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军骑着摩托车，一路上风驰电扇。</p>
把油门扭到底，李父坐在挎斗子里，颠的屁股生疼。</p>
李金鑫年轻，她坐在后面兴奋的大吼大叫。</p>
“你小点声，我的耳朵啊。”</p>
李海军烦躁的朝着身后的妹妹喊了一声。</p>
“不嘛，我就要喊。”</p>
李金鑫竟然站起身来，扶着他的肩膀大喊：“飞咯，飞咯。”</p>
真是小孩子心性，眼瞧着开学都上初一了。</p>
摩托车路过不少村子，引起不少人的羡慕。</p>
等到了南屏公社都已经是傍晚了。</p>
李海军让李父带着妹妹先回家，他要去找牛书记。</p>
“海军？”</p>
牛书记看到他惊喜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p>
李海军拉着牛书记：“牛叔，走公社办公室里说，有好事。”</p>
俩人进了屋，牛书记很谨慎的把门关严了。</p>
“牛叔，我当食堂股长了。”</p>
牛书记等着铜铃般大眼：“咋，这才几天又升官了？”</p>
李海军点头：“嗯，往后机修厂食堂我说了算。”</p>
“你说的好事？”</p>
李海军也不藏着掖着：“你儿媳妇，你表弟家的孩子我能提前给安排进厂。”</p>
牛书记激动胡子都翘起来了。</p>
“你这叫我说啥好呢。”</p>
“牛叔，咱也别客气，想进厂当临时工也是有条件的，我还有个提议，如果这事能成，往后牛三跟他媳妇，还有您表弟家的孩子，都能有机会转正式工人！”</p>
“就算暂时不能转正式工人，但干满三年，我也能想办法，等回去我就把他们都调我们食堂工作，食堂的工作跟打扫卫生有什么区别，我不说您也明白。”</p>
牛书记：“咱都不是外人，有什么条件你说。”</p>
李海军：“我要二十只鸡！”</p>
牛书记：“没问题。”</p>
李海军：“明天就要。”</p>
牛书记：“我晚上就给你准备好。”</p>
“在弄些山货，这次厂领导要招待总厂跟兄弟单位，木耳蘑孤这些给我准备点。”</p>
牛书记拿本记了下来。</p>
“还有吗？”</p>
“鸡蛋什么的，你看着弄点就行，当个添菜。”</p>
“最重要的是，我想跟咱们公社合作，跟咱们公社的乡亲们收购家禽，蛋类，瓜果蔬菜。”</p>
牛书记：“这个不难，各村赶集的时候也都会拿出去卖钱，换点油盐酱醋回来填补家用。”</p>
“牛叔，您还没明白我的意思。”</p>
“我的意思是长期收购，当然，您放心，该给的钱厂里不会拖欠。”</p>
“只要大家农闲的时候多养点家禽就成。”</p>
“各家也都有自留地，蔬菜也不缺。”</p>
牛书记：“有点难度，各家各户家禽的数量不能超过十只。”</p>
李海军：“所以啊，这就需要您出面了。”</p>
“让他们分家，这样的话养殖家禽的数量就被成倍的增长。”</p>
牛书记：“这不成，你也是从南屏公社走出去的，老人在不分家，这个道理你是懂得。”</p>
李海军：“牛叔，利益的驱使，我相信他们愿意分家，再说了分家也只是名义上的，他们依旧还是在一起过不是嘛。”</p>
牛书记：“你说的在理，可是光给钱恐怕诱惑力不大。”</p>
“你也知道乡下缺什么，布票，油票，细粮票，这些东西才是大家最看重的，穷人家一条裤子几个人轮班穿，要是能多搞点票据，这事我还能去运作一下。”</p>
李海军：“我用一下公社的电话。”</p>
李海军用公社电话给刘峰打了过去。</p>
“厂长，遇到点困难。”</p>
刘峰：“肯定是能解决的困难，不然你也不会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困难。”</p>
李海军：“厂长就厂长，看的通透、”</p>
“二十只大公鸡我明天就能带回去，但其他物资人家不仅要钱，还提出一部分用布票，油票，细粮票支付。”</p>
刘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p>
“就这事啊？”</p>
“你可以答应，具体需要多少钱，多少票你统计完了，告诉我一声。”</p>
“那行，明天我再给您打电话，还有一件事求厂长，再给我两个临时工的名额，正好会餐也缺人帮忙。”</p>
刘峰：“见到东西，这俩名额我就给你。”</p>
啪嗒挂断电话，焦敏问道：“海军来电话？”</p>
刘峰点头：“嗯，跟人家接上头了，但是对方不仅要钱还要一些票。”</p>
焦敏：“只要能得到物资，那就给他们，咱们厂挤一挤还是能节省不少票的。”</p>
李海军这边挂断电话，还是那种古老的拨盘电话。</p>
“牛叔，你都听见了。”</p>
“交易成功，你儿媳妇，亲戚就能直接去厂里报道。”</p>
牛书记：“那还等什么？”</p>
“咱们这就一个村一个村的跑一趟，把这事落实了。”</p>
俩人骑着摩托车离开公社，路过牛家的时候，牛书记让自己婆娘杀鸡宰鱼，去供销社买酒。</p>
第一站，小王庄。</p>
“咱们直接去小王庄生产队长家。”</p>
“王四海。”</p>
“牛书记！”</p>
王四海趿拉着黄胶鞋：“我说今个怎么喜鹊在叫呢，原来贵客临门啊。”</p>
牛书记：“你小子别跟我插科打诨，今天是真的有喜事。”</p>
到了屋里，王四海让家人沏茶。</p>
牛书记：“别忙活了，有正经事。”</p>
“这位是四九城机修厂的食堂股长，李海军，来咱们公社给咱们送好处来了。”</p>
“你们小王庄谁家有家禽，鸡蛋，瓜果蔬菜要卖的机修厂都收了。”</p>
王四海：“领导同志，不知道价格？”</p>
李海军笑道：“放心，绝对公道，你们平时在集市上卖什么价，我就多少钱收。”</p>
王四海腾起站起身来：“二位领导坐着，我这就去村部广播这个好消息。”</p>
李海军跟牛书记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意。</p>
喇叭广播完了，各家各户的人都来了村部集合。</p>
院子里，墙上，房顶上，四处都是小王庄生产队的村民。</p>
牛书记跟王四海坐在院子里长条登上，面前摆着桌子，他们喝着热水。</p>
“咳咳。”</p>
王四海清了清喉咙。</p>
“静一静。”</p>
“下面，我宣布个好消息，大家好谁家有家禽，蛋类，瓜果蔬菜都可以拿出来。”</p>
王四海指着身后：“咱们公社的牛书记，我不介绍大家也都认识，但他身旁这位是京城来的领导。”</p>
“你们家里有存货要卖的就是要卖给他。”</p>
下面的村民有人接茬：“队长，什么价格啊？”</p>
“对啊，太便宜我们可不卖。”</p>
万四海还没说话呢，李海军站起身来。</p>
“各位相亲，我也是从咱们南屏公社走出去的，我是李家屯的李海军，你们可以去打听。”</p>
“我们是一家人，我保证，按照市价收购，绝不会占各位老乡一丝便宜。”</p>
“并且，家禽跟蛋类还可以跟我换同等价值的布票，油票，细粮票······”</p>
这句话一出。</p>
人群里顿时炸了窝。</p>
“领导，真的有布票？”</p>
说话的是一位大姐。</p>
“真的，我人就在这里还能有假，更何况还有你们牛书记跟王队长在呢。”</p>
又有人喊道：“领导，我想要细粮票。”</p>
李海军笑道：“可以，但只限于用家禽跟蛋类同等价值的兑换。”</p>
“好，我换，这样我家过年就能敞开了吃顿白面饺子了。”</p>
“领导我家自留地的茄子，黄瓜，你们也收？”</p>
“收，怎么不收，茄子三分钱一斤，黄瓜五分钱一斤。”</p>
这个时候城里买菜也要彩票的，乡下则是不需要，这就让李海军占了大便宜了。他给的价格也都是市价，给机修厂省下不少蔬菜供应。</p>
王四海激动了，谁家没有自留地啊，这应急蔬菜是最多的，等到秋菜下来，到时候大家又能多了一笔收入。</p>
“领导，我家院子里有棵杏树。”</p>
李海军：“回去摘光它，我要了。”</p>
牛书记看了看李海军，对着王四海道：“四海啊，别激动。”</p>
“海军说了，可以长期跟咱们公社合作，其他生产队我不管，你是我的人，往后只要你们小王庄有东西，我保证，机修厂有多少收多少。”</p>
老乡们一听，更激动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自家的东西卖给李海军。</p>
牛书记出面了。</p>
把王四海拉倒一旁。</p>
“四海，人家是千人的大厂，你们有多少人家要多少，这是咱们南屏公社的一次机会，也是大家一次脱贫致富的机会。”</p>
“咱们公社就你们小王庄最穷，光棍也最多，其他地方的女人听到是你们小王庄都不愿意嫁过来，我给你出个主意，能让你们村光棍都娶上媳妇。”</p>
王四海：“书记，您说。”</p>
“四海啊，你可以让各家各户分家，到时候大家就能多样一些家禽了。”</p>
“书记，这······”</p>
“四海啊，只是明面上的分家，他们还住在一起嘛，你想想谁家不是三世同堂，甚至四世同堂，到时候儿孙分家后，能养多少家禽，要不一户人家只能养殖十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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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海：“我跟他们商议一下。”</p>
牛书记：“这事我不方便在场，我跟海军进屋躲一会儿，你跟大家商量。”</p>
“还有，明天让各家各户把东西都准备好，到时候人家厂里来车拉走，当场给钱，让他们要钱还是要票都提前记下来。”</p>
牛书记为了自身利益也是拼了。</p>
公社一直没通电是他的一块心病，如果乡亲们都富裕了，也就有余钱拉电缆，通电了。</p>
同时，自家的两个孩子也能进厂当工人。</p>
以后长期合作下去，他家还有牛大，牛儿两个儿子呢。</p>
虽然牛大跟牛二都成婚出去单过了，但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牛三这情况以后得跟着牛书记夫妻一起过呢。</p>
现在不同了，只要跟李海军搞好关系，他们牛家三个孩子以后都能成为城市户口，成为工人，吃上商品粮。</p>
他牛书记能不尽心竭力吗。</p>
俩人进了屋，王四海就跟村民开始解释，大家期初都不同意分家，还是那句老话，老人在不分家。</p>
但一听到分家之后，一户变成多户，能多样数倍的家禽，大家想着钞票，各种票都心动了。</p>
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提出要代表大家，跟牛书记还有李海军仔细谈谈。</p>
几个老人也进了屋。</p>
“书记，李领导，我们就想问问怎么保证，我们分家后东西你们还继续收?”</p>
李海军：“各位老人家，说白了，咱们之间的交易它上不得台面，至于什么原因我不说你们也懂。”</p>
“如果有一天我做不到，你们就去举报我，我是机修厂食堂股长李海军。”</p>
牛书记：“他的身份我能担保，李家屯李老大的儿子，我还去过他们厂嘞。”</p>
几个老人互相滴咕了几句，拍板。</p>
“这事，我们小王庄干了。”</p>
李海军：“祝我们合作愉快，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免得坏了事影响以后咱们交易。”</p>
几位老人保证道：“放心吧，我们几个老家伙不死，没人敢坏我们小王庄的事。”</p>
李海军：“咱们出去统计一下吧，看看村民们都要什么，我好提前准备出来。”</p>
一行人重新出来后。</p>
几位老人当场表态：“这事咱们小王庄可以做，但有一点，谁要敢说出去坏了咱们小王庄的好事，别怪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他赶出去，小王庄不容这样的老鼠屎。”</p>
村民们心想，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谁会说出去？</p>
接下来，李海军让大家回去把要卖的家禽等物资都送来，因为村部有秤，他现场用纸笔开始记录。</p>
刚刚围着水泄不通的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了。</p>
一个个忙三火四的朝着自家跑去。</p>
刚刚要换布票的大姐回到家，开始用菜篮子装鸡蛋，还去几窝摸了一把，一枚热乎乎刚下的鸡蛋也被她装进了菜篮子。</p>
“孩子们，在家老实呆着，明天换了布票我就给你们作身新衣裳，让你们都有衣裳穿。”</p>
一对夫妻回到家，开始商议。</p>
“咱们家有两只大公鸡可以卖，咱妈低血糖听说得喝红糖水，要不换点糖票给咱们买红糖冲水喝吧。”</p>
小夫妻大多都想选择布票。</p>
“媳妇，你嫁给我，新娘子进门我连套新衣裳都没给你买，这次说什么也要换点布票给你作身新衣裳。”</p>
家里老人做主的，就把几房孩子都叫到跟前。</p>
“我要油票，每次做菜都不放油。”</p>
“我要粮票，我想吃顿白面馒头，我最爱白面馒头的麦香味了。”</p>
“我想要工业卷，买个手电筒，晚上就不用在屋里放痰盂了，能出去上厕所了。”</p>
想换什么的都有。</p>
“领导，我这两只大公鸡，我想换糖票可以吗？”</p>
这是一个憨厚老实的汉子，提出要求后，神色还有些忐忑。</p>
李海军尽量漏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没问题老乡！”</p>
王四海主动帮着称重：“两只大公鸡，十一斤九两。”</p>
李海军：“算你十二斤，鸡肉是四毛钱一斤，一斤糖票是八毛钱，两只大公鸡给你换六斤糖票。”</p> 17409/108318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