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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第一百章

    半个小时后,车子飞一样地冲进了市人民医院。

    来不及把车开到停车场,严逍没关双闪,把车子丢在一边。扯开安全带,一脚蹬开车门,把张飞拽下去,弯腰跳上后排,生怕把容羽弄疼了,轻轻地抱起了他,往急救室跑过去。

    黄医生带着两个护士,推着转移床大步跑过来。

    快进市区的时候,严逍给黄医生打电话说了大致情况。黄医生不敢有丝毫怠慢,已经在医院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当看到容羽的时候,黄医生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地多,容羽全身都是血,血压脉搏都已经降到了最低值。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放到转移床上推着,往急救室跑。

    急救室的大门上的红灯“啪”的一下亮起,刺眼的红色,像严逍手上的血迹。

    严逍双手扶着转移床,跟着往里冲,被黄医生拦在外面。他使劲推开黄医生,脖侧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冲黄医生大声嚷“让我进去,他一个人会害怕。”

    黄医生一把抱住严逍,把他按在门边,“你冷静一点,手术室无菌的,你冲进去不是害他吗?”

    “啊——”严逍再次推开黄医生,顺着墙滑到了地上。

    他把头埋进臂弯,压抑的哭声如一头困兽怒嚎,肩膀和背都剧烈地抖动,心痛、伤心、紧张、后悔......

    他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避免让容羽受到伤害,却一次都没有抓住,要是他能够更坚决地拦住容羽该有多好,要是这是一场噩梦该有多好。

    在梦里夏宽程想要他的命,容羽挡住姓夏的,救了他......

    然后梦醒,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翻身抱住容羽,告诉他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容羽会揉着他的发顶问他,“梦见什么了?”

    如果是这样,该多好......

    黄医生蹲到他身前,拍着他的肩膀,“少爷,手术室里是我们医院最强的外科大夫,你......”容羽全身的血都快流光了,他不敢打包票,一时语塞。

    严逍抬起头,瞪着“急救室”这三个字,眼眶更红了,后脑勺一下一下地砸着墙壁,“砰砰砰”地响。

    黄医生赶紧伸手垫着严逍的头,另只手去拉他的胳膊,“起来,少爷,你别这样,我扶你坐椅子上去。”

    就在这一刻,严逍的耳朵里只剩下嗡鸣声,这种声音越来越大,在他的耳膜附近炸起,除此之外,别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都变成了飘忽不定的飞絮,好像离他很远很远......

    他像是陷进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匣子里,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堵透明的墙,他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

    严逍皱起了眉头,他死死盯着黄医生,从痛苦的神色中慢慢地浮出了一些迷茫。

    他看到黄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像一条鱼。他不知道黄医生在说些什么,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耳朵堵住了,严逍拎起拳头使劲地砸自己的头,没用,他还是什么都听不见,他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见了。

    从后面跑过来一个白衣护士,拿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蹲到了他的面前。

    严逍茫然地扭头,看着小护士。

    小护士的嘴巴也一张一合,也像一条鱼,同样的,严逍也没听见小护士在说什么。

    小护士看严逍一身血迹泪流满面,可怜兮兮地瘫坐在地上。那样一副模样,任谁看到都会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黄医生正是这么做的,他给了严逍一个长辈的拥抱,告诉他,“要在容羽的手术知情书上签字,你能签吗?”

    严逍知道黄医生和小护士在跟他说话,但他听不见,他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见他不回话,黄医生又问,“你们两个做了意定监护没?如果做了,你可以代替容羽的直系亲属签字。”

    透过汩汩不断的泪水,严逍看到了知情书上最下面的的几个小字“直系亲属签名”。

    猜到医生护士刚才说的是什么了,他摇了摇头。

    黄医生懂了,回头跟小护士说,“病人亲属不在,赶紧去打印一份专用的手术同意书,拿过来我签字。”

    “好的,黄主任,我马上去弄。”小护士站起来,匆匆往护士站跑去。

    正好有一个男护士和小护士相向而来,因为跑地太快,两个人撞在了一起,互相说了句“不好意思”,继续各跑各的。

    男护士拎着两个天蓝色塑料保温箱,飞快地跑向急救室,把箱子递给等在门口的护士。

    护士拿到箱子就转身进了门。

    箱子里装着满满两箱血液。一袋400CC,一共10袋,急救室里刚才临时申请的,有一个大量失血的病人正在抢救。

    严逍看着眼前的一切,陷入了一个紧张却无声的世界里。

    黄医生还搂着他,跟他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不仅听不见,严逍还惊恐地发现他的感知也出了问题,好像身体的某一部分失灵了,身子不受控地歪向一边,他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住平衡。

    这时候黄医生松开他,站在他身边,弯腰抓住他的胳膊要把他拉起来。

    严逍抬起头,盯着黄医生的嘴型,还没等他看明白就被一把拉了起来。

    他站不住,一股血腥味从胃里直往上冲,冲破了喉咙,“噗”地一声,血溅了一地。

    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护士——”黄医生大叫一声,赶紧抱住了他......

    安远和张飞跑进来的时候,严逍刚被推进急救室。

    “小逍这是怎么了?”张飞问。

    “容羽呢?”安远叫。

    黄医生正抓着转移床进急救室,听到安远和张飞两个人的声音回头去看,并不认识,于是冲他们摆摆手,“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两个人走到急救室对面的塑料排椅边,张飞先坐下,安远往外面大厅看了一眼,“噔噔噔”地跑过去,不一会儿拿了两瓶矿泉水回来,递一瓶给张飞。

    “谢谢。”张飞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 m..coma

    安远坐到他身边,也喝了两口水。

    两个人这才舒服一点儿,他两刚才本来下车就要奔过去帮忙,可是胃止不住地翻腾。从来没有坐过那么猛的车,他们早就想吐了。

    行驶途中,他们不止一次地扭头看严逍,谁都不敢要求停车让他们下车吐了再走。

    严逍铁青着脸,紧咬的后槽牙将他的侧脸顶起,他什么也不顾地把车速加到极限,整个人看上去疯狂狠厉。

    安远和张飞只得默默地忍下。

    到了医院,严逍抱着容羽往里面跑,另外两个人先去找了个墙根,并排蹲着,开始“哇哇哇”地往外吐。

    吐完之后,两个人又上车,把车开到停车场停好,然后再跑进医院去找严逍和容羽。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往医院跑的时候,张飞问安远。

    安远哼哧哼哧地跑着,“我只看到容羽受伤了,别的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说。”

    张飞摇头,“我也不知道。”

    安远不信,“你不知道?你没跟他们在一起?不可能吧。”

    张飞:“我真不知道,我哪儿跟他们在一起呀,我还以为你跟他们在一起呢。”

    “我是碰巧碰到他们的,我见着他们的时候容羽就已经受伤了,严逍抱着他从山里面冲出来。容羽是我哥们。”安远说,“我看你开着车追他们,以为你之前跟他们在一起,至少知道这是个什么事儿吧。”

    张飞使劲摆手,“我是来送莲蓬的,还没送到客户手上就碰到了你们三个,他们两个我都认识。”

    “莲蓬?”

    “对,有个节目组在荷花村录节目,他们组的人订的,二十斤,还放在我后备箱里。”

    “哦,”安远说,“我让他们给你把账结了,我就是那个节目组的。”

    “那敢情好。”张飞说,“他两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啊?怎么会动了刀子?也不知道他们报警没?”

    安远:“谁还管报警不报警的,先救命要紧。老容可能又去查什么事得罪了谁?唉......他可得撑住了啊......”

    他们没想到的是,严逍也被推进了急救室。

    安远和张飞坐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不行,得跟夏宽程打个电话。”安远心里想着,容羽的家人远在京市,他能通知的人只有夏宽程。

    拨号之后电话铃响了好久,没人接。

    张飞也坐不住了,起身跑到急救室门口,扒着紧闭的大门往里张望,即使什么都看不见......

    “咵啦”一声,急救室的门朝里打开,黄医生和护士推着转移床出来,边推边嘱咐护士,“把这个病人送到4楼特护病房,先住进去,我等一下过去补办手续。”然后又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让护士先推人上电梯。

    张飞往病床上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是严逍。

    他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看上去是那么的痛苦,左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手背上插着针管,正在输液。

    张飞赶紧扑过去,“大夫,他怎么了?”

    “你跟他什么关系?”黄医生问。

    “我们是朋友。大夫,他到底怎么了?刚才下车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躺着了?”张飞问,“他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黄医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严重倒是不严重,就是人难受,突发性耳聋,双耳。”

    “什么?耳聋?”张飞瞪大眼睛。

    “对,耳聋,他现在听不见声音,还会感到眩晕,站不稳,”黄医生说,“不过是突发性的,还是可以治好的。”

    张飞:“怎么会突然耳聋了呢?他身体挺好的,年纪也不大,刚才还飙车了,怎么莫名其妙就这样了?”

    黄医生:“发病原因说不清楚,可能是是应激性的,受到了刺激,着急,压力大之类的,都会导致突聋。”

    张飞虽然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是他已经听明白了,严逍得这个病是因为受了刺激。

    除了容羽,这世上没什么能把严逍刺激成这个样子。

    张飞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严少爷这么痴情。

    说实话,对严逍那种小少爷,张飞的感情很复杂。

    他有时候觉得严逍就是闹着玩儿,有家底撑着,玩成什么样都行。

    就像他不理解严逍去做法律援助一样,严逍第一次把容羽带到他面前的时候,看得出来他两感情好,但张飞没太当真。

    也许就是个新鲜劲儿呢?

    想不到,严逍对容羽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医生都说不严重了,张飞对严逍这边开始放下心来,开始担心另一个,“大夫,那容羽怎么样了?”这也是安远想问的问题。

    黄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失血过多,还在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