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不是嘲笑小寒，只是觉得惊奇。
在她印象里，小寒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想不到居然还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行了，你起来吧，”夏初笑完了，挽起袖子解下蒋寒身上的围裙，“你现在已经不是护工了，不会做饭也不用勉强。”
“你会做饭吗？”蒋寒看着夏初熟练的姿势，诧异地问。
夏初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味道不敢保证，但是能吃是肯定的，起码不会……”她没忍住又笑了起来，“做出一锅米糊来。”
“那你来吧。”蒋寒退到厨房门口，抱着胳膊颇有兴致地盯着夏初，想看看她究竟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夏初打开冰箱，麻利地洗菜、切肉、打鸡蛋。
被蒋寒祸祸的一锅米汤不能浪费，只能用来熬粥了。
十几分钟后，出租屋的小餐桌上出现了第一顿开火饭。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粥，两只圆溜溜的煎蛋，还有一份刚拆开包装的泡菜。
夏初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喝下，心满意足地感叹了一声：“果然还是自己做的饭最好吃啊！”
蒋寒也尝了一口。
香浓软糯、口感顺滑，和他久远的记忆里那碗粥的味道很像。
“快吃呀，发什么呆呢？”夏初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蒋寒看着夏初，眉角有些僵硬。
夏初愣了一下，“我以前没做过饭吗？”
也对，原主以前可是豪门阔太太，自然是不用亲自下厨的。
至于她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上辈子啊！
谁教的？
老吴呀！
不过，这些能给他说吗？
“实话告诉你吧……”夏初舔了舔嘴唇，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做饭，知道什么叫做天、赋、异、禀、吗？喏，这就是。”
看着她得意的笑容，蒋寒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姐姐，一会陪我去买床吧。”
“什么？买床？”夏初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幸好嘴里咬着鸡蛋，才没有把后面那句“你要在这里常住？”说出来。
这孩子估计家里是真的困难，无处可去，刚才那半句要是问出来，肯定要伤到他的自尊了。
“行啊，”夏初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顺便去搬几盆花回来，昨天看见一家花店里的马蹄莲开得不错，可惜我搬不动，正好你来帮我。”
“好。”
厨房里的烟火味还没彻底散去。
暖暖的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慵懒而平静的气息。
蒋寒轻轻靠在椅子上，忽然感觉浑身都轻快了起来。
呼……
好舒服啊。
.
下午的时候，床和花都买回来了，工人师傅帮着把原来的书桌搬到了客厅的角落，又敲敲打打地装好了床。
主卧是夏初的房间，中间隔着洗手间和一小段走廊，蒋寒的次卧在靠近厨房的位置，每个房间都摆上了或大或小的绿植。
空间是紧凑了点，却很温馨。
折腾完已经是傍晚了，两个人都累得动不了，干脆叫了外卖。
蒋寒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夏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节目里不知道在放着什么，夏初看得直乐，眼泪都笑出来了。
蒋寒瞥了一眼这台古老的电视机，感叹一声以前的东西质量真好，放下盘子坐在了夏初旁边。
“在看什么？”蒋寒问道。
“随便看的，”夏初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炒饭，“我喜欢看电视。”
“为什么？”蒋寒又仔细看了一眼电视节目里的内容，一群人凑在一起嘻嘻哈哈，挺无聊的，“现在很多人都不看电视了，电脑、手机都比这个方便。”
“你不懂，”夏初端着盘子转过来看着他，“这是一种情怀。”
“好吧，”蒋寒笑了笑，“那我就陪你一起追忆情怀。”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电视了，更没有和她坐在一起看过电视……记忆中，两个人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温馨而平静的时刻。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有的只是永无休止的对峙与争执。
尽管如此，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就算是满手鲜血，他也要握着手里的玫瑰不放。
此时刚入夜，微风阵阵吹过，带来一阵凉爽惬意。这就是郊区的好处，空气清新，温度适宜。
“小寒，我们找个电影看吧。”夏初把空盘子放在桌上，转头提议道。
“用这个看？”蒋寒看着面前只有四十寸的电视，挑了挑眉，“行，你先找找吧，我去洗点水果拿过来。”
别看这电视屏幕不大，功能倒还不少。
夏初随手瞎按一通，居然找到了“存储卡”选项，趴到电视墙上看了一眼，电视机背面果然插.着一个U盘，应该是房东的儿子上大学去之前忘了拔。
“来，让我看看现在的小孩儿都看些什么电影，”夏初回到沙发上盘腿坐好，抓着遥控器开始按，“不知道有没有我喜欢看的。”
U盘里果然有不少电影，只是名字都怪怪的，全都是英文字母。夏初琢磨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房东的儿子喜欢看外国电影。
随便找了一个名字最短的，夏初按下了播放键。
蒋寒端着洗好的樱桃回到客厅的时候，视频已经开始播放了。
影片的开头是黑色背景和一大段英文字母，看着似曾相识的画面和红色的“WARNING”字样，蒋寒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正片已经开始了。
没有铺垫，没有前情介绍，直接就进入到了核心冲突画面。
夏初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突然遭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强烈冲击，眼前顿时一片茫茫，脑子里一阵嗡嗡。
手里死死捏着遥控器，却忘了按。
直到蒋寒冲过去拔掉了电视机插头，她还没缓过神来，只是目光从漆黑的电视屏幕移到滚了一地的樱桃上。
很快，滚烫的红色从夏初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和耳朵，强行唤醒了她的意识，夏初扔掉遥控器，咬着牙小声骂了句脏话。
蒋寒没说话，抱着胳膊靠在电视墙边，看着她。
为了显示自己的淡定，夏初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
几秒种后，蒋寒突然放下胳膊，撑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
夏初抓着抱枕，一头倒在了沙发里，也笑得停不下来。
……
“你打算就这个样子去上班？”
早上八点，夏初一把拽住正在换鞋的蒋寒。
“怎么了？”蒋寒侧过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问题啊。
“我虽然没在大公司上过班，但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上班应该是不能穿成这样的吧？”夏初指了指他，“T恤、牛仔裤、球鞋，你这也太随意了。”
蒋寒笑了一下，“我们公司有更衣室，工作服都在那里放着，我去了再换。”
这话倒也不算扯谎，他的办公室里的确是有一个超大的衣柜，常用的西装和衬衣都挂在那里。
“行吧，”夏初拍了拍蒋寒的肩膀，“今天第一天上班，好好加油，晚上回来给你做大餐。”
“好，我下班了早点回来。”蒋寒露出一个浅笑。
以往每次离开夏初，蒋寒总会有种说不出来的焦虑，可是今天的他心里却十分踏实，像是远航的飞机终于落地，流浪的小狗回到了家。
蒋寒一走，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夏初有点不习惯，随手打开电视机，听着新闻里的声音，靠在沙发上发起了怔。
想看电视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打开看，这算是……实现电视自由了吗？
小的时候，不对，是上辈子的小的时候，整个院子只有徐叔的屋里有电视。
每天晚上吃完饭，混混们都会凑到徐叔屋里去看电视。
那间屋子本来也没多大，再加上混混们个个都抽烟，把屋子里弄得烟雾缭绕。
小夏初不愿意，也不敢去凑热闹。
她只能拉着阿路躲在仓库里，远远地听着房间里传来的电视机声音，猜测剧情演到了哪里。
那时候，做梦都想看电视。
几只麻雀扑腾着翅膀从窗台上飞了过去，夏初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关窗户。
到了夏天，最近温度猛增，一过早上九点，阳光就开始发烫，吹来的风也是热烘烘的。
麻雀也只敢躲在树荫底下飞，生怕被灼伤了翅膀。
走到了窗口，夏初又忍不住朝楼下看去。
这两天都没怎么见到阿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挨打，不会已经搬走了吧？
夏初趴在窗台上，顺手从昨天刚买的蔷薇盆里折了根枯枝，一边盯着楼下，一边逗弄着飞过来的小飞虫。
楼下有一片杂草丛生的绿化带，里面堆满了枯枝败叶，一直也没人去清理。
忽然余光瞥到一个人影，从绿化带和楼房之间的过道飞快地闪了过去，转眼就消失了。
夏初一愣，手里的树枝“啪”地掉到了地上。
她趴在这里好半天了，根本没有看到有人从楼里出来，也没有人从院子外面走进来，那么……刚刚那个人影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就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