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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47

    果然,他们有事瞒着她。

    心脏仿佛落到一辆疯狂奔驰的拖拉机上左摇右晃,时曳杏眸微眯,默默按住因紧张缩紧的手指,细细观察舒兰的微小表情。

    时清上前一步扶住身体微晃的舒兰,挡住时曳看向妻子的视线,小麦色偏黑的脸上皮肤有些皱,每条皱纹的沟壑中好似都沉积着数不清的苦难。

    “曳曳,你爸那件事,我们瞒你,也是想着不再伤害你。”

    苍老的声音从最开始的激动转换为此刻的悲痛沙哑,时清慈祥又哀伤地望了时曳一眼。拉着舒兰慢吞吞坐到旁边的木椅上,身躯变得佝偻许多。

    对僵在桌沿边的宁涧轻挥手,时曳顺着坐到他们对面的木椅上,眼皮下压盖住讶异的眼眸,嗓音极尽平静地发问。

    “爷爷,你说,我爸爸的事?”

    平静按住舒兰下意识跳动的手,时清端起桌面水杯喝了大口清嗓子,这才严肃看着时曳。

    “一直以来,你妈妈都告诉你,你爸爸是病故的,对吧?”

    时清睿智清明的眼神落到身上,时曳轻咬下唇,缓缓点头,“对。”

    爷爷看出来,她刚刚是在说谎试探他们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头颅微扬,时清双眼焦距变得有些模糊,像又看见了昨日那些提起来就心口发酸的事情般。

    “你爸时桦,并非病故,实则是车祸意外离世的。”

    “原本,按照医生的诊断推算,他还能再活两年。”

    老人的嗓音微哑,没什么刻意增添的低沉,每个简单的字眼却往外透着直击人心的悲酸。无广告网am~w~w.

    额角皮肤下的血管狠狠跳动着,时曳侧头望了眼微微颔首的宁涧,闭紧嘴巴没再说话。

    怪她,因着林婉清那条莫名其妙的威胁短信,勾起了两位老人的伤心事,实属不该。

    时曳对时桦这个早年离世的父亲没太多印象。

    只记得一片纯白,混杂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旷房间。

    以及那个相貌模糊,却总爱对着她和张锦月笑,嗓音沙哑却极尽温柔的男人。

    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无法完整拥有的父爱。

    而时清和舒兰中年丧子,这种痛苦,谁都承受不起。

    杏眸逐渐涌上水雾,时曳起身抱住垂头抹泪的舒兰,嗓音微哑,“爷爷奶奶,对不起,我错了。”

    “这事怪不着你。”重重叹息一声,舒兰眨动红通通的眼,挤出紧密皱纹的手掌一下下轻抚时曳的脑袋。

    “你是苦命的孩子。你爸爸,对我们而言,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是上天为你们定下的缘分,我们顺着去就好。”

    这话说得有些深意,落在此刻,到未曾让时曳察觉出有什么蹊跷。

    吃过饭各自洗漱好,乡下房子大,时曳和宁涧各自得了间二楼的卧室。

    烦心事好似冬天避不开的冷厉寒风,寸寸剐蹭着心脏。

    时曳睡不着,随手套上厚实的棉服,轻巧推门走上三楼天台,靠院外的那方围栏处立着道身着黑色羽绒服的修长身影。

    听着声响,宁涧缓慢回过头,一双幽深狭长的凤眸藏在浓重夜色中叫人看不清其中掩藏的情绪,“睡不着?”

    下意识搓了搓偏凉的手,时曳喉咙微涩,“宁涧,你怎么还没睡?”

    仰头望了眼辽远夜空,宁涧站直身子走近时曳,而后取下脖颈上围了两圈的深灰色围巾,弯腰轻轻给她围上。

    冷风吹得太久,他的嗓音透着点沙,“有点热,睡不着。”

    清凉干净的冷松气息从软乎乎还带着宁涧体温的围巾飘进鼻腔,时曳冰凉指尖轻捏毛绒绒的棉线,脸颊温度瞬间往上升了好几度,“哦。”

    时曳低下脑袋,目光落到宁涧垂在身侧匀称的冷白手指上。骗人,明明指关节都冷红了。

    试探性伸手握住宁涧的手,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情绪,时曳咬咬牙,坚定握紧他像早晨水龙头流出的冷水般的手,嗓音发颤。

    “宁狗,你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胸口处的郁结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拿着软刷轻轻扫了个干净,宁涧喟叹一声,就这姿势将时曳抱进怀里。

    俯身将脑袋贴在时曳脖颈边,他安抚似拍拍她瘦削的脊背,“漫漫,你辛苦了。”

    时清和舒兰陈述漫漫父亲时桦去世时的悲痛心情算不得假。光是想想张锦月那副温柔坚韧的模样,宁涧就能猜到,这些年,她们受了许多苦。

    他喜欢的少女,曾经活得肆意张扬,如今却要为了托起家庭的重担,想出各种借口理由掩盖天生的技能去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她渴望的家庭温情中,终究少了个父亲。

    方才被舒兰低落模样刺得发热的眼眶因着宁涧这句话再度变得酸涩,时曳吸吸鼻子,脑袋在他怀里轻蹭,带了丝闷闷的鼻音。

    “我不辛苦。而且,宁狗,我还有你呀。”

    我还有你呀。

    淡红逐渐爬满眼尾,宁涧缓而轻地扬起唇角,抱住时曳的手臂又收紧许多,喑哑着嗓子沉沉应声。

    “嗯,一直都会有的,我保证。”

    “漫漫。”

    “嗯?”

    “下雪了。”

    没怎么见过雪,时曳顺着宁涧松开的力道仰起头,盈透的雪花乘着夜风,小片小片散落到她脸上。

    凉凉的,偏又裹着股散不开的暖意。

    时曳仔细凝望宁涧深邃的眉眼,舌尖轻舔干涩唇角,软软开口,“宁狗,明年的雪,我们也一起看吧。”

    反手包住时曳的手,完整将她小小软软的手罩住,宁涧心头激荡,嘴上哼了声。

    “必须的,不然你还想和谁一起看?”

    时曳:“?”

    妈的直男,老子专门营造的暧昧气氛全没了。

    眼眸滴溜转了圈,时曳多年来养成的和宁涧斗嘴的脾性开始上头。

    “我还可以和谢松赫、段琉璃一起看,哦,安若云也可以。还有……”

    宁涧下颌轻抬,带着特有的傲娇,“他们都很忙,高三了,要忙着学习。这样算下来,只剩我有空陪你。”

    “你能预示未来吗就瞎说人都很忙?”翻出两个大白眼,时曳拍掉宁涧摸上自己脑袋的手。

    “他们成绩不好,高三不好好学习的话,大学就不能和你一个学校,当然不能约一起看雪。”

    时曳:“……”

    这么一说,居然还有些道理的样子。

    “行了,别担心林婉清发的那条消息。”受不了时曳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神,宁涧眼皮下压,抬手揉乱她头发。

    “他们上一辈的事我们不掺和,林婉清真要搞事,我就先搞死她。”

    心里大概有个模糊的猜测,时曳顺从应了声。

    张锦月不乐意说她也不能使用手段逼问,至于林婉清的威胁,她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

    放寒假前的半个月过得风平浪静,时曳没一点负担地考完试。

    明天就是宁涧奶奶生日,宁涧刚交卷,就被宁盛繁和方遇词拖走回了京都。

    时曳收拾完东西和段琉璃等人说了再见,慢吞吞抱着书回家。

    往常热闹的路上少了个人,时曳抿唇试图挥散缠绕周身的不适,加快脚步离开学校。

    “时曳,我送你。”

    时曳应声望去,露出半张脸的顾期修单手托腮,双眼一瞬不眨地看着她。

    时曳脚步未停,绕过黑色车尾往旁边的人行道上走。

    没得到时曳的回答,顾期修啪嗒一声打开车门,快走几步拦住她,声音带着被无声拒绝的羞恼。

    “你都不会尊重人的吗?我可是特意叫司机停在这里等你的。”

    稳住身子避免撞到突然窜到面前的顾期修,时曳冷淡扯出个疏离十足的假笑,“谢谢,用不着。”

    瞥了眼长腿跨开挡住半截路面的顾期修,以及他后侧面色不太好看的行人,时曳秀眉轻挑。

    “还有,你挡路了,麻烦让让。不知道文明是什么吗?”

    “就是,看看你这粗鲁的模样,委实不像话。”

    爽利男声毫不客气地接上时曳话尾怼上顾期修。跟着,时曳身边多了道挺拔身影。

    “林木通,你不在家好好喝奶粉,跑外边丢人现眼个什么劲儿?”

    眸色晦暗,顾期修按住额角跳动的青筋,分外嫌弃地扫了眼林木通。

    以安若云为起点,他俩互相看不顺眼。

    “顾期修,你长这么大没断奶是你的事,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

    没装两本书的书包闲散挂在肩头,林木通赶紧跟上没心思听他俩吵架的时曳,“曳姐,你上次揍我那招太厉害了,能教教我吗?”

    看在这稍微顺眼一点的牛皮糖帮忙解决另一块牛皮糖的份上,时曳抱着书严肃点头,“可以,给钱就行。”

    颇为尴尬地摸摸脑袋,林木通咧嘴笑笑,“曳姐,就咱俩这关系,谈钱多伤感情啊。”

    有些好笑,时曳头一次站定看着林木通,“咱俩什么关系?”

    “姐弟关系。”拍了拍胸膛,林木通说得分外流畅,“你就是我曳姐,比亲姐还亲。”

    “哦。”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时曳抬手指了指林木通身后,“你先问问你亲姐同不同意吧。”

    说到这儿,对上林婉清黑沉的脸,时曳无声嗤笑,“反正,我是不乐意当你姐的。”

    瞬间僵直的林木通:“!”有危险。

    幽幽女声自后侧响起,“木通,既然你这么不乐意有我这个姐姐,那我就不在你眼前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