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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玻璃之城(九)

    这并非是术非之有意隐瞒,而是他成为城主的事情来的莫名其妙。

    追踪地址到这个小世界后,信号时断时续,定位困难,在他忖思如何优化的时候,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是个中年男人,上半身匍地,双手合十,一身黑漆,嘴上絮叨不停。

    “神明啊,我该怎么办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

    术非之默默的左移,那男人明明以头抢地,却精准的跟着转了过去。

    “这座城在我的治理下越来越烂,我尝试努力,结果更烂……”

    听起来确实很惨,但不明不白站在这里倾听中年男人工作辛酸的自己也不遑多让,于是他决定打断这诉苦:“我并不是——”

    “不!!!”那男人忽然提高嗓音,恰好打断术非之的自白,“我不相信我是这样毫无才能的人,但是现实却是这样的不留情面,神明先生啊,您知道吗?我的女儿,我最小的女儿,她才六岁,竟然已经学会了说谎!”无广告网am~w~w.

    “她明明说了晚上不会吃小饼干,可是饼干却少了一块!不可原谅!”

    术非之揉了揉眉心:“不,这并不是什么很过分的——”

    “这太过分了!!!”男人再次拔高声音,术非之觉得耳膜在震动,“这么小的孩子竟然都会说谎,这是人性的泯灭!这是教育的堕落!”

    术非之:“不至于拔高到这个程度——”

    男人悲痛欲绝:“神明先生,您恩泽的光辉普照大地,但是我的女儿已经没有资格得到它了;同样,因为教育的失败,我也没有资格做一个父亲。”

    术非之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这男人就卸下了工作的重担,连夜跑路了。

    第二日,术非之从这屋里出来时,身份已经发生了转变,他成为了这座城的主人。

    从城主房间里走出来的人,当然是城主。

    城主的副官对此毫无异议,新晋城主本人却颇有意见。

    术非之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你不觉得……我的脸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吗?”

    副官惊喜道:“您终于想开了,愿意去做整形手术了吗?”

    “之前意见栏里好多信,都是希望城主换一个形象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现在您为了提高城池整体形象而做出改变,这可真是太好了呢。”

    术非之一时沉默,从副官的表情中,一时竟分不出是阴阳怪气还是真情实感,于是再次引导:“我的头发——”

    他回想起昨日那颗闪闪发光的脑袋,唯有几根稀疏的头发还看得到一些岁月的倔强。

    “您还做了植发吗?”副官泪光点点:“这太感人了,城主,我为您骄傲。”

    这位副官,狄克·艾里森,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在面试的环节,他以他的真诚打动了所有人。

    术非之看着狄克的简历陷入沉思,他合理怀疑,面试官多少受到了狄克的吹嘘,有些飘飘然。

    不然怎么会把这样的彩虹屁选手放进来担任要职?

    现在他毫不怀疑,他跟前任城主相比,忽然改变的体型是因为一夜之间的健身,身高的改变是因为骨骼增高手术,声音的变化是因为切了声带……这条有些过分,但这确实是狄克会说出来的话。

    早饭时间,术非之准备还未动手,狄克已经惊呼出声:“天哪,城主先生,您早上的政务还未处理,怎么可以先吃饭呢?”

    术非之静默一下。

    他看了看比他本人还高的文件堆。

    他现在想打爆前任城主和现任副官的狗头。

    这些文件离奇古怪,像是志异小说,上面种种不可思议,很难让人相信真的发生过。

    等到这堆文件处理完,已是正午,太阳高照,下属推来一筐文件,以崇拜的目光看着术非之,“先生,午餐和下午的工作都布置好了。”

    术非之忽然就明白那么大一只秃头是这么得来的了。

    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计。

    跑路之前,他忽然处理了一则小小的案件,落魄画家因交不起房租愤而烧毁租房。

    太可怕了,术非之想,但是当他翻开,看到当事画家的脸后,他改变了主意。

    城主的房间有严格的保护机制,一到晚上,门就会严格锁死,内外都没有权限打开,包括城主本人,这是流传下来的老规矩。

    这也是术非之没有当晚跑路的一个原因,但很快,他发现房间里有暗道,前城主就是从此处遁地出逃。

    白天,副官寸步不离,晚上,房门锁死,这日子过得着实艰难。

    故而他打听到叶铭的下落,出去捞人时穿的是女装,副官狄克就会毫无异议。

    从城主屋里走出来的男人是城主,女人当然就不是。

    简单的逻辑,狄克微微一笑,他懂。

    懂你**,术非之暗骂一声,扬长而去。

    从短暂的回忆中抽出来,术非之的脸色古怪,他们现在住在术非之新置办的小房子里,比城主的别墅小太多,胜在门是自由的,以及没有副官的苍蝇式围绕。

    他走近叶铭,相切于皮肤表面敷衍的亲了一下,慢吞吞道:“我去刷碗,我不想说。”

    叶铭觉得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便抓住术非之手指,冲他笑了起来。

    “没有人会在约会前选择刷碗。”

    晚上六七点,露天咖啡棚已经坐了七成的人。

    蒂拉佛河畔湿土温润,野草长出新芽,远看一片朦胧嫩绿,暖色调的灯光照出情人的面庞,情意在眼波间流转,转到积雪上,热意便消融了它。

    在这种时候,酒比咖啡更受欢迎,咖啡使人精神亢奋,但是酒,酒使人放纵。

    情人的眼眸温柔的像水,烈的像酒,却比酒更醉人。

    走在蒂拉佛河畔,半边身子已经酥麻了。

    叶铭忽然很想亲术非之一下。

    他的心境发生了变化,以前觉得情侣间未免太黏腻了些,但现在,他恨不能将术非之融入骨血,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对这个人才好了。

    就比如此刻,明明已经十指相扣,他却觉得还不够,一些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抓的人心痒。

    术非之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了?” m..coma

    “唔,没事。”叶铭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笑了一下。

    “喝点什么?”

    “茶。”现在他可能需要败败火,叶铭想。

    服务员端上两杯玫瑰花茶,玫瑰茄给茶染上烟粉,上层花苞的烟红慢慢向下渗,宛如水墨。

    叶铭跟他讲了他这几天发生的倒霉事,讲到那个鲱鱼罐头上只有一点点调料汁。

    “听起来有些好笑。”

    “嗯?”叶铭拉长了音,“你重新说。”

    术非之正色:“就这条河——想吃多少鱼,我给你捞。”

    “真的?”叶铭狐疑。

    “真的。”

    卖花的小女孩走到他们身边,她认出了叶铭,又看了看他对面的男人。

    女孩小声道:“他喜欢那支玫瑰吗?”

    叶铭含笑,也跟着小声道:“你怎么知道玫瑰是给他的?”

    “我看出来的,”她笑嘻嘻道,“而且我还看出来,你还会再给他买花,而且是很多很多的花。”

    女孩补充道:“他那么美。”

    术非之的目光触碰的玫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眸是很温柔的,叶铭心脏忽然猛的跳动一下,打乱了频率。

    “你猜对了。”

    于是术非之得到了一筐的玫瑰。

    “都给你啦。”小女孩卸了货,脚步轻盈,蹦蹦跳跳离开了。

    术非之低头看了看玫瑰,低声问道:“都是给我的吗?”

    “嗯。”叶铭想了想,觉得这花太多,不方便拿,于是提议道:“或者把花分给这里的情侣。”

    “不。”术非之果断拒绝,眼睛盯着花,“你当我是花童吗?”

    木筐里的花有的开的正好,有的含苞待放,上面露水晶莹,娇嫩鲜艳。

    人比花娇。

    叶铭已经坐到术非之那边,他看了看玫瑰,又看了看术非之,再次提议。

    “晚上可以用玫瑰花……”

    术非之听完,耳朵泛红。

    术非之道:“从我腿上滚下去,现在。”

    叶铭阳奉阴违,反其道而行之,他欺侵压上柔软的唇瓣。

    欢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夜晚,玫瑰花还未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忽然传来消息,小斯帕斯大街32号的奥佳尔芙娜小姐暴毙,凶手疑似落魄青年画家叶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