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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山村老尸(十九)

    粪便里混着湿润的泥土,在粪坑里发酵,颜色深浅不一,总体呈深棕色,表面有深褐和棕黄斑块,气味浓郁恶臭。

    飘落的烂叶子,杂草,未消化的食物……还在腐熟的粪便表面依稀可见,颗粒分明。

    旁边还有几只脏兮兮的木桶,上面斑斑点点,附着在木桶表面干涸的,正是这粪坑里的沤肥。

    粪坑也不知道积了多少年,边缘已呈灰色质,而中间的粪便却像是新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三个月。

    难怪竟会有这么多蛇。

    观察完毕,叶铭一刻也不想停留,他拽着术非之的衣袖,转身就向帐篷走去。

    “这帮人肠胃消化功能真好。”

    叶铭坐定感慨道,却没有松手,而是顺势把术非之的手舒展开,细细把玩。

    术非之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手不着力气,眉目舒展,神态慵懒。

    叶铭开始推测粪便的主人们,“李家村不大,只能种些许果菜,粮食大都还在外头。”

    村民要出去必须爬山,依据先前了解到的情况,山村四面环山,地壳推移后,前山侧陷下一片,又加积水,久之,泥土极软塌,村里祖辈便在这片土地大作手脚,使村子与山头呈犄角之势,村里人出去顺着那“角”的脉络爬,绕过山坡弧线,便是他们的庄稼地。

    李家村世世代代,要种地,先爬山,早上约莫见一点日光便要出门,晚上就着斜阳回去,从不走夜路。

    山村老林,荒山野岭,指不定里面就有些什么,何况那黑鸦声声凄厉,教人心里发慌,谁都不愿久留。

    是以叶铭术非之二人到村里这几天,连绵阴雨,天阴沉的可怕,村里却没人愿意上山,因为没人愿意送死。

    问题是,哪儿来这么多粪便?

    难道村民真的千里迢迢爬上山,还得到半山腰拉个屎再走? m..coma

    还是说拉完屎特意留着兜起来,等到这粪坑再放下?

    腐熟的粪便是上好的含氮有机肥,这里既然在粪里掺了湿土做了沤肥,便是要给庄稼做肥料——如果不需要施肥,大可将粪便深埋土壤,而不必刻意挖坑。

    用它做肥料,却把粪坑挖在半山腰,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叶铭深吸一口气,觉得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林木覆盖的山林较之平地光线要暗许多,已近中午,帐篷周边依然黯淡无光。

    叶铭恋恋不舍放下那只温软却骨节分明的手,继续探寻山路。

    也就是村民日常上山走的路。

    昨晚他们没能走下去,因为前几日狂风暴雨惊雷,一路上都横倒着树的身躯,又高大又挡路,夜晚穿行的话,着实不易。

    但现在既是白天,天气又不是很坏,叶铭便戴上手套,准备徒手攀树。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戴手套是为了增大摩擦,以及保护手上皮肤不受损伤。

    毕竟,这双手还是要摸术非之的。

    叶铭抱着一点隐秘的心思,准备好黑色皮质铆钉手套,把腰带收紧,裤脚扎起来,跃跃欲试,就要准备爬树。

    术非之双手环绕,斜靠在树上,完整的观看完叶铭的准备工作,才凉凉道:“你就准备把我撇在这儿?”

    叶铭顿了一下,温声解释道:“你在帐篷里休息,我很快就回来。帐篷里有小饼干和盐汽水,在靠门一侧的桌子上。”

    术非之:“这一路来回,少说也有两个小时,你——”

    “好的。”叶铭及时打断他,“那你在此地不要动,目送我。”

    术非之:……

    术非之微笑起来,空中凝聚出手掌形状的冰,只见那耳刮一样的冰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亲切的问候叶铭的漂亮小脸蛋,叶铭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好的,那你跟我一起,我给你手套。”

    冰偏离轨道,从叶铭身边堪堪擦过。

    爬树的奥义不完全在于手,还没爬完几棵树,叶铭的衣裤上便沾了不少灰。

    术非之身上也沾了灰,但他衣服深色系,倒看不出什么。

    放眼望去,前面依然稀稀落落横倒许多树,但路渐宽敞,看上去好走些。

    “噫,”叶铭停了下来,他爬的比术非之快,索性停下来横坐在宽大的树干上等。

    姜黄的树叶在枝头轻舞,年轻的男孩坐着树上,光与影的变幻在他身上温柔的跳跃。

    术非之目光柔软起来,他停住了脚步,隔着几米远,打量着他的男孩。

    “怎么啦?”叶铭笑起来弯弯眼问他,“爬不动啦?要不要我过去抱你?”

    他鼻尖一点灰扑扑的,眼里狡黠的光流动着,看起来像一只小狐狸。

    “你不要动。”

    术非之语气忽然紧张,声音也压低了八度:“你后面是什么!”

    “!”

    叶铭僵住了,他轻声问道:“蛇?”

    术非之依然眉头锁紧。

    叶铭不敢猜测了,这深山老林,比蛇可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但这个神秘而骇人的未知物并没有戴稳它的面具,术非之眼里逐渐蓄起的笑意和地上的影子出卖了它。

    是一块灰扑扑的布条,在风的鼓动下,布条扭的像蛇信子。

    “什么嘛,”叶铭撇嘴,“一块布而已。”

    大约是之前来往村民,哪个不留神衣服给树枝勾着了。

    这树枝勾了人家的布,现下横躺在这,叶铭比了一下高度,觉着这人至少得有两米高,才能这么寸,被树枝给勾着。

    叶铭轻巧的跨过獠牙似凸起的枝桠,两指捏起布料的边角。

    这布表面积了不少泥,看得出来是被泥水泡过的,整体是个不怎么规则的菱形,摸着还挺厚。

    而且莫名眼熟。

    他几个跨步到术非之那,昂着头,“哥,把这个洗干净,我想看一下。”

    洗干净的布果然很眼熟——它是红色的。

    而且红的很特别,不是正红但看得出正红的影子,褪色褪的厉害,看着很俗艳。

    伴随这这个俗艳的红色和它上面的大阵脚和线头,叶铭终于想起来这份眼熟感来自哪里——

    来李家村的第一天正午,李敦石他老母成亲,头上就搭着这块布,而且搭的相当随意,不正不说,连脸都没怎么盖住。

    当时李敦石喜的不行,还教叶铭好一阵疑惑。

    成亲时的红盖头,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李敦石老母上山了?

    叶铭记得他当时瞥了一眼,就记住了她的鞋面,形状很特别,贴着脚做的。

    她人很健壮,骨节宽大,脚骨是变形的,右边趾骨长且宽圆,偏向里生长。

    听说常年上山下山的人,脚骨就会渐渐与常人长的不同,寻常的鞋穿不了,要自己做。

    如此倒印证了这个说法,那妇人必定是常年上山劳作,逐年攀爬中留下一双畸形的脚。

    那倒也难怪,新婚宴席后,他想见一见新人,却被村长百般推辞,就是不许。

    想必是人没在村里,上山去了。

    这样就好解释了,两米高的位置勾住红盖头,原是因为她坐着滑竿,本身就带着抬竿人的高度,加之她健壮,两米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但话又说回来,自那天起日日暴雨,村里的男人们都还窝在家中,她一个女人跑上山做什么,特意去淋雨吗?

    叶铭清楚的记得,他们来到李家村的第二天,一堆年轻人就围在门口,七嘴八舌的宣扬,说是村长说有暴雨,不让上山。

    而且那天他确实见到了不少人,粗略估算一下有几十口,系统说村里一共只有八十八个人,见着的得有一半,说明当天确实很多人留在家里。

    但谁又能保证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呆在村子里呢?

    那天早上村长也不在,他去做什么了?

    慰问村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