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进都进来了,不请我坐坐?哎呀,怎么我一来就将饭菜撤下去了,我还想与你边吃边聊呢。”燎今一屁股坐下,一点也不拘礼。
“这不来了只苍蝇嘛,嗡嗡嗡的我怕他爬饭,坏了胃口。”
怀苏尽管说的不好听,怎奈燎今面厚犹如城墙,听了怀苏的话依旧面不改色。
“无妨无妨,不吃就不吃吧。今日来确实有事商议,来,邓老,你也坐吧。”说着,招呼那位老者坐下,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林九自知自己在此刻坐着不合适,于是安静的立在怀苏身后。
那位被燎今称呼为邓老的老者应声坐下,独留那位年轻少女局促的站在那,不知站在谁的身后才好。
“有话直说。”怀苏直白的开口。
燎今笑了笑,眼神扫了老者一眼,那老者起身居然向怀苏拱手作揖,然后开口道,“老朽名为邓格远,乃是广德曲家第一百八十五代守门长老,因钻研御魂之术不甚走火入魔,遭两百年前的广德曲家赶尽杀绝,走投无路之时得幸被燎今殿下收留,但我终究是魔不是妖,近日听闻五百年前令仙门闻风丧胆的怀苏公子苏醒,所以特来拜见一下,如果公子愿意,老朽愿听调遣。”
林九在一边想着,这是闻风而来前来投靠的,不过凭白无故的,哪能凭借人家的两句话就贸然轻信于人呢?这人受恩于燎今,指不定心想着谁呢。
林九能想到,怀苏自然也不会忽视。
“所以,就因为我们都是魔,就前来投靠我?”怀苏面无表情道。
这世间从无凭白无故的信任,亦没有没由来的诚服。
“凡人耕种是为了获取粮食,病人求医是为了重获健康,商人奔波是为了获取金钱,邓老现身甘愿臣服于我,总有个原因吧?”怀苏眸光幽深,似乎洞察一切。
邓格元哈哈大笑,燎今展颜轻笑。
邓格远道,“老朽佩服阁下的心思敏锐,不错,我之所以来,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阁下对五大仙门的恨意应该不浅吧,我亦是如此。我一心钻研御魂之术,走火入魔非我所愿,我自认为成为魔以后并未有害人,他们却要将我赶尽杀绝,杀我妻儿,将我在仙门除名。我恨,我邓格远生而为人从为做伤天害理之事,他们却如此对我,我真是死也难安,既然灵魂得不到安宁,那我就完成了我的夙愿以后再入地狱,哪怕入万丈深渊,我也要拉他们一起。”
林九听的心生恶寒。
怀苏却一脸的云淡风轻,“哦,那你是想借我的手,帮你报仇喽。”
邓格远,“怎么能说是借你的手,应该说是你我联手,我手下的魔物不计其数,只要你一声号令,他们就都是你的手刃仇家的利器。”
怀苏听到这话笑得近乎轻蔑,他傲慢道,“你的利器我不稀罕,你的仇也与我无关,我不是阎王,他人的生死我做不了主。我有自己的事情去做,你活的大把年纪想必也活够了,而我,还没有。”
“我十九岁被封印,五百多年的沉睡,醒来的我还是十九岁,但封印我的人早已作古,世间繁华我未能看尽,我舍不想为了仇恨毁了我本该有的安宁。”说这些话的时候,怀苏嘴角始终挂着浅笑,“我不会去扰人,但也希望那些人不要扰我。恶人尚能寿终正寝,我也只是图个余生安宁。”
这一番话,似春风拂湖面,心波荡漾,又似惊雷震山谷,响彻天际。林九眼眸幽幽,略微不可思议的看向怀苏。
林九以为怀苏醒来毕生心愿可能就是灭了仙门,反正无论如何,仙门都是他的死敌。父母一而再再而三的交代不可告诉怀苏她姓林,不就是防止怀苏对青岚门的仇恨转移到她的身上吗?可现在魔头居然告诉众人,他也只是图个安宁长寿?到底是别人把他想的太坏,还是这人藏的太深了?
见他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怀苏开怀一笑,“瞧把你们吓的,想活不是每个人都夙愿吗?我如果真的去剿灭仙门,保不齐会被恶犬反扑,我也讨不到好处,如今的仙门虽不如五百年前的厉害了,但伤我能耐还是有的,木七,你说对不对?”怀苏转头看向林九。
林九知道这是□□裸的讽刺,讽刺先前他被暗算的事情,林九故而耳聋,不答应也不否认。
“不过,”怀苏话锋一转,“你们如果将封印我的五位仙门掌门尸骨挖出来摆在我的面前,说不定我会乐意为你们去杀几个人。”
林九听到银牙一咬,心道,魔头说的话,果然只能听一半。
“哈哈哈哈,怀苏啊,你可真会说笑,仙门对已死之人都是焚祭处理,上至掌门,下至家宠,都是如此。有,可能也只是一个虚假的衣冠冢了,所以哪来什么尸骨啊。”燎今大笑着道。 m..coma
怀苏嘴角挂着刺人的浅笑,对燎今这夸张的笑意丝毫不做反应。
邓格远更有些眼力劲,道,“怀苏公子说的是玩笑话,殿下怎么反倒当真了。”
“不过话说回来,”邓格远向着怀苏道,“阁下有此番心思,那我邓格远是无比佩服,今日前来,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请您入住姚城,并非是找您与我一起去报仇的,方才的一番话,不过是试探罢了。”
邓格远说的毕恭毕敬,倒有点令人信服。
邓格远又道,“姚城的计划,想必阁下已经知晓,妖市计划,不日便要实施,姚城往后是要供凡人、鬼魂、妖魔等三界生灵进出买卖的集市。但是考虑到生意做大难免鱼龙混杂,来闹事的一定会有,妖和魂灵我与燎今殿下管理自然不在话下,但这凡人这一块缺少一人压阵,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阁下你有此能耐,仙门众人正好也忌惮于你,所以想请你入住姚城。”
邓格远又道,“但是我与燎今殿下都有所顾虑,毕竟听闻你与仙门有莫大的仇恨,我与殿下担心,若是招你来而你整日只知寻仙门报仇,扰得姚城妖市难以安宁,那请你来也是自寻麻烦,所以才有的刚才一番试探。但我刚才说的入魔以及曲家诛杀我全家之事,实乃实话,我若撒谎,天诛地灭,五雷轰顶。”
或许没有人深究邓格远刚才的话有几分真假,但这位满头银发的老者说到自己的经历时,那满脸的悲愤神情,以及那颤抖的语调,都令人不得不信服,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后来,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邓格远才过回神来,“抱歉,失态了。”
在这片刻的争论以后,怀苏终于开口,“入住姚城也无不可,但我有个要求。”
燎今,“说来听听。”
怀苏道,“妖鬼各归你们管,人魔归我管,但还有一个条件,我要姚城内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二位不城中之时,手下的妖魔鬼怪得听我的,或者听命于我的手下,同时手底的事务我可以代为处理,二位若在城中,那自然是由你们自己处理。若是被我发现二位在城中做出了什么无良行径,那我有权毁了姚城。”
邓格远与燎今沉默。
怀苏又道,“你们也可以拒绝我的要求,那我还是窝在这偏角一隅,姚城还是你们,毕竟这是我与燎今之前的交易依旧作数,送你一座城,你帮我寻我要的东西。至于镇压入城的凡人或者是找上门的仙门中人,那我就无能为力了,二位另请高明吧。”
那二人还是沉默。
怀苏微微舒展身子,“哎呀,你们来找我商议事情我也没叫人奉杯茶,真是失礼,不过既然二位都要走了,那我这茶就免了吧,恕不远送。”
赶客的意思不言而喻,可他们二人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燎今面色凝重,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有些微微怒意。邓格远却一副细细考虑的模样。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林九打算自告奋勇前去轰人的时候,邓格远一拍大腿答应了怀苏的要去,“就依你。”
“那就这么定了,二位放心,妖市盛大与我有易,我定会尽全力守护我们的鬼市的。”怀苏一笑,看着燎今欲言又止的模样,完全不给燎今插话的机会。
“那,今日还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吗?若是没有,还是早早的回去,准备明日入住姚城吧。”怀苏又开口赶人。
“岂会没事。”燎今终于接上话了,“今日来是有求与你,所以给你备了份礼,希望怀兄你不要嫌弃。”
说完,朝那个妙龄女子招了招手。那女子走上前来,微微欠身,“小女子花叶,见过怀苏公子。”
那声音柔柔酥酥,听到直叫人麻了半边身子,可真是位尤物。
怀苏面上看不出神情,淡淡道,“我不需要女人。”
“诶~这你可会意错了,你不需要女人,但是身边需要个细心伺候的人,比如说,家里来了客人时得有个知礼数的下人前来倒茶。”燎今说的时候,有意瞟了林九一眼。无广告网am~w~w.
林九站在怀苏身后无声的嘴角抽搐,然后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意。
“又比如,主人身乏体困之时,有个人给你捏捏肩捶捶腿,甚至主人孤独寂寞时,有人陪你饮一杯,与你说说话。这些事情,看似简单,但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的,有些女人善主外,而有些女善主内,怀兄,两者皆得,岂不美哉。”
虽说这话没有指名道姓,但林九就是听出了燎今口中贬讽她的意味,话里话外都说她不想个女人,这谁受得了。
林九上前一步,“妖王殿下不必含沙射影,亦不必担心我家主人会孤单寂寞,有些事情也不是只有女人能做,雪瑞就把我家主人照顾的挺好的,捏肩捶腿端茶倒水无不精通,殿下您凭白无故塞个个历不明的女人进来,我家主人能放心用,我和雪瑞都不能放心,雪瑞你说是不是?”说到最后,林九故意拔高了嗓门,冲着厨房里的雪瑞喊了一句。
“是!!!”厨房里探出个小脑袋,高声回应。林九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听到事情的全过程。
林九没有看见怀苏面上快要抑制不住的嘴角,也不敢看怀苏的表情,毕竟她越俎代庖,怕怀苏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