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融城时,林莞表面闭目养神,意识正在系统里跟观想鸡较劲。
由于之前的感测任务她中途受伤不说,还被男主插手,还差点引起男主黑化,系统发布的那条感测任务已经灰了下去。
这是在宣判她任务失败。
林莞肉疼不已。
500000信仰值啊,怎么能说没就没呢?说什么也得扳回点,才不枉她走这一遭啊!
观想鸡仿佛早就猜到她要来讨价还价,鸡身往金殿门口朝天一躺,悠闲的摆蹬起小腿儿,懒洋洋道:“鸡了个儿,开个后门也不是不可以,咱们可是三千年的情分呢对吧,怎么着也得给个机会哇!”
林莞盯着它肉里肉气在眼前晃哒的鸡腿。
别说,这货升级之后肉感变得紧实了不少,外观上长出了些亮彩色的羽毛,虽然还是稀疏,但至少也不想之前那样乌溜溜的了。
看起来清蒸红烧应该都很好吃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起,她赶紧打消。
阿弥陀佛,佛祖在上,不可食荤……
观想鸡感应到她在乱想什么,悠闲晃哒的两腿一僵,炸毛:“鸡了个儿,现在可是关系到你的500000信仰值,你态度好点!还有,鸡只是我的一种形态,就算你不修佛,我也是不可以被吃的!”
林莞轻咳一声:“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还我的信仰值?”
观想鸡站起来,昂首挺胸,鸡翅膀傲娇的扇动了下:“鸡了个儿,鉴于你刚才的邪恶想法,本观想鸡受到了惊吓,现在至少要两箱丹药零食才能摆平!”
就知道。
林莞吐槽:“你都胖成这样了,还吃,真要变成观想猪了。”
“收贿”中途被人身攻击,观想鸡不淡定:“我这是普通的吃吗?!我这是为了升级做准备!我不吃,你的系统哪来的能量更新升级?!”
“还要更新升级?”林莞疑惑。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下山到现在,系统都已经升了两次级了,这也太频繁了,而且她仔细回想一阵,发现第一次升级,观想鸡这货就跑出来了。
第二次升级,观想鸡的羽毛就长出一大半了。
按照这个规律……
林莞眯眼凝视某只鸡:“你老实告诉我,你所谓的升级,究竟是真的在升级,还是在完成某种修复?”
她怀疑观想鸡在借她收拾烂摊子。
观想鸡一哽。
下一秒,之前的理直气壮消下去几分,它望着眯眼严肃凝视它的林莞,干巴巴笑两声:“嘿嘿,那肯定是升级,升级。”
心虚。
林莞把它提起来:“说实话,不说我现在就炖了你!反正我已经还俗了,三千年开一次荤,不过分吧?”
若不是食材不全,她此时真有点想炖了这只鸡了。
一直在骗她,先前伪装系统骗了她三千年,现在又伪装升级骗她练丹药干苦力?!
观想鸡被她拎在半空中蹬腿儿:“鸡了个儿,别别别!我说实话,我都交代!你先放我下来。”
林莞松手,观想鸡一屁股坐在地上,翅膀委屈巴巴的揉揉屁股蛋,开始解释。
一阵后,林莞总算捋清了。
原来这都是早在她来这个世界之前,观想鸡的上一任宿主留下的烂摊子。
当年观想鸡的上一任宿主也算是佛门中的天纵奇才,可惜进入俗世之后没能守得住本心,对红尘浮物有了贪念,佛心大乱不说,还几乎走火入魔,干下了一系列作孽事,最后引来劫数,天打雷劈,灰飞烟灭。
作为那任宿主的辅助者,观想鸡也没能从天劫灾难中幸免,当场被雷劫劈得毛发全无,甚至连“系统空间”也被大大损坏,到处都糊里巴焦的。
观想鸡讲起当年的事,还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鸡了个儿,宿主,我命苦啊,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情,系统功能也就不会紊乱,我当初也不至于算错日子,让你……”
它讲到一半,突然闭了嘴,讪讪的看了林莞一眼。
林莞正处于深思中,被它突然扼住的话点醒,转过头来狐疑:“也不至于算错什么日子?让我什么?”
观想鸡干笑摆翅:“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
它有心想逃,但来不及了。
林莞伸脚踩住它的鸡尾巴,危险的蹲下去凝视它:“老实告诉我,你算错了什么日子?”
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别别别踩,刚长出来的羽毛,有话好好说……”
观想鸡被踩住尾巴,霎时不敢动了,翅膀护住屁股上的尾巴,欲哭无泪道:“正不怪我,发生了上任宿主那件事后,系统处于空前混乱的状态,这才算错了您穿越的时间,让你早来了一段日子……”
一段日子?
林莞感觉一口恶气缓缓涌上心头,正在吞噬她这些年的良好修养。
但她非但没怒,反而笑眯眯道:“你说得这一段日子,就是我在山上赚功德的那三千年?所以我的任务一开始就是男主沈千辞对不对?”
观想鸡被她笑得汗毛直立,欲哭无泪道:“鸡了个儿,真不是我的错嘤嘤嘤,那时候男主还没出生,只好让你做做准备工作了……”
这是承认了。
为了接下上一任宿主的黑锅,她硬生生早来了三千年,每天勤勤恳恳的赚功德,结果只是观想鸡在拖延时间等男主?
很好。
她不生气。
她怎么会生气呢。
林莞不断默念着心经,最后将观想鸡拎起来拔毛,笑眯眯道:“观观啊,咱们今天吃清蒸鸡肉怎么样呀?”
观想鸡惊恐的挣扎:“别冲动宿主,佛门弟子不可以杀生!”
林莞摸摸下巴:“这么肥,还是留一半红烧吧。”
观想鸡:“……?!”
片刻后。
马车终于驶到了融城城门下。
林莞神识退出了系统空间。
观想鸡在空间里抱着自己被拔掉的一堆鸡毛,呜呜咽咽:“鸡,了个儿,你太过分了嘤嘤嘤……”
林莞干脆屏蔽它。
先前的那500000信仰值她也懒得要了。
让她做了三千年的冤大头,她没真把它炖了就算好的了,过分?哼!
下了马车,沈千辞直接带她到了一座大气的府邸面前。
守门的士兵一把刀横在两人跟前:“南阳王府重地,你们是何人?”
沈千辞从腰封里取出一块玉佩:“故人来见,把这块玉佩给你们王爷,他自然知道。”
守卫接过玉佩,看了沈千辞一眼。
见对方气度从容,虽然穿的是寻常素袍,可隐约却还是能见出些许贵气,不由得态度谨慎了些:“您在这里等等。”
守卫拿着玉佩进门去。
林莞却看着沈千辞出神。
注意到她略有些惊愕和迟疑的目光,沈千辞问:“怎么了,师傅?”
“那块玉佩……”林莞皱眉。
但她还没问出些什么,进去不久的守卫便又匆匆出来,再看见沈千辞时,态度已经十分敬畏:“我们王爷在主厅,客人请跟我来。”
沈千辞颔首,提醒林莞:“师傅,这里人多眼杂,进去再说吧。”
他其实能猜到林莞想问什么。
在她面前拿出那块玉佩时,他就有所准备。
林莞跟着他进到南阳王府。
据说南阳王是大荒王朝最有实权的封王,年轻时南征北战,尤其在南阳一代,更有“战神”之名,早就是大荒王朝军中的传说。
他的王府,自然是阔气庞大。
但林莞此时无暇分半丝余光去欣赏。
她视线一直在沈千辞的背影上来回打转,心里越发疑惑。
以前怎么没有察觉,沈千辞那么像她一个故人?
她此时看着沈千辞,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让她联想到一个女子。
林秋姝。
那个曾经被她收留,也在寺庙中陪了她百十年的故人。
那是个心性纯良的女子。
临走时,林莞将一对未曾雕刻的白色璞玉送给了她。
那是她在灵鹫山里挖出的,玉质极品通透绝世,与林秋姝干净的心性如出一辙。
玉是有灵性的,即使分别一两百年,即使它已经被雕刻得精致,她还是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年那块。
林秋姝后来入皇城为妃了,她略有耳闻。
沈千辞是太子,难道……?
不会这么巧吧?!
林莞心事重重,甚至没察觉前面的沈千辞已经停下脚,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林莞:“……”
沈千辞转过来扶住她,自然的抬手揉揉她发红的额角,低声问:“没事吧,师傅?”
“没事。”林莞回道。
她在踌躇应该怎么问出心里的疑问。
这时,早就在正厅里来回渡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来,见到沈千辞,一震:“太……真的是你?!”
他下意识想要叫出的称呼在中途截住,面色一肃,挥散了身边人:“都下去吧,我要面见客人,谁也不要打扰。”
王府的下人应声退去。
南阳王看了看沈千辞身边的林莞:“这位是……?”
沈千辞也看了林莞一眼,黑眸温和:“她是救过我的恩人,我的事情,不用瞒她。”
没再提她是师傅。
南阳王了然的点点头,对林莞抱手:“姑娘救了太子,是对整个大荒的厚恩,本王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