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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噩梦岛最外层的任务完成后,巩秋芬被传输到了一座大楼内。

    一楼大厅雕饰华美,状似穹顶的天花板刻着中世纪裸/女壁画。室内泉水从丘比特身上喷射而出,有嫣红的鲜花在各处点缀,芳香四溢。

    厅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条走廊贯穿始终。

    巩秋芬擦干了眼泪,跟随走廊的指引来到了电梯间内。

    电梯门打开了。

    设备有些古旧,门开时发出了摩擦铁皮的声音。

    巩秋芬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合起。

    有架全身镜黏在电梯的墙壁上。镜子光影扭曲,把她的脸放大了无数倍,黑眼圈在诡异的光线下加深了。

    电梯楼层按钮有1-29共29个数字,说明这幢大楼一共有29层。

    电梯最终停在了十五层。

    就在巩秋芬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系统音响了起来:“第二阶段任务:请宿主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出毒源。”

    “毒源?什么毒源?”巩秋芬大声问。

    系统没有回答。

    电梯门重新打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窜了进来。

    巩秋芬小心翼翼地向外走去。走廊连接着一间又一间鸽笼似的房间,排列整齐。每个房门上都带一小块玻璃。

    巩秋芬握住了门把手,想要闯入其中一个房间。出于安全考虑,她事先穿过玻璃窗望了一眼。

    她登时松开了手。

    里面的地板上竟然躺着一个男人。男人就那么安静地平躺着,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巩秋芬再次朝玻璃窗望去,这次她多看了一会儿。里面的人穿着一件短袖,手臂暴露在空气中,泛着青紫的颜色。他紧闭双眼,胸膛没有起伏,显然已经死去很久了。

    考虑到要完成任务,需在尸体上寻找线索,她不得不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腐臭味在开门的那一刻骤然加重了。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张嘴干呕。她忍着反胃的恶心感,蹲在死者身边,掀开了死者的眼皮。

    他的瞳孔已经放大。

    另外她还发现死者印堂极黑,是类似中毒的迹象。

    房间陈设简单,除了尸体就只有一套桌椅。她没有找到其他线索,退出了房间。

    她尝试检查其他房间。发现有的房间里躺着一个死人,有的没有。比例大概是一比二。

    房间构造相同,尸体的死状也相同。

    这里就像是一个个小房间组成的停尸房,死尸遍布。

    她对毒源没有任何头绪。巩秋芬想坐电梯去其他楼层,但站在电梯门口时,系统忽然告诉她:“接下来最多只能使用两次电梯。第二次必须抵达藏有毒源的楼层,否则任务就会失败。”

    于是巩秋芬松开了放在电梯按钮上的手。

    她不敢冒险。

    她开始在一格格的停尸间外闲逛起来,漫无目的。

    她早已在上一层重复过这样的刻板行为无数次。

    走廊是“口”字型的走向,首尾相连。

    电梯旁挂着一只时钟,她在这里每绕一圈,就会路过一次电梯,看一次时间。

    溜达久了,她对这些尸体的畏惧和恶心也慢慢消失了。

    过了约六个小时,当她再一次路过电梯时,电梯竟然破天荒地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可是透过全身镜的反射,她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按住了“保持开门”的按钮。

    这是系统的指引吗?

    死马当活马医,巩秋芬决定跟上去。

    电梯门关上了。

    巩秋芬等了许久,电梯里的那个东西竟然一直没有按下楼层数。

    巩秋芬想要打开电梯出去,电梯门却没有反应。

    刹那间,有什么液体震荡到了她的脚面上。巩秋芬低头望去,失声尖叫起来:“啊————”

    是血。

    鲜血不断从电梯的地板下涌出,猩红一片。她的双脚感受到了温度——这些血液像是刚从谁身上流淌出来的,尚留余温。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有血溅到了她的嘴角边,她吓得浑身虚软,后背靠住了全身镜。

    这时巩秋芬发现楼层数字“17”亮了起来。

    17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地上的血液仍在涌动、蔓延,深度盖过了巩秋芬高跟鞋的鞋底。

    数秒过后,电梯在十七层停稳了。

    .

    十七层到了。

    于洇站在铺满寻望若鲜血的血泊里,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了。

    身后的五个人全都吞了一口唾沫。在他们眼里,于洇已经变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大魔王。

    于洇率先从电梯内走出,他的足迹形成了一串血脚印。

    他无视寻望若的尸体,任寻望若留在了系统的电梯内。

    其余五人小心地跨过了寻望若的尸体,不忍低头看他胸口的致命刀伤,伤口仍在流血,只是流出的速度放缓了。

    此刻他们全都觉得,能呼吸到电梯外流通的空气,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他们来到了一条约两米宽的走廊,走廊很长,光线阴暗,一眼望不到头。

    于洇在前方走的轻快,后面五个人或多或少有点跛脚。起初兰铮以为他吓得腿麻了,但他发现身边的几个人都是如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怎么回事?”兰铮发起狠来跑了两步,却像被调了0.75倍的倍速。

    黑客老大说:“我们之前合作完成任务,被系统发现了。它在我们身上投放了debuff。”

    兰铮:“那于洇呢?他跑得好快,我快跟不上了。”

    黑客老大觉得这个小孩很笨,不耐烦地解释:“因为他亲手杀了队友啊,而且他队友曾是我们的领导人!”

    驼背黑客缩了缩脖子,驼背更严重了,他偷瞄于洇的背影:“这男的长得挺帅的,人品怎么那么差,狼心狗肺。”

    他全然忘了黑客老大也曾想杀掉寻望若。

    很快他们到了走廊尽头。尽头有七个房间。

    前面六个房间左右对称,最后一个在走廊最末端。

    于洇没有迟疑,抬手打开了右边第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人在做饭,是巩秋芬。巩秋芬衣着宽松,脚踩一双拖鞋,头顶随意地盘着一个发髻。

    厨房内锅碗瓢盆俱全,排气扇发出轰轰的响声。

    有饭菜香飘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她关闭了抽油烟机,一边在饭桌上摆置碗筷,一边大喊:“宝宝!老朱!快吃饭啦。”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便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套普通的书桌,除此以外空空如也,和之前那些房间没有丝毫不同。

    于洇身后的尤拉感到奇怪:“嗯?巩秋芬怎么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于洇答:“应该是巩秋芬的记忆,在系统后台出现了。”

    于洇打开了右边第二个房间。

    里面是小别墅花园的情景。朱妮荡着秋千,巩秋芬在背后推她。

    巩秋芬这次依然梳了一个发髻,盘在头顶,形状比刚刚更圆更整齐。她脚下穿着一双平底凉鞋。

    朱妮“咯咯咯”地笑着,脚丫在空中摇晃,身体随着母亲的推力前后摆动,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于洇从未见过巩秋芬和朱妮笑得这样开心。

    朱妮在母亲的陪同下玩了会儿秋千,突然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爸爸别抽烟啦!好呛人哦。我要向我的主治医生告你的状,到时候你可不许狡辩哦。”

    朱渐遂了女儿的愿:“好好,我这就掐掉。”

    朱妮:“不许再抽啦,对身体不好。”

    这一刻,画面再次从眼前消失了。

    黑客老大打开了第三间的房门,他描述着里面的景象:“巩秋芬他们一家三口在逛街。”

    驼背黑客打开了第四间:“巩秋芬在书房给女儿讲故事。”

    尤拉连着打开了两道门:“一间是朱渐驮着女儿在树下摘桃子,还有一间……他们一家三口在野餐。他们都很高兴。”

    尤拉对这种家庭和睦的情景极为动容,她叹了口气:“巩秋芬是在怀念过去的生活。她想回到女儿没有杀人、丈夫没有出轨的日子。”

    同为女性,她更能站在巩秋芬的角度思考巩秋芬的人生。

    与回忆截然不同的是,如今的巩秋芬已经一无所有。

    左右两边的六个房间全被打开了。温馨画面结束后,它们都变回了普通房间的样子,好似短暂地做了场梦。

    至于走廊末尾的最后一间——

    独独这道门上挂着一把锁,于洇试着转头门把手,果然打不开。

    这是把电子锁,上面的屏幕上显示,需要按下六位密码才能解锁。

    兰铮问:“被锁住了,这里会不会就是毒源所在的地方?”

    黑客老大有一些噩梦岛的任务经验,提议说:“我们找找房间里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不用找。”于洇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魔方型的机器,“你的方法太费时间了,我能用这个小魔方直接破译密码。”

    于洇三下五除二,把魔方的线形触角连到了密码锁上。魔方的指示灯瞬间亮起,显示了一个时间2:00,并由此开始倒计时。

    于洇转身:“两个小时后就能破译了。不要打扰它,就让它在这里运算吧。”

    尤拉问:“那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做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于洇伸着懒腰,走入了一间房,“只有两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吧,正好有六间房,每人一间。”

    他的视线落到了兰铮身上:“尤其是你,你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哦……好。”兰铮应了下来。

    自从亲眼见到于洇杀了寻望若,兰铮再不敢在于洇面前说什么玩笑话。于洇命令他做什么,他也只能照做。生怕于洇哪天不满意,一刀把他给结果了。

    于洇已经成为了六人中隐形的领头人。

    但兰铮仍然没有去房间睡觉,他想去看看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寻望若。

    他不忍心就这么把他留在那里。好歹是队友一场,他准备默默做个祷告,让寻望若一路走好。

    兰铮独自穿过走廊,来到了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徐徐打开了。

    地上的血淌了一地,冒着腥臭的气味,绝大部分已经凝固。

    而寻望若的尸体却不见了。

    兰铮大吃一惊,浑身冒冷汗。

    事态不妙,寻望若该不会和善柔一样,被系统复活变成鬼了吧?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禀报于洇。

    兰铮小跑着回到了走廊尽头。他走近于洇的房间,这时,他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最终兰铮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大着胆子,把耳朵贴在房门上。

    是于洇在自言自语。

    “望若,你每次都这样,自己当甩手掌柜,让我做恶人,现在他们怕死我了。”

    “你说你动也动不了,全凭我摆布。我要是把你扔在这里,你是不是就回不去啦?”

    “出去以后你变大好不好?嗯……你现在这幅瘦弱的小身板,我一点也没有食欲。”

    “快变大一点。望若,我好想和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