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一族,和苍鸾一族一样是妖域的强者,不过苍鸾一族的势力更为强大,实际掌控了妖域的大部分领地,毕方一族被苍鸾一族驱赶出了各种风水宝地,龟缩于一处。两边势力交界处,便是双方战争的前线。
景黎他们此次遇上的,是毕方一族消失了很久的一位长老,若是它处于全盛状态,必然不会这么狼狈,然而他身上的伤势太重,不仅影响到了经脉,妖丹也差点崩毁。
原本没了他们的消息后,苍鸾一族这边以为它已经陨落了,却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只是跑到修士的领地这边搞蓄养塔这种邪门疗养之法。
宿长明掌握着煞气,谢泰河擅长一击毙命,这两人都是不擅长留手,出招讲究快很准的主,特别是宿长明,若不是他对毕方的火焰有所阴影,恐怕靠他自己就已经能胜过这位资历与辈分都极高的老家伙了。
此时的毕方已经被上了封锁灵力的颈环,体型也缩小到了正常鸡鸭的大小,灵力受到限制。自然也就无法驭火。这颈环的提供者是夏俊,作为一个跑腿,身上带点这种克敌小妙招也是正常的。
当他们找好一个用于拷问的区域,将那毕方长老扔在地上后,那动物的脸上透出了仇恨与屈辱的光芒,但是身体的虚弱又让它显得病蔫蔫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
“我很好奇啊,毕方一族远近闻名的茂勋长老,怎么沦落到要建蓄养塔来疗伤的地步,这么久了,看起来您也没恢复多少吧?”
“哼!小人得志,若老夫全力出手,尔等皆为手下败将!”
“说是这么说,可是现在输了的,被我们捆起来的,好像是您呢。您说,要是我上头的那位知道了您就在这边……”
那通身赤红的鸟终于透露出了一点恐惧的意思。
“是哪位高人给您牵线搭桥?我可不信你能想出这么缜密的安排。”
隐藏在修士聚居的城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地来搞蓄养塔,并不断补充“储备粮”。这不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老家伙能做到的,他背后定然还有其他人的协助。
那老者闭了嘴,不愿意再透露更多。
“我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谢泰河忽然开口。
其他人皆投以不解的目光。
“像是这种需要拷问的场合,他们总是太过虚弱,即便我控制了力道,也不能得到想要的效果。”
这句是实话,谢泰河说得很诚恳。他看出来问话陷入了僵局,需要辅助其他手段来“拷问”,所以提前将自己摘出来。
“……”夏俊本来还在酝酿针对这位长老的威吓呢,一时之间面色僵硬神情微妙,酝酿起来的那股情绪也就散了。“其实也没啥,老大说,能问就问,问不出有用的消息就清理掉。”
换言之,这个“拷问”,只是走流程,看看能不能碰上运气,遇到一个贪生怕死的供情报出来。现在三言两语地交锋下来,他们已经可以确认这是一个老油条,嘴巴紧脾气倔,挖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宿长明沉吟了一阵,忽然道,“你们稍微避开一些,我有个想法。”
只见他让大师兄护着小师弟拉开了一段距离,而后闭上眼,四周弥漫出一股黑气。
“切!这点程度的煞气,还不足以让我低头!”
那长老也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被这煞气吓住。但是他忘了,先前是他以毕方之火引发了宿长明的心理阴影,如今它无法驭火,且处于更加虚弱的状态,煞气对它的效果是加倍的。
浓郁的煞气流出,那近乎实质化成液体的黑气包裹住了毕方长老。原本还梗着脖子硬撑的它瞬间缩了,逐渐意识到了不妙,
“等等……为何你……”
他此时才意识到——他能感觉到这年轻人身上的苍鸾一族的气息,那么为何他能这般控制煞气?正常的苍鸾能控制这么庞大的煞气吗?
此时意识到这个关键已经没用了,因为宿长明直接以煞气包裹住了它,浓郁的黑气将其裹进去。
夏俊在一旁看到这阵仗,啧啧出声。
够狠。
煞气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它的侵蚀下,那毕方长老瞬间发出了恐怖的哀嚎,像是身体与心智都被摧毁了那般,如此浓郁的煞气遇上了那般虚弱的它。
于是,原本预计应该要推进得很艰难的拷问,没多久就结束了。那长老被煞气侵蚀,完全崩溃,支离破碎地吐露着他知道的事情,宿长明也收回煞气,自己到一旁去休息了。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景黎小跑着凑过去。
师兄对煞气的控制越来越熟了,如今他这般靠近这个男人,害怕的反应小了很多。
“师兄,没事吧?”
宿长明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似乎是有些疲倦,“没事,你去大师兄那边,我这边调整一下就好了。”
“那我得守着你。”
景黎抱膝蹲在他的身旁,不是很放心地道,“这次遇上的状况挺大,还要照顾我这个累赘,师兄辛苦了。”
“你不是累赘。”宿长明强调道,“是我还不够强大。”
如果没有大师兄突然加入战局,一旦时间拖长了,后面会发生什么都不可知。若是只有宿长明自己,他还能赌一下往日会有的气运,然而又小师弟在场,他是怎么都赌不得的。
“师兄啊,有时候太谨慎太自谦也不是什么好事。”景黎感慨,“你明明就很优秀啊。”
其实景黎也知道,师兄大约是心理阴影在那,总觉得要将事情安排得万无一失才好,便显得有些患得患失的,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但他也知道,嘴上说说没用,而且这严格来说不能算一个问题,只是他不希望看到师兄时常处于自责状态。
他不愿意夸他自己,那就由自己来补上。
他凑在师兄旁边,絮絮叨叨地闲扯,宿长明也不嫌他聒噪,只闭目养神,安静聆听。
毕方长老这边,收尾依旧交给夏俊,在煞气的侵蚀下,那毕方长老已经断气了,能给出来的有用情报也就是“毕方一族在试图渗透修士地盘暗中占据领地做补给站”一类的粗泛消息。
包括那蓄养塔,也是其他的毕方一族的人安排锦昌城这边建造的,然后他才被挪进去。
大约这也算是任务完成了,夏俊麻溜地带着毕方长老的尸体,对他们道谢后迅速走人。
谢泰河得了空,看着那边又腻歪在一起的小师弟与三师弟,略一点头,抱剑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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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沛凝再次来访。她似乎对蟠龙叶还是有些念念不忘。在明确了景黎和宿长明身上没有后,她小心翼翼地向这位新出现的玄极门弟子询问。
“……请问,您有蟠龙叶吗?”
“有啊。”谢泰河一脸莫名,看向自己的师弟,显然是在询问二人与她的关系。
潘沛凝闻言狂喜,她没想到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来打扰,竟然真的让她问到了!
但很快,她也知道,蟠龙叶正处于周期中,即便这位玄极门弟子身上有,潘家也未必拿得出足够的资金。他们与商会之间的欠款,还款期也是迫在眉睫了。
但是,只要老树还有救,他们潘家就还有希望!
于是虽然知道结果不会乐观,但她还是壮起胆子,向他询问价钱。
对此,谢泰河露出了疑惑,叫来了小师弟。
“小师弟,这蟠龙叶现在是什么价位?很贵重吗?”
面对这位日常暴殄天物的高手,景黎当然不指望他对天材地宝的价值有什么正确的认知。既然师兄有蟠龙叶,拿出来卖了,刷刷玄极门的声望也好,毕竟这种宝物待在大师兄手上,只会有成为垃圾一个结局。
“蟠龙叶是很多解毒丹药的主材料,最近又碰上了周期,所以不仅价格贵,货也少。”
“周期?什么是周期?”
这看起来神秘且强大,还拥有蟠龙叶的修士,竟然这般一问三不知?潘沛凝有些惊讶,但没表露得太明显,依旧低眉顺眼等待一个答案。同时她也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玄极门的修士,真的和寻常修士不是一种气质。
景黎感慨,-大师兄不知道周期……这似乎也不奇怪。景黎早就发现了,大师兄在外的时候根本就是一个猎宝独狼,直奔天材地宝而去,一般不需要去商会补充库存,也不需要和其他的修士交流。他十分强大,却名声不显,大概也有这层原因在——因为不现于人前,所以也不为人所知。
景黎大致解释了一下周期,谢泰河闻言,惊讶道,“竟然有这般古怪之事,我从未碰到。比如这蟠龙叶,长势不都挺不错的吗?”
“我说了对于大师兄来说影响不大……嗯?”
景黎刚想说是因为谢泰河不怎么去商行才感觉不到,但是大师兄这么一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大师兄最近是不是在专注收集蟠龙叶?”宿长明将景黎心中的想法问出口。
谢泰河点点头,“是啊,最近蟠龙叶长势不错。”
“所以你采集了大量了蟠龙叶?”
“没有全部带走哦!”谢泰河强调,“还是给它们留了一丝生机的。”
“那么,大师兄你上次在收集的天材地宝,莫不是檀香木?”
“哦?”谢泰河兴味盎然,“你怎么知道?”
檀香木,是上一个进入“周期”的天材地宝,最近供应的数量刚刚恢复正常。
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