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站起身来,突然发现自己被九尊刺穿的肩膀居然完好无损了,若不是血迹还在,她还真的以为昨日受伤是一场梦呢,活动了一下,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林九心道:难道这就是做了雪魔的好处?
“怎么了?林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们了?”
闻声,林九再才抬起头来,目光扫了他们一样,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我是早你们几天跟在怀苏身边,说我是走狗的记住了,你们今后也是走狗。”
“还有,从今往后,这里没有林九,只要木七。觉得我爹厚此薄彼的人听好了,是我爹的施舍才有我的活路,而你们活路,是我施舍给你们的。若是觉得呆在魔头身边有失尊严,不愿苟活的,今日大可一剑了解了自己,若是选择活下来,那便往后听我的。”
“魔头在一日,你们便是被栓住的狗,但是谁又能保证,魔头没有死的那天呢,魔头一死,我们就能恢复如常了。”林九一番慷慨陈词说的那几个人喜上眉梢。
“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九道,“我骗你们又有何好处?我和你们一样,迫切的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这时,一人走了出来,“我信林师姐所说的话,魔气入骨之痛撕心挠肺,若有重新为人的那一天,我愿放手一搏。”
一人倒戈,其他人的意志也纷纷瓦解,只要大家目的一致,那便是盟友。
一帮盟友在大树下你一言我一句的在商量,林九却看向那道禁闭的木门,心中闪着疑惑:为何将他们丢弃在屋外呢?
正想着,林九便做了那几个修士都不敢做的事情,起身前去敲门。
叩门声轻响,林九安静的等着开门。
不一会,门开了,雪瑞那半人高的身子立在门后,见到林九的那一刻冷笑了一声,然后啪的一下将门又关上了。
林九心中多少知道为何自己会吃闭门羹,但依旧坚持敲门。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天色渐晚,她不想睡门口,虽然不知道怀苏为何将她扔在门口,但林九想说,屋子住不下多出来的十一个人,但还是能容纳她一人的。先前她还为装饰的屋子买了很多东西,既然走不了了,好歹得将那些东西派上用场。
“雪瑞,给我开门。”
屋内传来雪瑞阴阳怪气的声音,“木七叛徒,主人吩咐了,闲杂人等远离木屋,不得靠近,劝你乖乖听话,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雪瑞咬牙切齿,它早就想动手了,却碍于主人的特意交代,才忍住没有出去揍林九一顿。
“为何不让我进?”
雪瑞大怒,“你还有脸问,还不是拜你所赐。”
林九莫名其妙,火气一上来既然直接将木门推推开了,小木栓断成两节垂挂在门后,显得凄惨可怜。
“木七,你放肆。”雪瑞怒喝,“你是想死吗?”
小雪人怒目圆睁,这副模样成功的震慑住了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新晋雪魔。
尽管平日里与它相熟的林九,都被它这副模样恐吓住了片刻。
可是林九的胆儿,偏就非常肥,怀苏她都敢动手,更何况是雪瑞呢。尽管雪瑞看起来真的很凶。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于是林九就在身后那几个人的注视之下,跨进了院子。
“我不想死,我只是想进屋。”
雪瑞一抬手,几根冰矛拦住了林九的去路,雪瑞道,“主人之前大战仙门,身体消耗巨大,此刻体内魔气乱窜,你如果想要主动献上自己的鲜血,那你就继续往里走。”
“主人身体消耗巨大……”林九略微走神,反问,“那仙门死伤如何?”
雪瑞听林九这么一问,瞬间犹如被点着的爆竹,气冲冲道,“木七,你还有脸问这个问题,你别忘了,你现在和我们是同一阵营的,主人留你性命已经是宽宏大量了,你还不思悔改,若不是看你对主人还有点用,我真想……”
林九一脸淡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木头七,难怪主人会叫你木头七,你给我滚出去,滚!!!”雪瑞转过脑袋不看她,自己在那自言自语,“没心没肺的畜牲,主人为了你只身去仙门给你捞那几个同门,却不想转手就被你卖了,仙门果然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真是看错人了。”
背信弃义?林九笑了。
怀苏如此是拜她所赐?那她成为雪魔又是拜谁所赐呢?林九甚至在想,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咄咄逼人,多考虑一下林彩的感受,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自己了。
因因果果,谁又能理的清呢。
林九看着怀苏门前那薄薄的一层霜,冷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什么仁慈心善,统统见鬼去吧,魔头永远都是残暴嗜血的,她又怎么会觉得魔头怀有善心呢?真是愚不可及。
林九走后,大门就这样敞着,没有人来关,也没有人再进来。
夜幕将至,一群人,要么在树下卧躺,要么在树下打坐。好有几声入睡的鼾声传入耳内,有些人却难以入眠。
秋末冬初,夜里越发寒凉,按理说已经成了雪魔的林九一干人等应该是很抗寒的,但是此刻他们一群人无一不眉上凝霜,嘴呵白气。
林九睁眼。
月色之下,脚边已经是霜花冰晶了,而眼前的房屋却已经看不出形状了,那奇行怪异的冰雕将整个屋子冻成了一冰疙瘩。
从上面看,以屋子为中心,妥妥的一个圆形冰面。
“师姐,我们是否要离远一点。”
原来不止她一人没睡着,林九点头,“你叫醒他们,再撤一里地,我进去看看。”
竹放拦她,“不会有事吗?”
林九轻笑,“我如果没出来,可能就是被咬死了。”
一句没轻没重的玩笑话,说完林九便往小木屋移步。
纤细的身影踩在雪霜混合的冰面上,发出细碎的轻响,就这样,林九步姿缓慢的消失在了门口。
此刻怀苏的屋子,已然变成了一个的冰洞,那些简陋的家具被封于寒冰之下,木床,也变成了冰床。
而冰床之上,坐着一个隐匿于冰封之下的人,双眸紧闭,胸膛看不出有起伏,下盘已经和床融为一体了,这便是魔气发作的怀苏。
怀苏犹如凝霜松枝般的眼睫轻轻颤抖,然后缓缓睁开双眸。
正在屋内雪瑞赶忙迎了上去,“主人,你醒了。”
怀苏双唇微动,气若游丝道,“有人进来了。”
“什么?叫我去找人进来是吗?好……”说完,雪瑞扭头就走。
“站住!”怀苏身上光洁冰面裂开了,他一手趁着床沿大声呵斥,“你也敢违背我的命令了是吗?”
雪瑞停下脚步,缓慢的转过身来,它那对乌黑黑的眼睛似要落下泪来,语气极为委屈着道,“主人干嘛要一直强撑着,谁会在乎你魔气缠身生不如死,他们不是都想要你的命吗?那干嘛还要让他们好过。”
怀苏视线越过雪瑞,向门口瞟去,“你进来干什么?”
雪瑞闻声也回头,“谁准许你进来了,不对,你来的正好,木七,你进来。”
“我说叫她出去。”怀苏想要阻止,却在说完一句话以后猛的咳嗽了起来。
林九还是没能忍住一脚垮了进来。眼前怀苏,满头银发,面色苍白,瞳孔是血色的,这个模样,令人看一眼都终身难忘,她第一次被咬的时候,怀苏就是这副面孔。
林九秀拳微握,问,“他怎么了?”
“不用你管,给我出去。”怀苏嘶哑着声音愤怒道。
林九一仰头,瞪了回去,“我又没问你。”
雪瑞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张口道,“主人身体不舒服,需要一个人照顾一下,你们女子贴心,所以你……”
“你如果不想被我咬死,就尽快出去,趁现在我没发疯,我给你逃跑的时间。”怀苏出言打断它。
说的这么明白,林九自然就知道他为何这般模样了,其实他不说,林九也猜到了。但见到他那副傲慢不待见她的模样,林九也是瞬间恼火。
她承认自己刚才有那么一丝担心,但这人不识好歹的模样,有种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林九心中暗骂怀苏,嘴上愤然道,“我巴不得你痛苦呢,好自为之。”说完,大步迈出了门。
“木七,你站住啊,木七??”雪瑞追了出去,“木七,魔气侵蚀的痛苦想必你也曾感受过,你就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林九脚步不停,“是又如何,感同身受过我便就得救他了吗?”
“再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林九停下脚步。
雪瑞继续道,“再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主人魔怔的样子你应该见过,你是想再造就一批雪魔,还是想看到尸骸遍地,十室九空的景象。吸人血又不害人性命,我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就非得克制自己,你们人总是奇奇怪怪,难受的命都快没了还想着不去伤害别人,愚昧至极。”
半晌,怀苏的门前又出现了一抹身影,刚才转头离去的林九又折身回来了。
怀苏低沉着声音,“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九在门口站立片刻,突然转身将门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