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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9 波士顿

    这年头,电影也玩开盲盒。

    今晚放映的电影竟然是个小丑主题的R级恐怖片。

    本想闭眼装死,眼不见心为净,未曾想到开场十五分钟,电影里就出现一种设定,像是专门克他的:人在闭眼后,只会看到更可怕的东西……余天青一个激灵,双目圆瞪。

    兄弟会里的男生喜欢比试胆量,面对恐怖片谈笑风生以彰显自己的胆色。

    余天青怕鬼,但他还怕丢脸。这种时候,怕丢脸暂时占据上风。

    表面上看来他神色淡然,坐姿端正,不为所动。实则坐在最后一排,如坐针毡,坚持了四十分钟,当氛围开始渲染恐怖时,他就低头玩手机转移注意力。

    ——群聊·谁先上分谁是狗——

    「老芋头:兄弟萌开黑吗!!!」

    「余天青:我在一个兄弟会活动上,今晚没空。」

    「老芋头:兄弟会?有妹子吗?」

    「余天青:老哥,人都叫兄弟会了。」

    「布莱恩:啥活动呢」

    「余天青:看恐怖电影!有生之年我竟然看恐怖片超过半小时了,我都不敢信!还是我最怕的小丑」

    「布莱恩:这不找虐吗」

    「余天青:你不懂,这种活动都是选拔兄弟的,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胆小」

    有多想参加兄弟会是一说,能不能被选上又是另一说,余天青骨子里有种竞赛精神,既然决定试试,他就想要得到兄弟会的认可。

    「老芋头:老实说,你身边是不是有美女,才不好意思跑路」

    「余天青:鱼脑子啊!刚说了兄弟会里没女生。我旁边是李记慈!」

    「布莱恩:你们这么熟了?」

    「余天青:他来陪我的」

    打出这句话的时候,余天青没觉得有问题,布莱恩和老芋头和他差不多钢铁,也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说了几句就下线打游戏去了。

    又过了五分钟,群里另一个哥们发话了。

    「艺术哥:不对啊,天青,你不觉得有哪里奇怪吗?」

    「余天青:嗯,这么多人在草坪上一起看恐怖片是挺奇怪的。不说了,改明儿开黑」

    刚放下手机,突然有人从后面敲了一下余天青的肩膀,他本能地回头一看……

    身后,竟然站着一个小丑!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那个痴肥的男人画着夸张的小丑装,嘴巴咧到了耳朵,嘴唇猩红。

    余天青瞳孔放大,肾上腺素在以毫秒为单位的瞬间——飙升!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种人心里头在狂叫,偏偏嘴巴发不出声。

    “哐当”一声,余天青踢翻了椅子,迅速蹲下,把头埋进膝盖。

    “学长?”

    余天青太安静了,除了那个不慎倒下的椅子,几乎看不出他受到了惊吓。有的人害怕会抱紧身边的人,有的人害怕会大呼大叫,而余天青潜意识中的反应就是缩成一团,抱住自己。

    没有人天然害怕的反应是这样的。余天青也不是,小时候他被3D电影或是鬼屋吓到,就会尖叫,会哭。但是爸妈每次都严肃地批评他,说男孩子不可以这么懦弱,没有必要害怕那些虚假的东西。为了让大家都满意,他很快学会了在他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恐惧。至少明面上看来,他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就像是巴普洛夫的狗,人一样会养成条件反射。

    李记慈呵斥了那个扮演小丑吓人的学生。

    或许扮演者只是想整蛊,余天青也逐渐意识到这点,但他还是被吓坏了,蹲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李记慈单膝落地,拍拍他的肩膀,“学长,是个coser。”

    余天青把自己缩得更紧,一动不动。

    “回家好吗?”李记慈试探性地搂住那一团。

    他没有抵触,李记慈深呼吸,抱实了他。从这个角度,后颈的皮肤是肉眼可见的细腻,凑近了,还能嗅到白衬衫洁净的味道。

    这个味道,和那天在房间里闻到的味道很像,但是更明显了。李记慈的手心又一次冒出了汗,低头将鼻尖尽量凑近那裸露的肌肤。

    “阿慈。”余天青终于说话了,声音需要很仔细才能听清,“抱歉,不用管我,你有事可以先走。”

    李记慈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连害怕的时候,还在想着不麻烦别人?他一声不吭地把自己像鸵鸟一样窝起来,正常人类不应该赶紧找个大腿抱好吗?

    恐怖片哪怕关掉画面,音效也瘆人。李记慈不想让他在这里待太久。

    “学长,你先起来。”李记慈一腔委屈,“我想回家,可我不敢……”

    听罢余天青先是一愣,接着缓缓抬头,“啊?”了一声。

    说到底,余天青的思维相当传统,男子汉就是要挡在弱小前头的。阿慈算不算弱小,他暂时还没想这层;但阿慈年纪小啊,做师兄的怎么能丢下他不管?

    余天青缓缓站起来,安慰道:“别怕,我送你回去。”

    “谢谢学长。”李记慈抓着余天青的手腕,跟在他后面小步小步地走。纯仗脸美,哪怕个子高大,这样扭捏造作倒也不算太违和。

    学长的手腕竟然像女孩子一样纤细,李记慈试了下,一只手完全能圈住。于是他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大手偷偷在他的手腕上挪动,然后若无其事地抓住了他的手。

    手,果然也小,莫名有一种不成熟的诱惑力。

    十八岁的高中男生,一旦动了一丁点欲望,脑子里就没剩什么可以播出来的内容了。无广告网am~w~w.

    李记慈大气不敢喘,也不敢用力,虚虚扣着这道纤细的手腕。

    “阿慈,我打车送你回家吧。”余天青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很飘,一听就是惊魂未定。

    “先去你家。反正就隔一条街,我自己走回去。”李记慈回神。

    余天青顿了顿,“你一个人住吧。”

    “对。”

    “那你晚上会不会很怕?”他摸摸鼻子,“咳……电影里那个杀人小丑会在闭眼后...出现在...那个世界。”

    我……李记慈本来想说不怕,但他脑子转了个弯:天青为什么这样问?不正是说明……

    李记慈福至心灵。

    “我好怕,可能会做一晚上噩梦。”他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里映入霜白的月光,色泽愈冷,像是狼的眼睛。

    余天青就像是他小时候学的词,很美很美,又很难懂,在表面下总有另一层深意,而有时候那层深意又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美就构成了词作的意义。

    余天青舒了一口气,“没关系的。”

    月光下,这张白日里略显清寡面孔好看得过分,英俊或是漂亮,都可以放在余天青身上。李记慈喉咙干涩地吞咽了一下,触电似地松开手。

    他浅浅吁了一口气,“那今天一起睡吧。Charlie走了,正好有空的房间。”

    却隐晦地勾起了李记慈心中那根禁忌的弦。

    关键是余天青是个直男,他也没想过李记慈不是,因为他心里有一套关于gay的刻板印象,例如带耳钉、说话比较嗲、喜欢和女生玩等等,李记慈显然没有任何一条符合他这套评价体系。

    就当是临时男寝,毫无心理负担。

    -

    来到余天青家,李记慈先洗了个澡,洗完后毫无负担地要了他的衣服换上。

    旧T恤成了李记慈的睡衣,穿在李记慈身上,上衣就成了紧身的,勒出块块分明的肌肉。

    其实完全不穿,倒还比现在这样看起来更正经。

    要怪就怪他身材太好吧。

    于是余天青翻找出一件oversize的T恤给他,“你换这个。”

    李记慈立刻把身上的衣服脱了,然后换上新的。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秒,所以余天青还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他就已经换完了。

    “我、我给你拿被子。”余天青莫名尴尬,迅速从衣柜里取出一床新被子,准备挪去隔壁房间。

    “我睡Charlie的床?”其实李记慈并不想睡余天青前室友睡过的床,他嫌脏。

    学长的床看起来就很不错,白色的床单,淡绿的被褥,看起来很干净,还有好闻的味道。

    余天青看他站着不动,问道:“不想睡这里?”

    “嗯。”李记慈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床上,是一张双人床。

    “那你睡我的,能接受吗?”

    鸠占鹊巢的行为是很任性,但余天青一定会优先考虑朋友的想法。

    “那你呢?”李记慈的喉结动了动。

    “我睡Charlie的房间啊。”余天青抱着被子来到隔壁。李记慈也跟过来,似乎还能想象上次看到这间房的混乱场面。

    “你...睡这里?”

    “大少爷,我又不挑床!”余天青笑他讲究。

    “谢了,哥。”

    晚上,余天青侧躺着玩手机,李记慈发来一条讯息:「别想电影了,数羊睡觉。」

    其实他早就没在想电影了,他在想……

    「你刚才叫我哥啊。」

    「阿慈:对啊。我只这样叫过你。」

    「你不是有哥哥吗?」

    「阿慈:我叫他Hey,Asshole,Foolish...或者什么也不叫,有话说话」

    「……你哥也用这种词叫你吗」

    「阿慈:那倒没有,他私底下对我的称呼比较单一,Bastard用了很多年。」

    余天青发了一个狗狗抹泪的表情。

    就隔着一道墙,还在用微信聊天,余天青想想又觉得好笑,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打算睡了。最后童心大起,敲了敲床边的墙壁。

    “阿慈,晚安。”他轻声说。

    这样的声音并不会传过去。

    不过很快,那边也传来“咚咚”两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