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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错啊错错错 莫啊莫莫莫

    凌晨的一场雨,淅淅沥沥,带走一些闷热,送来不少凉爽,杜篆仿佛听见了秋天的脚步声。

    入秋之前有件事还得做一次,那是少年的执拗,他要再试试吸收星月之精,若是还不行,也好彻底死心。

    星光闪闪,月华皎洁,雨后天空格外清朗,如此夜晚莫贪睡,莫贪欢。

    大晚上的一个人庭院独坐,自然不能吓着别人,他将想法说了,小悠有些不乐意,嘟了嘴,道:“何为星月精华?”

    大傻子是‘猪中猪’,哪里知道何为星月精华?但,那道玄妙之门让人着迷,正如师兄一样,不管摸得着摸不着总要试试,若能摸着,也算造化一场。

    最吃惊的是游宇,问他是不是走火入了魔?都什么年代了,脑子里还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蓝若可担忧他着凉,这家伙已通两脉,只要不犯傻已不容易患上一般风寒。

    没有蒲团,且把两条凳子并排在一起,置于桃树下,又将旧纱帐取出,防虫,小悠给他抱来毯子,这家伙又抱了回去,太舒服是会睡着的,客厅的灯今晚不眠,由它相伴。

    万事俱备,只等大家都睡了他才钻入纱帐,盘腿坐好,不久院子里里外外彻底清静下来,杜篆将心神聚集在祖窍之位,开始冥想。

    此窍非彼窍,孰人能知晓?

    你我摸不着,无上之玄妙。

    祖窍如门,且缓缓将其推开,想象着星月之精从遥远宇宙而来,越过漫漫太空,进入大气层,带着亘古气息徐徐而降,包围着他,笼罩着他,如透明薄雾,水汽氤氲。

    冥想着精华通过祖窍之门滋养自己的神魂,想啊想啊,有风拂过,纱帐轻颤,晃动着散落其上的破碎月华,接着想啊想啊,远处犬吠,打破了四野宁静,数声而息,大地随之重归梦乡,再接着想啊想啊,有的只是倦意,困了!困了!且睡也!

    昏昏欲睡时,一个莫名之物侵袭了他,困意瞬间消失,杜篆只觉一黑,似乎被推向了黑暗深处,眼前是没有丝毫亮光的黑,无边无垠的黑,用漆黑、墨黑和乌黑都不足以形容,难道是眼睛闭上了吗?

    不,他早就闭上了双眸,那无边无涯的黑是种感觉,而这种感觉还是那么的熟悉!

    冰冷!恐惧!无助!

    宛如坠入黑暗冰窖,即便过去多年也如附骨之疽,一刻未曾遗忘,杜篆很快反应过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再次被‘鬼’上身了。

    不!不要!他不要被上身!

    这是他的身体!他的!谁也无权抢去!谁也不能将其夺走!

    杜篆早非六岁稚童,其神魂已是不弱,此时此刻最需要的是镇定!

    何为灵?何为魂?何为灵魂?

    这问题过于深奥,大傻子不懂,早前他又一直回避,从不愿触碰第一次被附身的事儿。

    灵魂,亦称神魂,无眼也无鼻、无嘴亦无耳,似乎看不到也听不见,却有感知,即便将五官封堵亦能知晓‘我’之为我。

    有人说‘我思故我在’,其实即便不思不想,‘我’也是在的。

    ‘我’的存在,既虚幻又真实,灵魂存在于哪里?他不知,侵入的灵魂又在哪里?其同样不知,但确实有感觉,且远超六岁之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不能退缩!怎样才能不退缩?他还是一无所知。

    不要怕!可怎样才能不怕?大傻子傻傻无知。

    他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退缩!不怕!不退缩!不怕!

    一沙一世界,刹那是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灵魂入侵带来的混乱终于过去,真是奇怪!慢慢的还能感受到其之悲伤,好浓郁的悲伤啊!试着睁睁眼,双眸尚未睁开,泪珠已滚落下来,这是谁的眼泪?

    抬头四望,虽然隔着纱帐,朦脓中可见月已西斜,再试着动动手脚,确定!身体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真是不幸中之万幸,泪水再次悄然滑落。

    这,又是谁的眼泪?

    喜极而泣,这是杜篆的泪水!虽然被‘鬼’上身,但情况不算最坏,不用孤零零呆在黑暗中当然值得开心,十二万分的开心!甚至值得激动,十二万分的激动!

    悲伤涕零,哀哀戚戚,这也是那人的眼泪!

    原来是二合一啊!喜之泪,悲之泪,怪不得泪如泉涌,潸然雨下,很难止息!

    喜,也好,悲,也罢,终究抵不过肚子饿。

    好不容易擦干眼泪,收拢纱帐,揉了揉酸麻的双腿,随后起身去厨房抓了一把枸杞,胡乱塞进嘴里,又调一杯蜂蜜水慢慢喝。

    甜,能稳定情绪,感谢辛勤的小蜜蜂,为世界带来如此美好的滋味儿。

    回到院中,再次立于树下,闭目感受入侵者,越感受越悲伤,那是一份浓稠到化不开的哀伤!

    “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

    没记错的话这是夔笙先生诗,杜篆是道士,不喜此类诗词,不知为何竟开口朗诵出来,且情真意切,直指性灵,眸中水雾忽而汇聚,眼泪随时可夺眶而出!

    片刻,他又缓缓启齿道:“天尽头,何处是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冷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大傻子有些懵了,这可是梦阮先生《葬花吟》中名句,伴随着这几句诗的还有滚滚热泪,不一时,便湿透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