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的姚宝落并不开心。按照齐斯宸的分析,霍季恒确确实实是真心对待她,他为她做了最好的安排。只要她点头,在这段关系里,她绝不会吃亏。她想要的东西,霍季恒都给了她,只需要她按着他的计划走。但说一千道一万,依然掩盖不住她被操纵的事实。
或者有很多人会觉得她不知好歹,能得名得利的一条康庄大道,别说只是按着计划走,就是要求本人违反本性重新塑造一个人设,也多的是愿意的人。
既然进了娱乐圈又有野心,就不该矫情,不然真的是又当又立了。
和齐斯宸见过面之后,姚宝落带着一身疲累回了家。拍戏多辛苦她都不觉得累,和霍季恒相关的一切却逼得她有种窒息的感觉,总觉得踏出一步,她的整个人生会天翻地覆。
刘帆见她一时无法下定决心,顶着压力体贴地给她空出春节的时间,让她能喘一口气。不管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到了临门前一脚,犹豫是人之常情。毕竟是人生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做了就无法回头。
姚宝落腊月二十五回到家,姚母听说她能在家里待到初七,十分高兴。自从女儿出道后,两母女这两年聚少离多。尽管姚母很支持姚宝落的工作,但也难免想念。不过她也知道姚宝落的工作性质特殊,有空闲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于是压着喜意问:“你最近工作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很忙碌。帆姐就是见我太辛苦了,特意给我放假。”姚宝落笑得调皮,“吸血的资本家都知道要可持续发展啊!”
姚母见过她的经纪人刘帆,称不上喜欢,觉得她有些过于世故,但女儿在外有赖对方照顾,她对刘帆的态度也十分客气,年节时给姚宝落捎带东西也会给刘帆准备一份。
“你记得谢谢人家。今年我也买了礼物,你记得带回公司分给同事们。”姚母说,手脚麻利地收拾吃的喝的,满脑子都是姚宝落刚刚说的“很忙碌”“太辛苦”,她要给她好好补补。
无论姚宝落在外面怎么样,回到家她就是妈妈的小公主。
姚宝落身心舒畅,只觉得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下来,唯有在家里她才是最安心的。不过她可舍不得妈妈一个人忙活而她自顾自坐着,欢快地钻进厨房要帮忙。
姚母嫌她碍手碍脚,赶她出去,“冰箱里有草莓,洗了拿出去吃。”
“妈,我好爱您……”姚宝落撒娇地从后抱住姚母的腰。
姚母闷哼,手上拿着的盘子落地,发出“哐啷”一声!她双手撑在水台边缘,十指用力得泛白。
“妈!”姚宝落吓了一跳,焦急地扶住她。
“我没事……别大惊小怪……”姚母吸着气说,试图挤出一抹笑。
“妈,您痛了,是不是?”姚宝落的眼泪刷地流下来。
姚母只想休息一下缓一缓痛楚,但姚宝落坚持要送她去医院。姚母拗不过她,只能点头。一轮检查下来,趁着姚母休息,她的主治医生钟医生把姚宝落拉到一边说话。
“老师的病情进展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姚宝落有心理准备。自从两年多前知道姚母患上慢性肝衰竭,她就开始不停做心理建设,并且为了治妈妈的病提前出道,拼命工作。到现在,她已经凑够做换肝手术的钱。但姚母一直稳定的病情让她心存侥幸,幻想着她能一直好下去。毕竟换肝手术高危高风险,能不做最好不用做。
可惜这一日还是来了。所有心理准备瞬间化为乌有,姚宝落只觉眼前一黑,心悸得厉害。
她强撑着问:“那肝.源……”
钟医生说:“你知道情况的,我会尽力协调。如果你有其他关系,都用上吧!”
做换肝手术,最关键的不是钱,而是合适的肝.源。姚母从患病开始就在寻找合适的配型。但肝.源总是严重短缺,要排队,还要分轻重缓急。像姚母这种慢性病最不好安排,必须等病情进展到一定程度才能进行手术,早了晚了都会影响手术效果。这就要求当她能做手术时,肝.源同时到位。按照目前的肝.源状况,这一点很难达到,需要极好的运气,或者极硬的关系。
姚宝落不可能孤注一掷地赌这个运气,所以她一直试图攀上一个极硬的关系。
霍季恒的存在顿时变得及时又重要。
姚宝落不再迟疑,打电话给刘帆,告诉她她接受霍季恒的计划,也等于间接告诉霍季恒,她接受他的追求。
霍季恒那边暂时没有回应。姚宝落扶着姚母回家,一路故作轻松地抱怨她瞒着病情不跟她说。
姚母一开始有些沉默,见姚宝落这个样子,语重深长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配合治疗,你知不知道都一样,有小钟在呢。你知道了反而挂心,影响工作。”
“妈……”姚宝落不认同妈妈的说法。如果姚母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个万一,她怎么办?
姚母很看得开,“能治好就治,不能就不要执着,别折腾我,也别折腾你自己。勉强不一定有好结果,顺其自然也不一定会糟糕。”
姚宝落心里一颤,担心妈妈看出什么。其实姚母只是先给女儿打预防针,怕她一时情急做傻事。但姚宝落的演技越来越好,她捂着藏着,姚母也没发现端倪。
姚母做老师多年,办事很有条理。她连治病的钱也准备了好些,拿出存折跟姚宝落说:“先用我的,不够再用你的。”她不会跟女儿客气,但女儿在外工作赚钱也不容易,她是最大限度地减轻女儿的麻烦。
姚宝落眼眶发酸,拼命忍住没有在妈妈面前哭出来。一旦她哭了,妈妈心里更难受。在姚母的想法里,女儿的年纪再大也是她的孩子,作为父母应该是孩子的保护伞,要照顾、操心孩子一辈子,不应该成为拖累。
姚母越是体谅体贴她,姚宝落越是舍不得她。她无法接受妈妈离她而去。为了治好妈妈的病,要她付出什么都行。
有了这个认知,之前所有的犹豫纠结一扫而空,姚宝落做事变得积极起来。她联系刘帆,商量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同时划出足够的时间照顾姚母。
刘帆直到现在才知道姚母的病情,也终于明白姚宝落思想和行为的违和出于什么原因。明明不是一个玩得起的人,却直言不讳要找金.主,还差点付诸行动,原来都是为了治病。见惯了娱乐圈人的凉薄,自认铁石心肠的刘帆都不禁有些动容。她表示会配合姚宝落,让她有时间照顾姚母。
年初六,霍季恒约了姚宝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