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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山村老尸(三)

    “不过面相这种东西说不好,”叶铭收拾着厢房,“或许他就是那个万里挑一被冤枉的好人也不一定。”

    这院落空荡荡,中间一间堂屋,左右各一厢房,尽管依村长所言,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可细看之下,不过是加了床新被褥。

    屋里没有灯,叶铭借着傍晚交界处的弱光,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到隔壁厢房,内室顿时明快许多。他心知术非之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便一边拾掇一边引术非之说些闲话,不致使把人冷落。

    十月的夜晚,雾气漫上草木,处处沁着凉。

    李家村三面夹山,那风便从山上滚下来,穿堂而过,留下凄厉的呜咽声。窗外枯树老鸦,剪影投在窗纸上,随着偶然泻下的月光忽明忽暗。

    阴云密布,看来明天依然不会晴朗。

    泥土的腥味被雨激出来,新被褥也带着潮意,像是梅雨天永远晒不干的衣物,因为长年渗水,内墙爬了半面青苔。这房间也不知多久没人住过了,房梁塌的厉害,屋角破了个洞,洞口盘着只黑老鼠,也不怕人,大大咧咧的看着他们。

    待叶铭回视,这老鼠立刻摆出龇牙咧嘴的凶相,竖起它的长须。

    长须灰白,这老鼠能和王八比命长。

    就这种几两重的玩意儿,叶铭一脚能把它踩成肉饼,不知道它在得意些什么。

    术非之也注意到这老鼠,他审视片刻,觉得这体型实在有些过分。

    “荒山老村的,这老鼠怎么如此之肥?”

    这黑老鼠眼睛溜溜的转,吃的像个肥贼,一身黑毛光亮顺滑,不知肚子里藏了多少好东西。

    “谁知道呢?”叶铭从破破烂烂的木梯里发现一盏油灯,开始寻找火柴,“大概吃的太好了。”

    “吃的……好?”术非之不很认同,从下午的宴席来看,这里人的伙食尚且不如何,哪里轮的到老鼠?

    “或许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不一定,”叶铭笑吟吟的看着他,“试想,山中有珍宝,被这肥头大老鼠寻着了,一口吞下,自此开化,久而成精。”

    “虽是暴殄天物,但毕竟修出一只老鼠精。”

    说到这,那黑鼠的绿豆眼也跟着转了一圈,竟像是听懂了一般,慢慢趴了下来。 m..coma

    叶铭发觉术非之听的仔细,也来了兴致,他索性坐在术非之面前,开始细细的讲起一只老鼠历经凶险,终于能安家落户,再发家致富、壮大其族的故事,到最后,这老鼠竟也能子孙满堂,坐享齐人之福。

    “唔,”术非之家教正统,打小就没怎么接触过歪七杂八的书,他睨了叶铭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从哪儿找到这些个故事?”

    “喏,当然是从这老鼠洞里,”叶铭指了指屋角的大洞,“里面能揪出来个老鼠窝,别说四世同堂了,就是十八代祖宗也躺在里面。”

    “当真?”

    “当真。赌吗?”

    “赌什么?”

    叶铭沉思片刻,指了指唯一的床,“赢了,我要睡外面。”

    他自然而然的把住宿方式拔高到睡在一张床上,现在开始安排位置。

    术非之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空气中的水元素在疯狂躁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成漩涡,利剑一样冲进鼠洞,洞口的黑鼠躲闪不及,被大水冲上屋顶,挂在屋脊的梁木上下不来。

    水势浩大,墙壁里传来的惨叫声也不遑多让,那细密的“吱吱”声挠人耳膜,一波连着一波,洞口越撑越大,最后“哗啦”一声破开,半面墙赫然倒坍,术非之立刻消散水势,只留下一堆黑——

    那墙里下半部分早就被鼠挖空了,只剩个壳,此刻露出成片堆压的黑老鼠,它们惊恐的转着小眼睛看着术非之二人,见势头不对,就要四下逃窜。

    被术非之一道冰墙围困起来。

    里面的叫声顿时更加凄厉。

    再往后看,这还没完,洞口连绵通向地下,不知底下是个多大的老鼠窟。

    术非之看了看冰墙里的老鼠,又看了看未知数的老鼠窟,提议道:“就当是取样分析?”

    叶铭喃喃道:“那置信区间未免也太大了些……”

    最终老鼠的年龄分布段测量数据没有完成,因为第一个被冰薅起来的的老鼠吓得吱哇乱叫,屎尿齐流,屋内一时腥臭难耐,把术非之恶心到了。

    于是他把冰靠墙的一面开了个豁口,放鼠归洞。

    那些老鼠哪还敢留恋,一个个拥着挤着去钻那个洞,顷刻间,小山一样的黑鼠散的干干净净,只留下鼠尿的骚臭味和几颗黑圆的老鼠屎。

    术非之正要把污秽一并清理,被叶铭止住。

    “等等,”他目光凝向地上一点,“这是什么?”

    地上是一小块白色的、软绵绵的东西,他凝神细看,脑海里划过这不明物体的过往——

    那是人髀肉上连的皮,原被一小黑鼠抱着啃食,忽然被水冲开,慌忙间撕扯,连肉带皮掉了下去,被底下的鼠看到,不管不顾的啃咬起来,放走时只剩块皮。

    术非之默了片刻,终于道:“想必那就是黑鼠寻的‘山中珍宝’了。”

    带预言家叶铭闭上了嘴,失去了逗乐的兴致。

    夜深了。

    “刚刚这场赌局,算谁赢了?”

    “我。”叶铭大言不惭。

    “为什么是你?”术非之不买账。

    “因为我想睡外面。”

    术非之:……

    在叶铭结交的朋友里,与术非之认识的时间最短,睡在一起的次数却最多,以至于他现在要与对方一起睡觉时,心如止水。

    如止水如止水如止水……

    骗鬼!

    叶铭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别跳这么大声,叶铭告诉心脏,吵到别人就不好了。

    心脏回答的铿锵有力:你管我,咚。

    咚,咚咚,咚……

    叶铭:……

    这家伙真讨厌。

    同时他也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怎么回事?至于吗?睡个觉而已,同性而已,长的好看了些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

    激动就激动,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

    心脏:咚!

    这有些旖旎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叶铭睡意朦胧中,忽然感知到身边人翻了身。

    他立刻被惊醒,恍惚间还在犹疑,身边这么忽然多了个人,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术非之睡的并不安稳,此刻在辗转,眉心紧蹙。

    被梦魇着了?

    他单手撑着床,俯身去探术非之的前额,便见那前额是细密的汗,他用手一一擦去,前额抵着对方,感知温度。

    温度正常。

    “术非之?”他轻声道。

    没有回应。

    叶铭坐了起来,他夜视清晰,那油灯原是留给术非之用的——没找到火源,术非之便把灯附近的水分逼走,造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强行点了火。

    这油灯一直放在窗前桌上,不知怎么也灭了。

    细看之下,术非之移动时,似乎在刻意避开左肩——那里鼓鼓囊囊,有东西在蠕动。

    叶铭当机立断,直接褪下术非之衣衫——那白皙的肩头上赫然爬着一只天牛,尖利的口器深深嵌入术非之的左肩。

    他顺着天牛用力的方向,借巧力把这虫子揪了出去,口器留下了明显的咬痕,天牛唾液有毒,叶铭贴着那两点伤处,把毒血吮吸出来。

    他把手绕过术非之的肩,摸索后确认没有第二只天牛,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舒完,又止住了——术非之上半身卧在他怀里,虽然不再辗转,眉心却一直没有舒展。

    这人后背有湿意,叶铭索性把他上衣完全褪下,细细观察后背。

    背部发红,细看下是一片片红肿。

    过敏了。

    过敏症状千万,在术非之身上表现出来的,显然就是疼。

    “系统?”

    系统装死。

    叶铭再一次确认,每当他在术非之附近时,系统就会变的查无此统,除非必要,一句话不说。

    简直像在回避这个人了。

    “系统?”

    叶铭带了威胁的意味,“或许你也想认识我怀里这位新朋友?”

    系统终于应声。

    【干嘛】

    叶铭看了看术非之的背部,“你说呢?”

    一管药膏凭空出现,附带使用说明。

    【外敷】

    “棉签。”

    系统充耳不闻。

    【用手指均匀抹开】

    棉签?

    棉签是另外的价钱。

    系统愤恨的想,又想好又想巧又想老牛不吃草,哪有这等好事?

    上次任务失败,它还在郁闷呢,这人居然一点反省都莫得。

    好气哦。

    叶铭叹气,把术非之上半身平放在自己腿上,背脊朝上,把药膏均匀涂抹。

    涂完后,他又怕术非之睡觉时翻身压到,黏在衣服上,索性保持这个姿势坐了一个晚上。

    那药膏奇效,至少术非之眉心不再紧蹙,红肿虽然还未消去,看上去也不那么骇人。

    天微亮时,术非之醒了,他一有动静,带动着也惊动了叶铭。

    “醒啦,宝贝。”叶铭顺手摸了摸怀里的头,一路顺到尾椎。

    术非之:……

    术非之沉默了,他昨晚做了个梦,是大黑老鼠的主场,那些老鼠着实凶恶,咬了他几口还不罢休,还要一路追着叫唤,讨厌的很。

    这梦并不长,后面睡的很香。

    此刻,他感受着腰间手的游走,又看着这怪异中过分亲密的姿势,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昨晚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