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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 22 章

    陆十九有一个特异功能,他永远能找到去吃饭的人。

    “昨天晚上还不错,没死人。”看棚子的劳苦工人说。

    郭桥闻言抬起脑袋,这话的语气怎么听着想让他死呢。

    “我保证只是表达我的诧异,我不想你死。”陆十九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郭桥顿了顿:“我这么穷,死了恐怕也没人能记得我。”

    追悼是富人干的事,像他这样的穷小子死后只能埋在山沟沟里。

    “我们记得你,要是你死了我们去给你上坟。”陆十九一脸阳光的说奇奇怪怪的话。

    慕淮默默挪了块地方,表示我和他不熟,叶逢舟则直接一筷子下去让他闭嘴。

    “可我不想死。”郭桥说。

    “想开了?”叶逢舟啃着蛋卷道。

    “嗯。”郭桥笑笑,“想活着。”

    他还要去认识很多人,再慢慢了解很多人,他还年轻,没有年轻人愿意去死。

    他吃完饭要回港口,三个监工跟在他身后半米。

    港口一如既往,游船,行人还有卖货郎。

    “郭桥。”有人走过来,压低了声音,“他们还跟着你啊。”

    郭桥回之一笑:“嘻,不影响的,没关系。”

    他跟班主打过招呼便跟着大部队的人去搬运货物。少年人的体力好,跑了好几趟也不见脚步慢下来。

    但他抱着箱子走过岸边时,突然扔下箱子,奋身跳入水中。

    这一跳惊了三个人,慕淮和陆十九差点跟着他下去。

    郭桥没出事,他是在救人。

    他抱着一个小女孩奋力前游,上了岸后呼哧哈哧的喘气。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被救上来后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哭了半天,眼泪与江水混在一起。

    她看了看郭桥,把手里的面人送给了他。

    郭桥坐在原地,手里是那个面人。面人是个穿小红裙的少数民族姑娘,颜色被江水化开,血一样顺着手臂往下流。

    小女孩经过岸边时面人掉到江里,想要去捞却不料胳膊太短,失足掉到江里。

    郭桥也忘了自己做了什么,他只看到小女孩在江水中挣扎的样子,当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水里。

    他松开手,满手掌都是颜料,那只手好像被鲜红刺痛,止不住的在抖,他……是救了一个生命吗?

    那就是生命,好小的一个,但是好有力量,女孩在江水中挣扎,不就是求生的本能吗。

    他面前出现雪白的袍摆,上面以金线缀花,往上看是一张淡漠的脸,那张脸清俊冷冽,眼内似有笑意。

    郭桥突然哭了,哭的毫无形象,嚎啕的像个刚降生的婴儿。

    他哭的厉害了便直接抱着叶逢舟的腿哭,他抱的很紧,但手上的颜料一点也没落到那雪白衣袍上。

    “我真的不想死,我才十七,还没有挣大钱没娶老婆……”

    叶逢舟站着:“你不会死的,你要好好活着。”

    。

    今天是十五,江上出现盏盏河灯,河灯各个形状都有,它们乘着微弱的光缓缓前进。

    郭桥注视着这些细小的微光久久不能转开视线。

    他从小住在船上,每个初一十五都有河灯流过他的小船。少年人对这些小玩意有好奇心,但他会躲这些河灯远远的,听说每一个河灯都承载着一个愿望,万一那些人的愿望因为他的触碰变得不灵验他可就成大恶人了。

    “想要?”叶逢舟说着到边上是铺里买了三个河灯发下去,“快谢谢大慈善家。”

    河灯是卧兔的样子,做的栩栩如生煞是可爱。

    郭桥抱着河灯,他第一次摸到这东西,原来是这种触感。

    他蹲坐在江岸,欢喜的捣鼓手里的兔状河灯。

    慕淮也收了个河灯,但他对此没有兴趣,拉着灯上的绳,晃悠着走。

    “都是同龄人,你看郭桥多欢喜,你怎么这么冷淡。”叶逢舟道。

    “没兴趣。”慕淮说,比起溜河灯他更喜欢多分些精力看着郭桥,“他放河灯放这么久?”

    郭桥背对着他们,一个动作保持了好几分钟。

    不对劲!

    叶逢舟突然警觉,上去给他扒拉过来。

    “噗通——”

    河灯掉在江水里,慢慢往下沉。

    郭桥眼神失焦,脸色迅速苍白。

    见此架势慕淮和陆十九连忙扔下河灯跑过来。

    卖河灯的老头看他的心血全被扔在地上,饶是客人也要隔空骂几句。

    “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叶逢舟在他身上贴了几张吊命的符咒,但无济于事,郭桥的生命力依旧以原来的速度消逝。

    这就是“寿终正寝”的原因吗?

    慕淮手抵在他的后背往他身体里输气,还未等开始就有一股力将他弹开,像是一道无形的隔阂。

    “生不逢我时,死不闻我命……”

    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来自于地狱的呢喃。

    昨日那薄命郎的妻子说,他丈夫临死前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如今亲耳听到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无助,而且绝望。

    “郭桥!”叶逢舟喊他的名字,“郭桥你醒醒!”

    郭桥醒不过来了,他眼中的光暗淡下去,额头的痣红光一闪,气息、血液、心脏全都归于寂静。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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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这个深秋少见的暖天,气温不低,风不大,河灯在江面慢悠悠的走。

    不远处人群熙攘,他们笑着放走一个个愿望,而一个无人在意的偏僻之地只余沉静。

    叶逢舟沉默良久说道:“埋了他吧,然后给他报仇。”

    保护的人死亡是他们的过错,既然护不住命,至少要为他报仇。

    “什么?”慕淮还没从郭桥的死亡中回过神,他从小失去太多,没人比他更讨厌离别。

    陆十九比他果断,扛起郭桥就要走。

    终究是索命鬼比他们快一步,果然,没人知道死亡和明天谁会率先到来。

    那天晚上他们给郭桥烧了很多纸钱。他一直有个暴富的愿望,生前实现不了,死了绝不能亏着,他可以去买房子,再买一屋子的花灯,也有钱娶老婆了,当然,老婆只能娶一个。

    天微微亮,暖黄的光照到小小的坟包上。

    他们在上山坐了一晚,皆是一身朝露。

    叶逢舟走在最前,慕淮则和陆十九并排。

    慕淮心里很难受,不仅仅是因为郭桥。

    算来他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眼见证生死,却不知为何突生一种悲戚的痛感,像是百年前经历过一场旷大离别。

    路过港口时,常和郭桥厮混在一起的少年们观望他们半天却不见郭桥的影子。

    有胆子大的蹭到叶逢舟面前,问他郭桥的夏下落。

    叶逢舟沉默半晌,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不在了。”

    “那他去哪里了,不来干活要克扣铜板的。”小少年未多想这三个字的其他含义,还在为郭桥那几个铜子儿担心。

    叶逢舟更说不出话来,真话与谎言只见还是选择了要告诉他事实。

    “不在了的意思是不在这个世界了,他死了,再也不用担心工钱了。”

    少年面容一滞,差点绷不住:“他……为什么?”

    “是我的过错。”叶逢舟道。

    “是你害他的?”

    和郭桥年纪好的都围过来,此时也不管胆子大小,都在为已逝的好友打抱不平。无广告网am~w~w.

    “师尊!”慕淮几乎要冲过去。

    郭桥是他们一起看的,凭什么只让叶逢舟被一群半大孩子讨伐似的对着。

    叶逢舟当然知道慕淮注重感情,他满怀希望想让陆十九带慕淮走,没想到一向潇洒的饭桶也不走了,大有一副有难同当的架势。

    懂事不是让你们现在懂的!

    “和你们无关!回棚子里等我!”叶逢舟一咬牙命令道。

    身为修仙者没看好凡人,身为长辈没看好小辈,是他不该。

    叶逢舟稍晚一些到了棚子,来时已是太阳垂直于天,但气候是冷的,帘开时带进一阵寒风。

    “师尊,”慕淮站起来,“你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一群孩子罢了。”叶逢舟道。

    一群孩子罢了,他们聚在一起为好友惋惜不甘,最多也只是咒骂几句连带着抄起手边细碎的小玩意砸他几下而已,不痛不痒,伤都没落下。

    不是那些少年没有真的要揍他一顿的念头,只是他们不敢有更大的作为,毕竟只是孩子,面对一个高他们一个头的成年人,大部分人心理上是有压力的。

    叶逢舟在棚内走了一圈,最后看了一眼被黑布裹着的尸体道:“把他们送回家吧,我在尸体上都安了符,他们的家人还能再见一面他们的遗容。”

    他们走着冯县令的关系,破了这里的习俗,硬是让死者不干不净的躺了多日,是对死者的不敬。

    “叶长老,你看出端倪来了?”陆十九问,从他的角度看,这次的案件没有一点进展。

    “没有。”叶逢舟直言,“但除了他们头上的痣以外也找不到其他线索了。再过几日它们就会腐烂,连我的符都压不住,到时几滩脓肉又能看出来什么?趁着完整,入土为安吧。”

    直至夜晚才把那些尸体送回家,叶逢舟准备了几荷包银子,情礼皆在,算是赔偿。

    夜晚依旧是凉,叶逢舟去送最后一具尸体回家,慕淮和陆十九在近处等他。

    月光照到江里,港口那儿卖担担面的铺子三三两两坐了几位顾客,伙计端着几碗面一起上了,口里喊着一碗三文。

    慕淮袖口处闪起阵阵红光,那里放着通讯石。

    他将通讯石取出,输了些气在其中。

    秦盼鬼哭狼嚎的声音瞬间发出:“好慕淮你终于接讯息了,我以为你跟叶长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