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以为,她会眼睁睁的看着怀苏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可谁知一阵寒风吹来,她竟然随风飘荡了起来,她的身体,随着怀苏的移动而移动,甚至,她可以看见跑在前面叼着黑色骸恶晶的鼠精。
怀苏追踪的飞快,前面的鼠精也是窜的犹如一道黑影。
一个跳跃,怀苏就跑到了鼠精的前面,鼠精在即将撞上怀苏的那一刻化作人形。
怀苏剑锋一挥,丝毫不给鼠精反应的机会。鼠精法力低微,看见怀苏也只有逃跑,丝毫不敢反抗。此刻见怀苏已经追上来了,既然扑通一声跪下。
怀苏冷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就你这鼠胆,还敢来抢骸恶晶?”
怀苏说完,伸出掌心,意思很明显:交出骸恶晶。
怀苏伸手离鼠精最近的时候,原本低垂着脑袋的鼠精猛的抬起脑袋,随后,鼠精伸出锐利的爪牙,猛的朝掌心刺去。怀苏反应迅速,一个翻后翻,躲开了鼠精的攻势。
可就在他刚稳住脚步的时候,他所在的一片区域,突然亮起了金色的光圈,紧接着怀苏只感觉膝盖一重,他竟然直直的跪了下去。
四下金光不减,怀苏只感觉腰也直不起来,双掌撑着地面,免得自己趴在地上很难看。
金光之内,土地蓬松,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果不其然,一条细嫩的绿腾先突破了泥土,紧接着又是一根接着一根的藤条冲破封土,向怀苏不能移动的身躯覆去。
不消片刻,怀苏就被这些藤条完全裹住,五花大绑的像一个囚犯。
鼠精见状,才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一脸鄙夷的神色看向怀苏,“你以为我真的在求你吗?我是在引你入局呢,傻子。”
怀苏艰难的抬起脑袋看向鼠精。鼠精却掏出骸恶晶,随意的抛投着又落回手里,反复如此,直至走到了怀苏身边,才停下了这个动作。
鼠精蹲下身子,与怀苏平视,“怀苏是吗?”
怀苏恶狠狠的盯着他,不说话。
鼠精大笑道,“看来是了,有人出一颗千年法力的灵丹,买你一条性命。”
“妖族中人。”怀苏语气笃定,说话时,眼神似乎要吃了这个鼠精。
鼠精听完,仰天长笑,随后伸出乌黑的爪子,朝怀苏的脸上拍了拍,“看来你真是傻子。”怀苏的脸上瞬间留下了乌黑的泥污。
怀苏不怒反笑,“看来,是仙门的人想要我的命了。能拿出千年灵丹的,不是掌门,就是长老了。”
鼠精一听着话,脸色一僵,交代他办这事的人,特意交代,不许让怀苏知道是同门想要残害他,却不想被他一两句话给套出来了。
怀苏看出鼠精脸上的神色,便知自己猜对了,道,“我就说,你个小小鼠精,怎么可能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拿到骸恶晶,还能躲过同伴的追踪。”
鼠精和不和他浪费口舌,直接道,“和你说那么多又有何用,反正你都要死了。”
怀苏嘴角轻扯,“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鼠精手里拿着骸恶晶,不屑道,“猖狂。”说完,拿着骸恶晶缓缓的向怀苏靠近。
骸恶晶散发着浓黑的浊气,每逼近怀苏一分,林九就越发着急。作为一个旁观者,林九在一边焦灼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也想到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尽管如此,林九还是不依不挠的想要抢夺鼠精手上的骸恶晶。
林九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
鼠精的利爪划破怀苏的的脖颈,划的并不深,但血珠顷刻间便洇了出来。
怀苏紧握双拳,四肢无声的开始挣扎,但束缚这他的藤蔓丝毫不松,他越是挣扎,藤蔓捆的越紧。
殷红的献血顺在脖颈下流,怀苏的姿势刚好有助于血液滴落。鼠精正顶着一张兴奋的脸,看着血珠凝聚垂垂欲滴的样子。汇聚血珠的下方,黑色的骸恶晶正散发的魔气,叫嚣着想要饮血。
如果此刻血滴滑落,滴在了骸恶晶上,那骸恶晶里面封印的魔气就会顷刻释放,魔气便会犹如地狱得到解放的邪灵,不消片刻就会将怀苏完全吞没。
就在三人入神屏吸,等待着骸恶晶释放魔气、凝聚的血珠将要落下之际,一声刀剑没入血肉的闷哼声猛的响起。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鼠精惊愕的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染血剑锋,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怀苏,“你……”
鼠精幡然倒地。怀苏脖子上的血落了个空,滴在了泥地里。
鼠精倒地之后,挣扎两下便彻底僵硬了身子,束缚住怀苏的藤蔓也在此刻犹如被火灼烧一般,纷纷缩回了泥地里。阵法消失不见了,怀苏的身子恢复了正常,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拍了拍手,然后缓慢的站起身来。
脖间的血液已经止住,但还是有骇人的红痕,怀苏手掌一张,刺穿鼠精的剑便飞到了怀苏的掌中,随后又化作星星点点,被怀苏隐藏了。
此剑看着像是怀苏常用的兵器,且看着也是一把宝剑,可是林九从未见现在的怀苏用过。
这一丝的疑惑,不过在林九心间盘旋片刻,便被一阵密集又急促的脚步声打的消散了。
怀苏亦是如此。
他刚从鼠精的手里拿回骸恶晶,一转头,却见到掌门还有好几位长老师兄弟门一蜂窝的围了过来。
还没待怀苏琢磨其中缘由,怀苏的师父,青岚门的掌门林道南就已经开口,“逆徒,你串通妖族,盗走骸恶晶,此番引血入晶,你是疯了不成?”
林道南边说着,边用剑锋指着怀苏的脖子。
很显然,怀苏脖子上的鲜血,引人误会了。
怀苏看着林道南陌生的嘴脸,辩驳道,“不是师父你叫我来追回骸恶晶的吗?怎么此刻,我反倒成了夺骸恶晶之人了。”
“你胡说!!!”
这时,一名十六七岁左右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义正言辞道,“我亲眼看见你假意撞了林侑初师兄一下,才导致鼠精有机可乘,待鼠精顺走了侑初师兄怀中的骸恶晶后,你又假借追捕鼠精之名,名正言顺的逃了出来。”
“分明是你肖想骸恶晶,那鼠精不过是你抢夺骸恶晶的借口。”说到最后,那少年几乎是指着怀苏的鼻子说的。
怀苏冷眼看着眼前这张愤怒的脸,眼睛危险的眯起,冷笑一声,“在场那么多人,就你长了眼睛,看见我撞侑初师兄了?”
此时,又有一名年长的修士走了出来,道,“你既然说不是你抢夺的骸恶晶,那你说说,为何鼠精死了,而你脖子上会有鲜血?总不能说,一只小小的鼠精,把你伤得如此,你这伤口,不就是你想吸收骸恶晶的证据吗!!!”
怀苏看着四周,忽然问,“我师兄为何没来?”
怀苏口中的“师兄”自然指的是林侑初了。或许别人可以污蔑他是撞了林侑初才导致骸恶晶被窃的,但林侑初一定会为他证明,当时是鼠精自己窜进他的怀里,将骸恶晶偷走的。
刚才说话的老者义愤填膺道,“你还敢提侑初,若不是你看护不力,侑初怎么会被狼妖抓伤,现在正留在原地疗伤。”
居然受伤了?
怀苏此刻不知该不该相信余长老说的话。
双方沉默片刻,怀苏开口:
“余长老把话都堵死了,还要我如何反驳。依我看,你们这是故意栽赃嫁祸。”怀苏又道,“刚才鼠精还说,有人用千年灵珠换我死呢,正想用我的血将魔气释放之际,被我的冰霜剑给刺了个穿。”
林道南这时道,“那你身边可有证人?”
怀苏转头看向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一手将骸恶晶奉上,语气讥讽,“师父说的是,说话讲证据,今日无论如何,我都难以洗脱冤屈了,好在骸恶晶还是完好无损的,所以,多少我还是有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不是吗?”
怀苏说完这话时,明显感觉林道南下颚微动,俨然一副微咬后槽牙的模样。
怀苏此刻已经猜出来是谁指派鼠精来害他的了,好在鼠精并没有完成他的指令,不然,此刻哪还有怀苏辩驳的余地。
林道南接过怀苏递过来的骸恶了,随后吩咐一句,“将怀苏关押。”
人群中走出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将怀苏控制住。
林道南面色威严道,“待融葬骸恶晶之后,再给你证明清白的机会,可有意义?”
怀苏噙着笑,“听师父的。”
林九,就这样看着怀苏被人带回了刚才众人聚集的地方。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以后,林九没有再跟在怀苏身边,而是跟在了林道南身边。
她看见,林侑初确实受伤了,而林道南却看都不看林侑初一眼。按理说,哪有亲爹不关心儿子的。
在林家父子面前转悠了一圈,林九没有看出林道南要如何加害怀苏,于是她又转悠着回到了怀苏身边。
此刻怀苏被关押在一个结界内,看他悠闲的姿态,看不出丝毫被陷害的着急与懊恼。
林九恍若无物的穿过结界,坐在了怀苏身边。
二人并排坐着,如果此刻怀苏能听到林九的声音的话,林九一定会问问他此刻是何心情,但是如果终究是如果。
周围路过的修士一直朝怀苏投来怪异的目光,怀苏干脆闭上眼睛,做到了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