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呢？”梧桐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那个人。
难道是被封印卷进去了？
“在外面。”扶桑抬手指了指上面。
梧桐见她丝毫不担心，这才转去看游形。
少年人正站在原地默默地流泪，可诡异的是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别想了。”扶桑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感慨：“他这个状态维持了太久，就算旷霖古森的灵力再充裕，他的灵魂也不会一点不受影响。”
“他还能流出眼泪已经很让我意外了。”
梧桐复杂的看了游形一眼，虽然他眼中没有情绪，但是他周身悲伤的气氛却不作假，她强迫自己挪开视线，看着扶桑道：“魔穴怎么办？”
扶桑摊了下手，“等陈衍回来解决。”
梧桐：“……”
陈衍是万能的么？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俩到底……”梧桐斟酌了一下，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是谁？是什么人？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算在一起，我还没答应她。”扶桑一脸认真的道。
……
虽然梧桐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但是吧……算了，就当她是想问这个问题吧。
扶桑见她强行扯了扯嘴角，笑笑没在说什么。
外面安安静静，魔穴也安安静静，梧桐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游形还在流眼泪，身旁的扶桑没有一点要安慰他的意思，不仅没有，还掏出了那本手札翻看起来。
真是冷漠啊，梧桐这么想着，然后马上又否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扶桑说的没错，这些和她没关系，她们的眼界格局相差很大，一如她们俩之间的实力差距。
梧桐见她看的津津有味，想着左右没她什么事，索性也就跟着凑过去看。
下面的魔穴安安静静的，上面却闹得地动山摇。
那股魔气直接奔向了古森深处，一看就是觊觎目标许久，也可能是本能驱使，陈衍可以肯定这魔气的目标是古森之心。
陈衍浮在高空，漠然的俯视着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古森。
大量的魔气汇聚到一处，饱和后剩下的盘旋在周围，随时准备奉献“自己”。原本只是有些灰淡的古森刹那间便黑了一个色号，陈衍没有擅动，只是紧盯着魔气汇聚的地方，她距离拉得比较远，但仔细点看，也能看到魔气下略显暗淡的绿光。
是古森之心在做反抗。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333有些急切的问道。
这眼看古森之心就要被彻底侵蚀，要真到了那时候，这里可就真的成了一个魔森了。
陈衍不急不缓的拔出剑，半垂着的眸子闪过一道道精光。
“现在！”
声音落下，凌霄已经飞出，还是之前在旷霖城用过的“万剑诀”，只是范围比之前更大更广。
魔气和古森之心尽数被剑光笼罩，陈衍浮在魔穴上方，遥遥看向化玉城的方向。
陈衍心说，也不知道他们敢不敢出来。
【我觉得他们不会出来。】
333冒出来充狗头军师。
“为什么？”
【他出来那不就是送么。】
陈衍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不要小看修士的执念。”
惦记了一千多年的东西，眼看着就要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不可能不拼一下。
如陈衍所想，化玉城中先是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紧接着一道诡异的红光升起冲破天际。
“这什么味？”下方梧桐突然嗅到一股血腥味。
她是妖兽，嗅觉要比人类灵敏的多。
“可能是有人狗急跳墙了。”扶桑头也不抬的道。
梧桐看着扶桑，并不觉得她这是随口说说，明明这人就在自己身旁，行动比自己还不便，但是所有局势的变化她却都了如指掌。
“你……”
“多经历几次就好了。”扶桑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给出了答案。
她也不是什么战术大师，只是经历的多了，各式各样的人见多了，所以就算有意外情况发生，多少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血的颜色越来越深，光柱更是近乎实体。
陈衍的手上有淡淡的雷光聚集。
333见状连忙问道。
【你要出手？】
“不然呢？还要礼尚往来，等他们蓄能完了先打我一下？”
这个系统，有点蠢啊……
【……】
“这血阵应该是化玉城的底牌，这么大的手笔，应该是那个陆俪做的。”
陈衍一边说着，一道和血柱大小不相上下的雷柱毫无预兆的突然劈在了化玉城上。
刚凝实的血柱直接崩碎。
陈衍一击后并不收手，雷光像是不要钱一样，一道接着一道的砸过去。
“陈衍。”扶桑的声音突然传来。
“嗯？”
“你借了势？”
“对。”
“那正好引过来试试。”
陈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手上的雷光大盛，333就看着砸在化玉城上的雷柱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弧度转了方向。
轰！
一道雷光砸进魔穴中。
梧桐傻了，悲伤的不能自已的游形也傻了。
只有扶桑，还在淡定的看那本手札。
雷光散去，扶桑才抬眼往魔穴那边扫了一眼。
“怎么样？”陈衍问道。
“嗯，不出意料，没什么用。”扶桑回道。
“知道了。”
雷声不停，雷光却没有再落下来。
刚刚和333说的话，并不是扶桑在故意给她们抬价，魔穴这东西，根除不了，除非仙人出手，陈衍现在离仙门就一步之遥，还借了天雷的势都没能让魔穴消失……
梧桐这次终于跟上了两人的想法，“你们……还想救他们？”
若是按她们之前说好的，陈衍根本没必要劈魔穴。
扶桑看了一眼还在冒鼻涕泡的游形，微微呼了一口气。
“要是可以，谁不想两全呢。”
333不敢说话了，它感觉两位大佬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剑光和雷光持续了整整半日，化玉城被劈的面目全非，古森之心那里尚还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扶桑看完了整本手札，魔穴自始至终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是打定主意不出来了。”扶桑突然道。
“什么出来？”梧桐下意识的问道。
“陆成仪。”扶桑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答案。
游形猛地抬头看向扶桑，“你说什么？”
“她在魔穴里。”扶桑说。
“你怎么知道的？”梧桐问道。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陆俪会把破阵的方法写在所谓的手札里吧。”扶桑看着两人，十分诧异。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天真的？
“她是以自己为媒介，借着构成她本身的灵力，强行冲开了阵法，阵法被破的同时她的灵魂必然会被卷进魔穴中，这么纯粹的灵体，会直接被种下魔种化为魔灵。”
“魔灵……”
“挺复杂的，一句话解释不清楚。”扶桑摇了摇头，突然又对着游形道：“你要不要去陪她？”
梧桐的眉心跳了下，一脸诧异的看着扶桑，她刚刚说了什么？她是在撺掇游形死么？
扶桑看着游形继续道：“古森保不住了，陈衍的剑会把一切斩断，你所求的死马上就能得到，不过现在有一条苟活的路摆在你面前，进到魔穴，你就会摆脱古森的束缚，嗯，然后被魔穴束缚。”
游形一瞬不瞬的看着扶桑，似乎在分辨她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到扶桑刚刚说的话，顿了顿，问道：“成仪真的还活着？”
扶桑冷眼斜了她一眼，“骗你我能继承你的遗物么？”
游形不在犹豫，飞快的答道，“我去。”
扶桑点点头，指了指魔穴：“直接跳就行。”
梧桐看着两个人，一个真敢说，一个也真敢照做。
游形一步一步走到魔穴旁，原本潜伏的魔气被灵体吸引又开始蠢蠢欲动。
“回去！”
梧桐蒙了，是陆成仪的声音。
游形不退反进，陆成仪不得已现了身。
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瞪了一眼扶桑。
游形看着陆成仪，眼中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多大了，还哭。”陆成仪看着他，语气很是无奈。
游形连忙擦干眼泪，“我没哭！”
梧桐看向扶桑，后知后觉：“这也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
陈衍的手段梧桐也见识过，明明道雷对魔，对灵杀伤力更大，但是她却偏偏用剑诀，还废了大力气将周围的雷势引走，这种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行为，实在不符合这两个人的作风。
但是换个角度，如果一开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呢……
扶桑笑笑没有回答。
333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不对！你俩交流怎么可能避开我！不是，我是说正常交流！】
“没交流。”陈衍抽空说。
扶桑点点头，“只是恰好想到了一起。”
【你觉得我信么？】
扶桑难得没嘲讽它：“我们只是比谁都清楚什么是成道。”
【什么……意思？】
扶桑看着魔穴旁的那对小青梅，轻声道：“修道之路，生死是两个终点，但总有一些东西，比生死更重要。”
“我们做不到两全，无法改变大势，但是成全两个小辈还是可以的。”
梧桐从扶桑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奈。
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今天之前她觉得陈衍和扶桑是无所不能的，甚至有种感觉，世上万事，除了她们不想做，没有她们做不成的。
可现在，扶桑告诉她，她们也有做不成的事。
手眼通天又如何，终是难两全。
游形和陆成仪正在说些什么，梧桐没有刻意去听，她看着两人，又看看扶桑，突然很好奇扶桑现在对两人的想法。
是她无力的挣扎，还是与势“搏斗”的结果。
“小孩子不要想太多乱七八糟的。”扶桑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她说着直接转头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俩？”梧桐连忙跟上。
扶桑眨眨眼：“剩下的就是人家两人的事了，我们掺和什么？”
路都给他们摆出来了，难不成还得她推着走？
爱走不走。
梧桐又继续道：“不等陈衍了？”
她刚刚不是说陈衍解决么。
扶桑撇了下嘴：“我俩都不会封魔阵。”
“刚刚你不是……”
“那不是为了骗小孩么，别慌，百八十年内不会有问题。”
陈衍那道雷又不是吃素的，魔穴消灭不了，魔气还是可以打散不少的。
两个人出了山洞，雷声已经停了，古森的剑光也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魔气和化玉城。
陈衍抱着剑站在洞口的不远处。
扶桑在看到她后，目光自然的柔和的下来，快走两步站到她的身前叫道：
“陈衍。”
“嗯？”陈衍刚刚似乎在走神，听到扶桑的声音才回了神。
“我们回去吧。”扶桑笑着道。
陈衍被她的笑感染，也跟着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主动伸手牵住她。
“好，我们回去。”
梧桐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圈突然泛了酸。
她又想到扶桑刚刚说的那句话。
“要是可以，谁不想两全呢。”
大势难违，救人……也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