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余墨进了门之后,他们才发现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余墨一脚踹开的。
因为他的手不空。
手上一左一右拎着两个超级大的塑料袋,塑料袋鼓鼓囊囊,装着烤串、啤酒还有切好了的几盒西瓜。
余墨靠在玄关的鞋柜那儿换鞋,低着头。
玄关拐角的镂空屏风挡住了里外两拨人的视线。
等他换好拖鞋绕过玄关,进到客厅,一抬头,“艾玛——”
“我艹!”严逍和董山山齐声,“你的脸......”
余墨左眼乌青,鼻梁一片紫,右边脸颊红肿,嘴角不仅红肿,还裂开了一个口子,看着就疼。
作为一个从小美到大、爱脸如命的帅哥,余墨现在的这副模样确实把严逍惊到了。
姓夏的下手还真TM狠!
严逍从沙发上蹦起来,几大步冲到余墨跟前,弯腰接过他手里的大塑料袋子,直接丢到墙角。
“哎——”余墨又跑过去把袋子拎起来,“这都是吃的,你丢地上做什么?”
“啧,”严逍抓住他的手腕,把塑料袋一把夺过来,递给董山山,“你还想着吃?你被揍成这个样子还想着吃,吃P去吧你。真是要把我气死了。”
余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余墨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出这么大的事儿不报警就算了,怎么跟我们也不说?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了?”严逍气不过,一巴掌拍在余墨的肩膀上。
拍出一声惨叫,“啊——”
严逍一把拉开余墨的衣领,倒吸一口凉气,肩膀也肿了,肿成了一个大包。
“我艹!”严逍放开余墨,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额角的血管跳动了一下,目露凶光,转身走到茶几边,抓起手机和车钥匙,不发一言地往外冲。
董山山正蹲在茶几边上,把塑料袋里的烤串啤酒往茶几上摆。
正认真摆着盘呢,董山山一抬头,看到严逍顶着一张怒气腾腾的脸往门口走。
余墨伸手拦了一下,被严逍绕过去。
董山山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把严逍拽住,“哎逍哥,你干嘛去?”
“你说我干嘛去?”严逍瞪他。
“哎你等会儿啊,说好一起去的。”董山山费了老鼻子劲把严逍拽回来。
“还要等什么?”严逍甩开他,胸口狠狠地起伏着,强压住怒气,低头慢慢地把衬衫袖口又往上卷了一层。
“吃了再走啊,余墨买了这么多,”董山山扭头冲余墨使一个颜色,“余墨,这你专门给逍哥买的吃的,是不是啊?”
余墨会意,一脸可怜相,“是的逍哥,我们三个都多久没一起喝过酒了?以前每天都能跟你喝酒的......”
“还喝个P。”严逍扭头看着余墨,气不打一处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哥们这么没出息,被人揍地跟个猪头一样,居然还能看上去那么平静,还能吃得下东西喝得进酒?
脸呢?男人的尊严呢?
简直TM要气炸。
想立马揪起夏宽程的衣领子把他丢到半空,再给他一脚,送他走。
余墨也过来拉住严逍的手腕。
他和董山山的动静不一样,是明星老板和健身房老板的不一样。
对董山山,严逍能二话不说一巴掌挥开。但对余墨他不这样,更何况人家还受伤了。
于是被余墨拉着,按到沙发上坐着,余墨拿了一罐啤酒放到严逍面前,“逍哥,先吃点东西,我脸这么疼还跑下去给你们买,你非要走个什么嘛。”
“余墨你是不是傻?你给我们买个毛线吃的,谁让你买了吗?”严逍拧着眉,隔了一会儿又问,“你去医院了吗?”
余墨不知道把自己哪儿碰到了,丧眉耷眼地“嘶嘶”两声,往上提了一下裤子,坐到严逍身边,“我这个......都是外伤,不用去医院。我买了药。”
“药放哪儿了?”严逍问。
“啊?”余墨没反应过来。
“问你药放在哪儿?”严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余墨还是没反应过来,不过不耽误他扬手往左边一指,“药都放在浴室里,浴缸旁边。”
“山子,把药拿过来看看。”严逍冲董山山扬了扬下巴,“再给他检查一下,到底伤成什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叫黄医生过来看看。你懂这些你弄吧。”
“行。”董山山站起来,往浴室走。
余墨眨眨眼睛,往严逍身边凑过去,“逍哥,我这没有多大的事,都是外伤,真的,我这伤就是看着吓人,有点疼,其实还好,没伤筋没动骨的。”
严逍盯着余墨,黑亮的眼睛这会儿像是一口深深的水潭,潭里藏着猛兽。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他脸侧的肌肉颤抖了两下,后槽牙快被自己咬碎,终于还是尽量保持了语气的平静,“你这是在替姓夏的说好话?怕我去找他麻烦?”
余墨打开装西瓜的餐盒,拿水果叉叉了块西瓜递给严逍,“我让山子别告诉你的,他还是跟你说了。主要是不想让你夹在这件事中间,毕竟宽程是容哥的哥哥嘛,这种关系你不好弄。”
宽程?还TM宽程?宽个P的程。
余墨你是不是被人打傻了?
严逍说什么都忍不住了,把那块西瓜往餐盘里一丢,长腿一甩,腾地站起来,“余墨,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打你这件事儿我跟姓夏的没完,他把你打成什么样我给他原样还回去,这是我最大限度的让步。”
“逍哥......”余墨仰着脸。
“你TM给我闭嘴,没出息的。”
“哎哎哎,”董山山抱着一堆药从浴室那边跑过来,“怎么又发火了?逍哥,你消消气,我来给他看看伤。”
“消不了,七窍生烟了。”严逍继续吼,“余墨你TM是耶稣啊,打了左脸还让人打右脸,你这样迟早让人给钉架子上玩儿死。”
他见不得余墨挨了打还要替人求情的圣父样子,这要不是自己兄弟,他早就把余墨扒拉进“烂泥扶不上墙”“死都不打交道”的人群分类里去了。
太生气了,严逍差点在客厅里暴走。
董山山蹲到余墨身边,抬头,“逍哥你坐下吧,站着挡我光了,我要给余墨检查一下。”
严逍板着脸,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董山山用手余墨受伤的地方都按了一遍,把余墨按得眼泪都冒出来了,不停地叫唤,“哥,哥,疼啊,别按了,哥,求你了,不要再按了。”
给严逍听地又开始坐不住,想立马冲出去找夏宽程算账。
“还好还好,”董山山安慰余墨,“都是些皮外伤,多擦药,多补血,不要吃酱油和辣酱。”
“我都说了我是皮外伤,你还非给我按一通......”余墨很不满。
“不是我非给你按,是逍哥非要给你检查,你找他去。”董山山拿出一袋碘伏棉签,抽出一根掰断,“我给你擦点药。”
“这个不能擦脸,”余墨看着董山山手指间的那一小管红药水,“这个会留印子的。”
“怎么会?”董山山握住余墨的脑袋,把沾了药水的棉签往他脸上抹,“这是碘伏,又不是紫药水,紫药水才会留印子。”
“哎哟,哥,你轻点,疼......好疼。”余墨又开始了。
严逍懒得看他,扭头看茶几上散落的药膏药盒,还有两瓶喷雾,都是一些治破皮划口子的东西。
他伸手过去在那堆药里扒拉了一下,更仔细地看了两眼。
那边董山山已经给余墨涂完了碘伏,肩膀上给喷了消肿的喷雾。
弄完后余墨边咧着嘴“嘶嘶”边整理衣服,还不忘嫌弃董山山几句,“山子,你手也太重了,干什么都跟撸铁似的。”
董山山“切”了一声,“说谁手重呢?只知道窝里横。”
“还有哪儿受伤?”严逍忽然发问。
“什么?”余墨刚准备站起来,听到严逍忽然来这么一句,又坐了回去。
董山山埋头收拾着一堆药:“没哪儿了,都涂上药了。你也不看我是干什么的,放心吧逍哥。”
空气静止。
严逍看着余墨。
董山山收药的动作慢了下来,站起来,坐到余墨身边,也扭头看着他。
被两个哥们的目光夹击,余墨脑子里一道白色闪电划过,懂了。
“你们想多了。”余墨轻轻按着自己的肿脸。
这么敷衍的话是解答不了严逍和董山山的疑问的。
严逍依然盯着余墨,脸上线条更加凌厉严肃。无广告网am~w~w.
董山山倒是直接,张口就问,“余墨你屁股受伤没?”
“哎!!!”余墨急了,“山子你不要乱扯好不好?”
“都几十年的兄弟了你害个什么羞?”董山山拍了拍他的膝盖,“你自己要是不方便看不见,那我帮你看看。”
“什么不方便?不方便什么?”余墨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董山山瞄了瞄严逍,“你要是觉得逍哥有男朋友,你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脱裤子的话,那我们就去卧室,我看看到底伤成什么样了?余墨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不好意思去医院?”
余震提起一口气,半天下不来。
严逍见状站起来,双手插进裤兜,往外走,“你们就在这里弄,我去阳台待会儿。”
“哎——逍哥,你别走。”余墨喊他。
严逍停下,回头,“让山子给你弄,我还是别看了,我有家有口的,这样确实不方便,就算是兄弟也不方便。”
“可我屁股没受伤,我的伤都在外边,就你们看见的这些。”余墨说。
严逍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另一种场景,愣了一会儿。
“你们真的想多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宽程,逍哥,你别去找他了。”余墨双手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去拉严逍。
一听到这种话严逍就烦,他深呼吸着,控制了一下自己,“余墨,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人白打一顿,也可以让你兄弟白心疼一场?我们什么都干不了,就这么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你咽得下去吗?”严逍完全是一副马上就要提拳上场的样子,“我们拿你当宝,你非要冲到畜生那里去当根草,我真TM......被你气地肝疼。”
说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有直直地盯着余墨。
严逍彻底被自己兄弟搞懵了。余墨不是这种软柿子的人呐,在他们眼里余墨有钱有颜,看上的人从来都是弹无虚发,分手也分地漂亮,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回是怎么了?
都被姓夏的欺负成这样了,还替他说好话。
真是精/虫上脑把他脑子给吃没了。
余墨又拉了一下严逍,“逍哥,这件事真不怪宽程,怪我自己。”
严逍已经被气地说不出话来了,董山山直接听傻了,“挨打的是你,你怎么还怪上自己了?”
余墨呼出一口气,头垂了下去,“我想用强的,没强成,被他揍了。”
我去!!严逍听明白了,简直不敢相信。
可董山山没听懂,他还问,“什么强的?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打算上他,他反抗了。”余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