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对不起了几位警官同事，我知道在这个剧本里你们都很爱我……”她目光真诚地道歉，“但我显然只能辜负你们的厚爱了。”
没什么内疚地道完歉，月清枝瞬间把精力全部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计划上。
既然已经想好了通关方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确定各个目标人物的真实阵营和找个用来掩饰的筏子了。
翻阅了一圈组织里的资料后，月清枝的视线落在了某张照片上。
就决定是你了，水无怜奈。
*
水无怜奈，[酒厂]组织中代号“Kir”（基尔），因为美丽的外表和出色的能力而颇受组织器重，但他人并不知道水无怜奈的真实身份其实是CIA安插在组织搜集情报的卧底。
水无怜奈的真名是本堂瑛海，她的父亲和她一样是CIA安插在组织中的卧底。四年前，因为水无怜奈的一次失误，导致两人的卧底身份几乎曝光，父亲为了保住她的性命消除她的嫌疑，选择了牺牲自己开枪自杀。
组织认为是水无怜奈发现并杀掉了叛徒，她因此得到了组织的信任，得以继续潜伏在组织中。
当卧底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一旦暴露身份，不但自己会遭殃，就连自己身边的亲人也难以幸免于难。除父亲外，水无怜奈唯一的亲人就是弟弟，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两人极少见面，难得见一面也只能谨慎地在私下偷偷进行。
昨天刚和弟弟见过面，水无怜奈心情有些沉重，她总觉得见面的时候似乎有人跟着他们——难道是被组织的人发现了？
不不，如果真的被人发现了就不该是现在这种风平浪静的局面，她想，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先完成今天的任务比较要紧。
但是当她在约定地点看到这次任务的搭档时，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差了。
无他，来的人是“百利甜”。
同为组织成员，虽然之前接触不多，但水无怜奈对百利甜这个漂亮废物也有所耳闻，据说和她搭档过的人都说“和百利甜搭档就做好自己一个人完成所有工作的准备吧”……作为美人的时候她是赏心悦目的，但作为搭档的时候她是天崩地裂的，迄今为止，除了苏格兰没人能长时间忍受多次和她一起出任务……大家私底下都说苏格兰真是圣人。
而且她还注意到百利甜特意带了只巨大的化妆包……
执行任务只带化妆包，水无怜奈对这个女人彻底无语。
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她微妙的心情，百利甜非常自来熟地凑上来，好奇地拿过她手上的枪把玩了一下：“是□□92F诶！没想到kir你看起来时尚，用的居然是这么复古的枪型。”
水无怜奈不太高兴地拿回枪，冷冷淡淡地说：“这次的任务详情已经发到笔记本上了，你不确认一下么？”
百利甜看起来对此毫无兴趣：“好麻烦……你帮我确认不就好了嘛。”
知道她做任务就是来划水的，水无怜奈也没勉强，确认完任务要求后就上了车，百利甜非常自然地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前往任务地的路上，水无怜奈没有和她说话的打算，刚想默默调大音响的音量，就听百利甜冷不丁地开口说：“Kir，昨天晚上和你见面的那个男生是谁呀？”
水无怜奈的手一顿，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不是错觉！昨天晚上和弟弟见面的时候真的被看见了！
百利甜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她到底看到了多少？现在是在试探她还是只是单纯的八卦？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强作镇定：“……以前认识的一个学弟，不是很熟。怎么了？”
“诶？不能够吧？”百利甜似乎很惊讶，“Kir的回答也太无情了。虽然工作忙碌，但也要记得关心家人呀。要是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听到你说和自己的亲弟弟‘不是很熟’……该有多伤心啊。”
“亲弟弟”？
“父亲的在天之灵”？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百利甜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脑海中投下了一颗炸//弹，水无怜奈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声音干涩地艰难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没关系，我知道就行了。”百利甜笑眯眯地说，“原本还以为你瞒着组织偷偷私会自己的情人，但是看见那个男生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长得好眼熟。我回去想了好久，又翻阅了好多组织里的资料，才发现原来他长得很像组织四年前处理掉的一个内鬼……你说巧不巧？更巧的是，四年前的那个内鬼，刚好是被你发现杀掉的哦？巧合的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啊，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四年前那个内鬼是为了保护身为卧底的女儿，才在身份暴露时自杀的呢。”
水无怜奈定定地望着她：“百利甜，我想我并没有得罪过你？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毫无根据的恶意指控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承认也没关系。”百利甜笑盈盈地说，“我昨天就已经把你的头发和四年前死去那个卧底的DNA送进鉴定机构进行对比，相信今天晚上结果就能出来。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还是同为卧底的父女？我想组织里应该会有很多高层对这份鉴定报告感兴趣吧？你看我是不是很够意思？现在都还没告诉其他任何人呢，只和你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听到这里，水无怜奈已经对她起了杀心。
就像她所说，只要鉴定报告一出来，她的卧底身份就再也掩盖不住了。而卧底身份一旦曝光，不仅她会丧命，她的家人朋友也难逃一死。
“你只和我分享了这个消息？其他人现在还不知道？”
水无怜奈向她确认。
百利甜毫无所觉地点了点头：“对，毕竟结果还没出来嘛，现在就告诉其他人也没什么说服力，而且我要用这个威胁你帮我做事的啊……”
愚蠢。
水无怜奈冷笑着想，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鉴定报告的消息就敢直接跑到她面前来威胁她，她就不怕她下狠手灭口？看来百利甜还是被苏格兰保护得太好了，天真得近乎愚蠢，她的确是个一无是处的漂亮蠢货。
不能让她活着回去。
一旦百利甜活着回去拿到鉴定报告，死的人就会是她！
水无怜奈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狠色。
卧底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今天必须杀了百利甜！
她一边用谈判的语气佯装和百利甜讲条件，一边不动声色地删掉了电脑里原本填好的任务名单。
执行人员这一栏上，原本的“百利甜”被删掉，只剩下“基尔”。
多亏了百利甜划水成习惯的行事作风，居然连任务名单都懒得确认，全权交给她处置，否则她还没这么容易动手脚呢。
现在双人任务变成了单人任务，这样一来不会留下任何记录，没人知道这个任务是由她们一起执行的，也没人知道她是最后一个见到百利甜的人。
即使将来百利甜的尸体被组织找到，他们也无法怀疑到水无怜奈身上去。
作为CIA探员，水无怜奈有着非常优秀的反侦察能力，她开着车一路避开沿途的监控摄像头和人群，驶向了一处相当隐蔽、人迹罕至的废弃港口。
这里绝对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车停住，百利甜和她一起下了车，百利甜这个女人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危险，她下车后东看看西看看，好奇地问道：“这次的任务地点就在这里吗？任务目标呢？”
子弹上膛，水无怜奈握住自己惯用的□□92F，枪口对准了百利甜：“你就是我这次的目标啊。”
百利甜眨了眨眼，似乎终于害怕了起来：“你、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不是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吗？你这样对我，不怕我回去告诉高层？”
“抱歉。”水无怜奈冷笑着说，“我可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啊。”
话音一落，她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但就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这个触感怎么好像和以往不一样？！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零点几秒内，她捕捉到了百利甜隐藏在害怕表面下若有若无的笑意和真实的眼神，她曾经在非洲大草原旅游时常常在狮子、老虎、豺狼身上看见这种眼神！
这种，顶级猎食者凝视垂死的猎物的眼神。
像是一道惊雷划过脑海。
【百利甜非常自来熟地凑上来，好奇地拿过她手上的枪把玩了一下：“是□□92F诶！没想到kir你看起来时尚，用的居然是这么复古的枪型。”】
枪有问题！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动了手脚！
水无怜奈瞬间反应过来，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食指的惯性让她仍旧扣下了扳机，整个□□“砰”得一声巨响，直接爆//炸开来！
耳边一片嗡鸣，眼前全是雪花，受到爆炸伤害的身体支撑不住软倒在地，昏迷前，水无怜奈只能看见一双白色鞋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抱歉，卧底小姐。”百利甜轻飘飘地说，“我也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
*
水无怜奈再次清醒过来没花太长的时间，但仅仅只是这点时间，也足够她被五花大绑成一个完全无法挣脱的姿态了。
周围环境昏暗，到处是污水和钢筋，这里应该是个废弃工厂。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阻止了血液的流逝，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水无怜奈抬起头，望着把她软禁在这里的人，强作镇定地说：“要杀我的话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劲，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是一起出任务的，如果我莫名失踪或者死亡你就是最后一个见过我的人，无论是组织还是警方都一定会把目标锁定在你身上。”
听她这样说，月清枝偏了偏头，直接笑了出来：“你说我们是一起出任务的？谁知道？你忘了吗？任务名单上我的名字已经被你删除了呀。水无怜奈是单独出任务然后失踪的，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见过面，我对你的下落……更是毫不知情哦。”
透骨的寒意涌上她的胸口。
水无怜奈终于意识到……从头到尾，这都是个局。
她故意在她面前表露对她卧底身份的怀疑，以今晚鉴定报告就会出结果的死亡时限制造强烈的压迫感，再在不经意间透露这个消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故意引诱水无怜奈对她动杀心。
而手//枪早在见面时，她还没有对百利甜提起防备之心时，就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地动了手脚。
百利甜根本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水无怜奈会对她下杀手。
她知道水无怜奈为了撇清关系会删掉任务名单上她的名字。
她也知道为了更好地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水无怜奈一定会一路避开监控，找一个足够偏僻、人迹罕至的地方动手。
而水无怜奈所做的这一切布置——
现在全都成全了她。
真的是非常聪明，非常狡猾，非常不费力气。
就像第一次见到百利甜似的，水无怜奈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如果百利甜这样的人都能被叫做“漂亮废物”，那其他人算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水无怜奈难以理解地望着她，无法掩饰心里隐隐的不安，“既然你已经认定我是卧底，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我或者向组织高层揭发我的身份？你绕这么大的圈子到底想干什么？”
月清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拿过水无怜奈的手机，翻开里面的加密信息：“今晚八点，浅草桥……你和警方的接头人约好了今晚八点在浅草桥见面吧？”
水无怜奈警惕又愤恨地望着她，不肯回答。
月清枝笑了笑：“可惜你现在这幅模样，今晚是没办法去和接头人见面了。不过没关系，作为你的临时搭档，我会替你去的。”
“你是想套取情报？真是天真。”水无怜奈冷笑，“你打算用什么身份去？我的朋友？亲人？你以为警方的接头人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吗？除了本人，我们不会轻易把情报交给任何——”
水无怜奈：“！！！”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几乎忘记了言语！
百利甜从她那个巨大的化妆包里掏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直接轻轻贴在了脸上，再把提前准备好的和水无怜奈所穿一样的衣服穿好，稍微变换了一下发型，整个人和水无怜奈本人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
这是什么？！
“这样呢？这样去见接头人，他会轻易把情报给我吗？”
月清枝微笑。
她的母亲工藤有希子曾经拜黑羽盗一为师，学得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作为她的女儿，月清枝自然也完美继承了母亲的这项本领。
水无怜奈望着她脸上那张精致的“假面”。
这种程度的易容，绝对不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
还有那套和她今天的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化妆包里竟然装的是这些东西……百利甜完全是有备而来。
她到底为此准备了多久？
水无怜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接头人。
月清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把堵嘴的布条塞进水无怜奈嘴里，按下了接听键。
水无怜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和自己容貌身段近乎复制粘贴的女人，用模仿她模仿得别无二致的声音对电话里的人说：“……对，今晚八点，浅草桥见……别担心，我没什么不方便的。哦对了，记得把警方和FBI在黑衣组织卧底成员的名单带上——是，之前已经看过了，但我要再重新确认一下。”无广告网am~w~w.
水无怜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警方和FBI所有人员的卧底名单。
如果被她拿到了手……
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月清枝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水无怜奈面前，语气清浅地说：“接下来要麻烦卧底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待几天了。饮食和住宿条件可能不太好，大概率也没什么休闲娱乐……不过别担心，我是不会杀你的，接下来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呢。”
她不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间，离开前，月清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她说：“提前谢谢卧底小姐慷慨送上的卧底名单——顺带一提，现在亲子鉴定机构管理非常严格，没有本人签字确认，其他人是没办法要求机构做亲子鉴定的。”
水无怜奈怔了一下，蓦地抬起头，如果她现在说的是真的，那刚才她说已经拿她和父亲的头发送去做亲自鉴定的消息难道是——
“是假的。”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月清枝肯定地点了点头，“你父亲都死了四年了，我拿不到头发，也做不了鉴定。所谓今天晚上就出鉴定结果的消息……”她轻轻耸了耸肩，“是我诈你的。”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原本没抱多大希望，想着诈不出你就再换个人的……”
她走远了，只留下话语淡淡的尾音萦绕在房间里。
当晚的交接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月清枝的易容和假音都是巅峰级别，再加上夜色的掩盖，前来交接的人员和水无怜奈本来就没见过几次面，这样一来更是完全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敌人假扮的水无怜奈，没有任何反抗地把卧底名单送到了月清枝手中。
“要小心。”接头人严肃地说，“名单上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这些信息绝对不能泄露给组织内部。”
月清枝顿了顿，对他微笑：“放心吧，绝对不会泄露的。”
她看似不在意地翻阅着名单，目光却不动声色锁定在了那三个熟悉的名字上。
波本，真名降谷零，真实身份是日本公安。
苏格兰，真名诸伏景光，真实身份是日本公安。
莱伊，真名赤井秀一，真实身份是FBI探员。
不止是名字，还包括了他们作为卧底的身份证明。
这几个人的阵营已经明确，他们果然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她把这些身份证明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然后把名单还给了对方。
【降谷警官，诸伏警官，哦对了，还有秀一。】
【你们这不就是……】
【把把柄直接送到了我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