新鲜的老婆了】
【从流川那来的，小姐姐说好的下次一定呢，我都等三天了QAQ】
害，这几天她连手机都没碰过，才不是故意放鸽子的呢！
童遐迩刚想回复这次真的一定，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她旁边经过。
她顺势抬起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凌震寰深邃的眼神。
两人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凌震寰一言不发地走到车内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童遐迩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以今天的试题难度，想必其他人也快要陆续出考场了。
她收起手机，静静闭上眼——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某人若有所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