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画使坏被戳破,面色也无尴尬之色,反而大笑两声,道,“你这人,和你开个玩笑,你也不必如此计较吧?”
怀苏缓缓起身,理了理略有折痕的衣袖,也是不以为意道,“一个玩笑而已,你也不要计较。正好,你家徒弟和我的人开了个玩笑,我也和她开个玩笑,大家扯平了。”怀苏这话意思是指夜姬夜闯木屋,夜半糊弄林九,诱她进姚城之举。
夜魅画还想再说几句,“你这人,不计较你就给她松开。”
怀苏直接绕过桌子,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道,“我若是计较,你觉得她能这么安好的趴在这。”说完,脚一抬,径直离开了这里。
夜魅画面露无奈之色,轻笑着摇头,朝着夜姬道,“我也无可奈何,你就先趴着吧。”
回到麟阁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白天的姚城略显安静,麟阁也不例外。怀苏回来以后,麟阁又有了随处可见的雪人,还有林九用法术幻化出的木人,总之,麟阁之内,看着一副禁卫森严的模样。
林九自早上和雪瑞交谈过以后,便有些魂不守舍的,此刻的她,正在之前她办公的书房练字。
练字最能静心,她这也是安自己烦躁的心。听了雪瑞一番言语,林九觉得,自己有些心塞,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怀苏瞒着自己,还有部分原因,是觉得,怀苏这件事情,还想也是莫名的给了自己压力。
她想为怀苏找摄魂鼎出力,并且是想尽快尽好的拿到摄魂鼎,揪出邓格远。
白日的房门总是四处大敞,门开着,窗户也是大开着。林九那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模样,已经完全映入了怀苏的眼帘。
只要林九稍微撇一下头,就能看见某处屋顶上,自己正被某人痴痴地看着,而且,那人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林九这边,长叹一口气,然后将被墨汁晕染过的纸张丢开,换上新的宣纸,开始下一轮的练字。
只是这字,练来练去,也就两个字,“怀苏”。
怀苏二字又几乎占满一张纸时,林九忽一抬眼,视线透过敞开着的木窗,看向了骄阳底下,负手立在屋顶的某人。
怀苏见自己被看见了,轻笑了一下,三两下跃过屋顶,直直朝林九的屋子走去。
林九也笑着放下笔墨,走去回廊迎接。
林九一见到怀苏,就开口问,“几时回来的,怎么不进屋呢?”
骄阳下一照,怀苏才惊觉,林九此时正穿着一身浅黄色衣裙,且这衣裙的样式,和刚才在春楼里,夜姬穿得衣服极为相似。
怀苏脸色瞬间黑了下去,林九还不觉,继续问,“燎今今日约你去,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身衣服真丑。”怀苏没由来的道了这么一句。
林九一愣,立马垂首看自己是不是衣不得体,所以某人才这般调侃她。
“哪里丑了?”说完,还原地转了个圈。轻薄的裙摆随着林九的转动,瞬间飞舞起来,这一幕,又和刚才春夜楼里的场景重合了。
怀苏不耐烦的啧嘴,道,“这衣服,不好看,以后不许穿。”
“你这人,怎么这般莫名其妙,人家穿什么衣服你都要管,你穿得衣服也丑的要命,没眼看。”说完,不打算继续和他说了,转身打算进屋关门。
怀苏眼疾手快,一把控制住将要合上的门,诱惑道,“燎今和我说了什么,你不想知道了?”
将要合上的门停止了继续闭拢,林九不情愿的打开雕花门,问,“说了什么?”
“说~”怀苏托着长长的尾音,然后坏笑了一下,径直绕过林九往里走,“我想进去说。”
大白天的,自然没有闭门谢客的道理,林九也就随他去了,可怀苏进屋的刹那,林九就后悔将这个人放进来了。
怀苏刚才就看到她一直在练字,于是进屋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刚在写什么呢?”
林九一惊,写什么,还不是写你的名字!!!
林九飞快的跑过去,将追上的纸飞速捏成团,毫不犹豫的就往案几底下丢。怀苏固然好奇心重,但也不是不尊重人的人,人家不想让他知道,他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慌乱过后,林九才平复了心绪,继续问,“你还没说,燎今找你干嘛呢?”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说有邓格远的消息,诱我前去商讨。”怀苏边说,边坐在了刚才林九所在的位置。
“然后呢?”林九继续问。
“然后啊,”怀苏拿起搁置在一旁的狼毫,在干净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字,“然后我们去春夜楼谈话去了,还见了之前帮你说话的夜公子。”
“什么?”林九又惊又疑。
怀苏以为她没听清,就又说了一遍,“我说,我见到了上次帮你说话的夜公子。”
林九大眼微垂,微含怒意,“你说你去春夜楼了!?”
怀苏写字动作一停,笔尖正停下一个春字的最后一横,嘴上含糊道,“是啊,去见了下世面。”
林九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男人,果然都是这副德性。”她爹也是。
怀苏虽然心虚,但他可是什么也没做,自然也不能这样白白被林九冤枉,“少胡思乱想,人家姑娘在我面前脱、衣服,我都无动于衷,我品行端正着呢。”
这话一出口,林九面上更怒了,甚至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林九一拍桌子,声音有些高亢,道,“你还看人家姑娘脱、衣服啦?!” m..coma
“我……我是去谈事的,我可什么也没做。”这副说话不敢与人对视的模样,更是叫人生疑,所以,林九根本就不信他。
“看你说话都没底气了,这话,谁信呐!”
怀苏看她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忽然笑道,“你别急,我仍然是清白之身,眼睛是清白的,心也是清白的,这世上,能魅惑我的女人,不在春夜楼。”
林九听到这话,莫名的就怒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怀苏说出“能魅惑我的女人,不在春夜楼”这几个字的时候,那双含笑的眼睛,林九看了莫名的羞怯。
“那你们去那里,聊什么了?”林九避开眼神,问。
去那里呆的那一会,怀苏就了解到了一则消息,就是邓格远逃走了,可能现在燎今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怀苏道,“可以确定的是,邓格远不知去向。”
“你是说,燎今也把邓格远弄丢了。”林九又不确定道,“会不会是燎今骗你的?”
怀苏道,“无论骗我与否,我们都先不着急,邓格远是燎今的左膀右臂,如果他真的跑了,想必燎今比我们还要着急,如果邓格远是燎今放走是,那我们就等着他们下一步放饵,总之,总会找上门的。”
林九面上微露失望的神色,“那还不是早点找到,早好。”
林九上一句话嘀嘀咕咕,说的含糊,怀苏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林九又道,“我说我饿了,想吃面?”
怀苏蹙眉,“这个时辰了你还没有吃?”
“是啊,还不是因为忙忘了。”
“哦,”怀苏也不拆穿她,“那你想吃,自己去煮吧,你自己不是会煮面吗?”
林九道,“我想吃你煮的面。”
“你说什么?”
林九又重复一句,“我想吃你煮的面。”
“再说一遍。”
林九恼火,口不择言,“我想吃了你!!!”
怀苏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你想怎么吃啊?要不,我先去洗洗?”
林九被气的不轻,“我不吃了,谁稀罕你的面了。”说完,转身离去。
怀苏妥协,“好好好,自家养的,不能饿着。”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嬉闹着消失在了林九的书房。
之后的三日,林九想要吃什么,怀苏就做什么,每每吃不完,还用下次不给林九做饭了威胁,害得短短三日,林九圆润了不少。
怀苏这边毫无动静,燎今那边确是按耐不住了。邓格远消失已有数日,原本邓格远是他的帮手,可由于闹了些不愉快,那老头和他翻脸了,这会全无踪影。
燎今一边私下寻找邓格远的踪迹,一边想要诱惑怀苏去东南方向找,因为他觉得,东南方向,应该是邓格远最可能去的地方,因为御鬼曲家,就在那里。
燎今不敢动作过大,仙门的地盘他更是不敢踏足,于是想要引诱怀苏去,可是显然,怀苏并不上当,这两日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怀苏一伙人,丝毫没有出动的消息,燎今都怀疑,那晚夜魅画没有将消息带到,导致怀苏现在还在麟阁过着安生的生活。
又是一日清晨,今日依旧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竹放大清早就等在了门口,待林九一出门,他就迎了上去,“师姐。”
林九觉得奇怪,这人今日怎么看都有点着急,平日里也没有大清早守着她的门口的规矩啊。
林九问,“怎么了?”
竹放一句话一时说不出口,犹犹豫豫好半晌才道,“我……想让你,帮我和魔头,告一段假。”
林九惊讶,“为何?可是有急事?”跟在怀苏身边这么久了,林九还是第一次听说着急告假的,看他的神色,似乎有急事。
竹放面上似乎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开口了,“师姐,我自小家里就给我定过一门娃娃亲,本来今年年底,准备回家成亲的,可是你也知道,我现在这般情况,那门亲事,是成不了了。昨晚办差回来,我居然遇到了来姚城找我的,和我定亲的那位姑娘。师姐,你也清楚这姚城是什么地方,我想告假,是想将她送回去,必须亲自送,交给其他人我不太放心。”
林九理解的点点头,“可以,但是那姑娘是哪里人呢?我好知道你具体去的是哪个地方。”
竹放又是欲言又止,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