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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阿离

    天光微亮,沈归离从睡梦中惊醒,他满头大汗,满目慌乱,先是往榻上看去,见人好好在床上躺着,才松了口气。

    油灯经过一夜,早就燃尽了,窗外的光还没透进来,屋子里一片朦胧的漆黑,沈归离起身来到窗边,春日晨间的风格外冻人,沈归离额头冷汗被吹干,人也忍不住涩涩发抖,他打了数个寒颤,才彻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正打算喝口凉茶压一压心头惊惧,一回头,却见慕风已然清醒,正坐在床头,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沈归离顿了一会儿,温声笑道:“你醒了。”

    他的语气温柔平缓,就像三月和煦的微风,吹拂在慕风的脸上,让他说不出的别扭,此时此刻的沈归离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气,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凌厉,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低声下气的讨好,若非他太过熟悉沈归离一切,定然会以为是有人在假冒长乐岛主。

    沈归离这些年都在找他,慕风一直都知道。

    五年前,他依照洛君池医书中的方法,剖腹产子,大雨之夜,在破庙里苦苦挣扎了数十个时辰,在鬼门关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破庙环境简陋,即使他将刀具在火焰上烤得通红,将纱布在沸水里煮了几个时辰,伤口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炎了,浑浑噩噩烧了好几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人却是影柒。

    他们都没想到影柒还能活着回来。

    影柒说,他们自由了。

    听见这句话时,慕风正坐在简易的床板上,衣衫单薄,他微微一愣,懵懂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一旁的婴儿不知是尿了还是饿了,忽然哇的一声哭了。

    “哦。”慕风愣了一会儿,轻轻应了一声,很快又去哄哭闹的孩子。

    那之后,鬼隐的影卫果然退回了长乐岛,原本寻人寻得热火朝天的各大门派,也纷纷偃旗息鼓。

    偌大的中原,只剩下一个人在打听他的踪迹长乐岛主。

    他没有用长乐势力,也没有用鬼隐暗探,一个人游走于大江南北,拿着一张并不怎么像他的画像,寻遍了一座又一座繁华喧闹的城市。

    影柒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将一切告诉慕风的。

    他说,“主子大约是真的喜欢你了。”

    彼时他怀里还抱着软软的婴儿,吃足了羊奶,不停地咂嘴。

    愣了许久许久之后,他终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不重要了,死过一次之后,除了阿离,什么都不重要了。”

    阿离是他给自己的孩子起的名字。

    影柒曾经问他为何要起这么个名字,慕风呆傻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并不是很明白,明明已经说过要放他自由了,为何还要独自一个人傻傻的寻。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有意躲着那个人。

    慕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双手握紧,压下心底浓浓的沉郁。

    他得拿到朱血草,然后离开这里。

    “主人……”伴随着这两个字,是沉重的过往和割不断的未来。

    恍如隔世。

    影柒说得对,沈归离或许真的喜欢他,可真心也好,执念也罢,只要他对自己尚有一分感情在,他便有机会全身而退。

    过于熟悉的两个字也同样让沈归离愣怔,他觉得慕风不该这样叫他,早在五年前,他就不想让对方做自己的影卫了,可他来不及说,只向慕风求了亲。

    可惜也未能礼成。

    以至于,此时此刻,他想让慕风换个称呼,也不知道该换成什么,五年了,早已物是人非。

    他只好走上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崭新的锦衣,“换件衣服吧,能好受些。”他开始暗暗责怪自己竟然让慕风穿了一夜的夜行衣睡觉。

    慕风盯着那件衣服,是沈归离喜欢的浅色,摸上去柔软舒适,岛外专门进献给长乐岛主的云锦,一年只出那么几匹。

    “属下……可以……先沐浴吗?”

    沈归离没说话,神色明显紧张起来。

    慕风知道他心中的顾虑,柔声承诺,“属下……不逃。”

    沈岛主并不怎么相信这句话,可他不敢拒绝慕风的任何请求,怕如此会让他不高兴。

    “那……我去找店小二备些热水来。”

    “谢谢您。”

    沈归离摇了摇头,难过道,“不用对我说谢,你就在这等我,我去去便回。”

    说着便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客房。

    等沈归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慕风眼中的温意骤然隐去,他亲眼看见沈归离将朱血草带进来客栈,在外面守了一整天,期间并没有人来过此地,朱血草一定就藏在这间客栈内,却不知沈归离到底把东西放在了哪儿?

    或许……这房间里有机关?

    他俯xia身,掀开床单,略有些粗糙的五指摸索着床板,轻轻敲了敲,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客房虽大,布置却很简单,慕风正想四处再看看,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他皱起眉,这么快!

    沈归离额头布着细汗,推开门,慕风依旧端端正正的坐在榻上。

    人还在,没跑。

    他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了温柔的笑,“厨房备的有热水,小二待会儿就端过来。”

    木桶很快就被送了进来,几大桶热水倒进去,屋子里顿时烟雾缭绕。

    隔着朦胧的雾气,慕风的脸被蒸得有些红。

    “客栈简陋,只有木桶,你先将就一下。”

    有热水,有这么大的木桶,又怎么能算得上将就呢?

    慕风一只手搭在腰带上,见沈归离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又顿住。

    沈归离:“那……我出去等你,就在门外,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他又把毛巾搁在慕风顺手的地方,四下又看了看,才退出去,“水凉了,要叫我。”

    “嗯,好。”

    沈归离一走,慕风迅速脱了外衣,又在身上头上浇了些水,开始在客房四下摸索。

    床,柜子,桌子,博古架,再没有什么了。

    他来到博古架前,手搁在一个花瓶上摸了摸,只是个普通的花瓶,没有被过度摸过的痕迹,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迹象。

    墙壁,也都是实心的。

    地面也没有异常,他做过数十年的影卫,若有暗室,绝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慕风?”沈归离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慕风动作一顿,“嗯?”

    许久不闻回答,慕风正在奇怪,便又听那声音道,“没什么,你还在,我就安心了……”

    “对了,水还热吗?”

    心中有股异样的悸动升起,慕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道,“热着。”

    “那就好。”

    ………

    电光火石间,慕风想到了什么。

    屋子里既然没有,那很可能在沈归离身上。无广告网am~w~w.

    思及此处,他迅速脱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跨进了浴桶里。

    “属下洗好了。”

    门外的沈归离愣了一会儿,“那我进来了?”

    “嗯。”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沈归离只看见了慕风的背影,他立在浴桶旁边,身上只裹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寝衣,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大概是身上的水没有擦,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纤长的脊背,蝴蝶骨格外突出。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别开头,“怎么不把水擦干,会着凉的。”

    慕风没有回头,从沈归离的角度看去,他似乎正在系寝衣上的带子,“您可以帮属下把毛巾拿过来吗?”

    沈归离肋间一跳,“好。”

    随着身后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慕风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握成了拳头,他有些紧张,暗自舒了口气,估量着沈归离快到他背后的时候,忽的转过身。

    可寝衣有点长,慕风转身又太仓促,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脚下的衣摆,顿时身形不稳就要栽倒。

    他轻功卓绝,此等小小困难自然难不倒他,可偏偏他此时还得装作身中软筋散,浑身无力的样子,慕风心头一转,便放弃挣扎,直直向着身后倒下。

    沈归离想扶,却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慕风往桌角撞去。

    “嘭!”的一声,慕风只觉后背一痛,眉头紧皱。

    沈归离颜色大变,连忙上前扶起慕风,桌角锋利,慕风的后背竟被割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沈归离目眦尽裂,一时手都抖了,满脑子都是梦里的景象:慕风满身是血地躺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怎么喊都醒不过来。

    “慕风!慕风?慕风!!”

    “我……没事。”慕风见沈归离神色不对,忍痛安慰道。

    抱着他的人忽的愣住,继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慕风还在,他很好。

    “没事,没事……就好,”他喃喃自语了一句,掩饰般的转过头,“我去拿药。”

    伤势并不算严重,可还是疼得很,自从慕风生下阿离后,身体就敏感了很多,他没有拒绝,忍着疼坐回到榻上。

    沈归离取了药,小心翼翼地褪下慕风肩头的衣服,狰狞的伤口还在流血,看起来格外恐怖。

    他连手都开始颤,满目心疼,喃喃道,“对不起……”

    慕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属下自己不小心。”

    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即便沈归离动作已十分轻缓,慕风还是疼得轻轻缩了缩。

    “我明明想着要好好保护你,再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沈归离自责道。

    慕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应。

    药是顶好的,刚一撒上,血就不留了,疼痛也舒缓了许多。

    沈归离一直盯着那道伤口,看着看着,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往慕风腰腹间摸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紧赶慢赶,终于赶出来了,估计错误,小阿离没能出来,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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