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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过往种种

    回来了。

    意识尽数归笼。失去了化身,景黎的意识便飘回了本体所在的灵鱼山。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也有些调整不过来。

    迷幻森林多出了一堆肥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似乎那些毕方也未曾放过这座山。

    景黎控制着自己的意识,飘向了存放记忆的地方。

    山上藏书库中的古籍,很多都是玄极门弟子四处搜罗来的典籍,但实际上对于景黎来说,更有用的,是那些不起眼的书柜本身。

    用于打造它们的木头是一种特殊的灵木,可如钢铁般坚韧,又不腐不锈,是最好的存放之地。景黎把自己的记忆铭刻于那些“花纹”之上,每到需要用到记忆的时候,再来读取,得到答案后再封存回去。

    而现在,他打算把所有的记忆都翻出来,因为他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记忆归笼,过往的一切在脑海里复苏,景黎终于迎来了那个他并不意外的答案。

    确实如他所想,他便是那“妖族重宝”——游鱼镜。

    他过往的记忆中,被封印在妖域的部分占了一大半。当初他脑海中闪回过的画面——无数的黑色锁链将光面切成了碎片,无法动弹的它就像是一条鱼缸里的鱼,跃不出多少高度。唯有族内出现返祖种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地重见天日,然后在对方走入轮回中时,重归黑暗。

    他是神兽的伴生器,却也像是对方救下的一尾小鱼。明明每次都努力地压制对方身上的煞气,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因为煞气而归入虚无。

    这是一件鲜为人知的事情,苍鸾一族所有的返祖种,即便有伴生神器游鱼镜在,也不会有太长的寿命,同时也不会留下尸体。它们就像是为了力量透支了未来,在某一刻,会因为煞气侵占了全身消散而去,化作尘埃归入天地之间。

    神器只能保其神智清明,不会误伤己方,却不能改变这悲哀的命运。

    一次又一次,他被请出来,又被封回去,再出来,再回去。诞生意识的并不是游鱼镜本身,而是镜面上游弋的小鱼。

    他喜欢水,像鱼儿一样喜欢在灵气充沛的水里沐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确实是一条鱼儿。

    重复了许久的被请出又被封印回去的命运后,变数发生了。

    毕方一族联手了许多势力,攻入了封印他的建筑,在一片混乱中,摆脱了封印的自己竟然被破坏了!

    与其说是破坏,不如说是解体。游鱼镜镜面可显真,镜框可制造幻境,镜面与镜面中的鱼儿脱离了镜框,顺着缝隙逃往了人界。而那镜框,也落入了修士之手,被带回人界。

    之后的故事便明晰起来。游鱼镜的镜面没了镜框的限制,直接落在人界,化为灵鱼山。

    一开始,灵鱼山上也是人丁兴旺的。

    游鱼镜自身的特性让灵鱼山成了风水宝地,有修士选中了这里作为开宗立派之地。没了镜框箍定一个范围,景黎需要大量补充灵力维持这么广的地盘,于是派出化身告知了修士,只要定时祭祀天材地宝,它便会将灵力反馈回来,给门下弟子创造一个更适合修炼的场所。

    这样的承诺形成了“祭祀”的传统,景黎能吸收到大量的灵气,山门弟子也有了风水宝地,很快便开枝散叶,成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门派,红极一时。

    然而,人一多,事情便会变得复杂起来。景黎倒是不介意这些人勾心斗角,但是他发现,越传下去,越是靠不入流手段上岗的领导,越是会在祭祀上削减分量——他们认为一切都是凭他们的实力得到的,完全没有意识到为什么祭祀这个传统要一代一代地传下来。

    那段记忆真的十分糟心,也难怪当初的自己把他们完全抽出来,封存起来。

    看着灵鱼山上的宗门逐渐凋敝,甚至濒临灭门,景黎生气了。

    他没有出来救场,任由他们灭门,再消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然后捏出化身,下山寻找合适的人。

    他收留了一个孤儿,带着他在灵鱼山上修炼,在其能独当一面收徒后,留下几条规矩飘然而去。那些规矩也就是如今的玄极门门规。

    师门弟子只能有一代住在山上,其余同门在新门主出来后,需自行离开。师门弟子需要下山搜寻天材地宝回来祭祀,以维持风水宝地状态,同时要打出声望,让世人知道玄极门。筛选弟子的门槛是山下他们一起培育出来的迷幻森林。

    不得不说,走少而精的策略就是比人多的省心。在制定了新的方针后,虽然崭新的玄极门一直人丁稀少甚至出现过“几代单传”的情况,但是在他时不时出来救场的情况下,总是能有合适的掌门上位,然后不偷工减料地进行祭祀。

    算算日子,竟是走到了这一代。

    这一代的门主是上一代门主的儿子,大名施凌尊。景黎虽然腻烦了人多,但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之人,新门主上位后,其同辈都要离开不假,但在那之前,他们的亲属,都是能住在山里的,就是出入迷幻森林的时候需要门内弟子引路。

    施凌尊很小的时候就能自由穿行迷幻森林,这意味着他早早就通过了试炼。老门主也是十分惊喜,对其倾囊相授。

    毫无疑问,施凌尊是个天才,不管是炼器也好,战斗也好,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甚至自己摸索出了“炼制最适合自己的宝剑来最大化自己的武力”这样的骚办法。

    年轻气盛的天才,从小在玄极山上长大,对外边的世界充满向往。但是他的门主父亲,希望他能继承衣钵,将玄极门传承下去。父子理念不合,便时常发生冲突,一气之下,施凌尊带上宝剑,带上小鼎,负气而走,闯荡世界去了。

    景黎想,那之后的故事,便是“凌天尊”的传奇了吧。甚至知道了这一层来龙去脉后,景黎觉得自己能搞懂师尊的想法了。

    无非就是年轻气盛,干脆反着来。玄极门弟子有闯出名声的要求,他就给自己起了个“凌天尊”的名号,但是绝口不提玄极门。

    因为这一代还没到需要景黎救场的地步,所以他也只是知道,施凌尊闯出了一番名头后,某一天突然回到了灵鱼山。而这时的他,刚好赶上了父亲弥留之际。

    他走得太过决绝,不留任何联系的余地。同时虽然名声极响,但因为时常出入秘境,所以常人要寻他踪迹都极难。以至于,玄极门这边也找不到他,无法告诉他,老门主已经病重了,即将陨落了。

    他似乎本来就受到了什么打击,此时碰见这件事,刺激更大。他似乎痛恨起自己的年少轻狂,在床边长跪不起,直到父亲断气。

    老人是带着笑离去的。他没有恨过自己的儿子,知道他在外边的生活过得精彩,也是欣慰的。他甚至想过,若不是联系不到儿子,定要为当初的事情道歉。可没想到,他们父子没能等到那一刻。

    这一刻,施凌尊没有哭,安安静静的。老门主逝去,将要选出新门主。大家尊重老门主的意见,同时也知道施凌尊需要一个安心之地,便推举他成为了这一任的门主。

    母亲早已离世,将父亲与她埋葬在一起后,施凌尊炼制了大量的伪装面具,以一个老人的模样重新下山。

    世人再也见不到“凌天尊”,只有一个擅长炼器的古怪老头施某某。无广告网am~w~w.

    看完了记忆,算是解决了自己的几个疑惑。令景黎自己都意外的是他自己的目的。

    他想变强。

    数次守护,又数次看着守护之人尸骨无存,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寻变的想法。但一直等不到一个时机。在毕方之乱中,它趁机解体,去掉了保护自己,但同时也限制了自己的镜框。

    以碗装水,装再多也只是一碗水,但若将这一碗水倒入湖中,是不是他就拥有了一片湖?

    它太弱了,弱到担不起一声“守护”,若是自己足够强,强到能够完全净化它,是否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如今灵鱼山积攒下来的,堪称巨大的灵器量,是否足以让他将那注定早亡的命运改变轨迹?

    他知道,他的缺席会导致新出生的返祖种没了守护的力量。但离开是为了更好的未来,若他不能寻变,那最终也只是将那命运再重复一遍罢了。

    但,意外总是那么突然。这一次的返祖种,自己阴差阳错,来到了灵鱼山。

    会害怕他,是因为对他身上的煞气敏感,是意识到那便是悲剧之源。尚未掌握控制煞气技巧的宿长明,对于彼时的景黎来说,无异于最恐怖的猎手。

    他为了积蓄力量,已经蛰伏了很久。甚至久到了它的镜框也出现了独立的自我意识。在那仙府之中,竟然试图调换身份,偷天换日。好在师兄并没有完全中招,力挽狂澜,才没让他被取代。

    过往种种的记忆尽数恢复,虽然都是他自己剥离出来的,但是一瞬间全部恢复,饶是景黎都感觉到了头疼。待理顺自己的过往之后,他出了藏书阁,看向了远方。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为了能够守护他。

    仅仅是让其恢复神智清明还不够,他还想要那人完全摆脱被煞气侵蚀的诅咒。

    然而令人难受的现状便是,他的化身没了,短时间内,他无法离开灵鱼山的范围——他终究是池子里的鱼,没有一个合适的载体,便无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