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可不行,林菀手握佛珠,双手合十,正准备释放灵力,好将这浓雾打散。
不过,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林菀想到,这雾中鬼气森森,是一定藏在这水口村背后之人使出的伎俩,她若贸然打散了,岂不是打草惊蛇,将人吓跑了怎么办?
因此她决定继续往前走,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菀摸索着在大雾中前进,又过了半刻,那耳边的求救声已经听得非常清楚——
“救命啊!救命啊!有鬼啊!救救我!……”
林菀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界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听着岁数不大。
那叫声的主人因为叫了太久,嗓音已经有些沙哑,又仿佛因为极度的恐惧,声音颤抖着。
林菀顺着声音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周围的雾好像越来越淡了,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她转头往四周看了看,只见此处似乎到了水口村的边缘,周边人烟稀少,仅有几户人家零星错落着。
再往前看,竟然看到前面有一座大院子,半开着院门,门口古老的牌匾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梧桐书院”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这书院看起来古色古香,占地很广,与之前林菀在水口村里见到的其他房子都不太一样。
白日里林菀刚进水口村时,一眼便看得出来这是个极其贫穷的村落,街道房舍都破旧不堪,而此时林菀眼前的这座书院,却仿佛新建一般,完全与水口村的贫穷景象不符。
看来,这水口村的怪事,跟这梧桐书院是脱不了干系的了。
林菀想定,便抬脚朝书院门口走去。
“救救我!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救命啊!”
刚一进门,林菀便看到了那个被吊在树上的少年。
那是一棵看起来有上百年头的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而之前那个一直在求救的少年,正被一根白绫勒着脖子,吊在树干上。
林菀怕其中有诈,先用灵力在那个少年身上查探了一番,证实竟真的是个凡人。
那少年用双手紧紧拽住脖子上的白绫尽力朝两边分开,才不至于马上毙命,可是他现在已经筋疲力竭,一旦他松了手,那根白绫便会立刻紧紧勒住他的咽喉,让他命丧黄泉。
“求求你……救救我……”少年看到林菀的到来,眼中瞬间燃起了殷切希望。
林菀也不再踌躇,她默念灵咒,一股温和的灵力缠绕住被吊在树上的少年,将他从半空中托起,慢慢放到了平坦的地面上。
那少年躺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咳个不停。
林菀静静地等他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朝林菀拱手说道:“多谢……多谢这位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感激不尽……咳咳……”
他认出面前的女子灵力高深,自然该称呼为“前辈”。
“先不说这个,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要杀你?”林菀问道。
听到她的问题,那少年仿佛又回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脸色更惨白了几分。
“这……这里是梧桐书院……不,确切的说,这里是六年前的梧桐书院才对……”
林菀皱起眉头:“此话怎讲?你又是何人?”
那少年又咳了几声,开口答道:“晚辈姓林,名清石,是水口村人,也是梧桐书院的学生。至于要杀我的人……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一个女子,他们都说……他们都说……”
“他们?他们是谁?到底说了什么?”
少年面色有些迟疑,又继续说道:“他们……也就是晚辈那些同在书院里念书的同窗们,他们说是六年前那个死在书院里的女子,她的冤魂在作怪……之前我,不,晚辈,晚辈是有些不信的,只是自从读学以来,确实有两位同窗在学院里失踪失踪的怪事发生。”
“村子里流言四起,说六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自从有一位女子吊死在书院里这棵槐树下以后,在书院念书的学子就会莫名其妙地失踪,后来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也是在这棵槐树下吊死的。不过那时候我太小,倒是不记得具体的细节”
“后来,当时的老村长便下令彻底关闭了梧桐书院,新建了另一座书院供村里的学生念书。这件事当时也就平息了,只是这些年孩子越来越多,已经不够容纳这么多人,今年新上任的村长便下令重新开启了梧桐书院。”
“那时村里很多老人都极力反对,都说梧桐书院是冤魂所在之地,如果开启便会重演当年的惨案,却没想到,真的发生了……从开学到现在,已经有两位同窗出事,我……是第三个……”
林菀敏锐地察觉到,林清石话中似乎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等等……你刚刚说,最开始是有一位女子吊死在这里,后来才有人频频失踪惨死的,是吗?”
林清石点点头。
“那你可知道这女子是何身份?”
林清石正要开口,此时院子里却突然阴风大作!
另一边,白石城外的营帐中。
“城主!此人多有古怪,我们万万不能放他回去啊!”石威龙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焦急万分。
兰守一正站在石威龙的面前,他眼下乌青,胡渣潦草,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似的,听到石威龙的话,兰守一面色凝重,不发一言。
旁边的孟赛孟副将也忍不住开口:“城主大人,那些魔修正是靠此人炼制的丹药才打赢了我们,如果今日我们再把这炼制邪药的魔头放了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啊!城主大人,请三思——”
孟赛也跪在了兰守一的面前。
兰守一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厉声道:“你们以为我想吗!”
“难道我想,把这辛辛苦苦才抓来的魔头,再送好端端回去吗?你们看看这个……”
兰守一将手中的卷轴啪地一声扔在两人面前。
“蛮域国主,愿意将军队退出燕霞谷,将我大荒的疆土全都还回来,以此代价来赎他们的炼丹师……当然,咱们要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与他们拼上一场,亲手把我大荒的疆土夺回来更好!可是……你们不是不知道……”
“我们的粮草被烧,城中的余粮根本支撑不了多少时日!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打!我也就罢了,还有千千万万将士们,还有他们的父母亲人在等着他们平安回去,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们赌不起……”
跪在地上的石威龙与孟赛脸上都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为了夺回疆土,他们哪怕是豁出性命也没关系,可是他们的手底下,还有千千万万的士兵们,而他答应了他们的亲人,会平安带他们回去。
“已经约定好,七天后把人交出去。”
几人都沉默不语。
再回到林菀这边——
只见院子里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林菀和林清石都用衣袖捂住了口鼻,警惕地看向四周。
“樊郎……樊郎……我想你想的好苦呀……樊郎~”
一声属于女子的声线柔媚无骨,如同魔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林清石□□凡胎,受不住魔音灌耳,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越是这样的情况,林菀反而越是冷静,她从手腕上摘下一串佛珠,扔给林清石:“这个能护身,接着!”
林清石艰难接过,却看到这串神奇的珠子一拿到手,便在他身边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罩,他便再也不觉得耳朵痛了。
而林菀则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只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林菀和林清石两人,于是林菀便只能看到她窈窕婀娜的背影,她身穿一身桃红色的衣衫,若是在白日里看,这颜色本是明艳又俏皮的,而此时,惨白的月光下,这颜色却更加让人觉得诡异妖娆。
“樊郎~你不要阿兰了吗?”那女子的声音柔腻无骨,听了能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院子里冷风阵阵,林菀盯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要出什么幺蛾子。
“樊郎,你我好久未见……”那女子此时缓缓转过身来,林菀这才看清楚她的长相。
面前的女子身材窈窕,一双柔夷柔若无骨,轻抚着发梢,再看她的脸,却惨白如纸,就连一丝血色也没有,除此之外,倒真算得上一个绝世美人。
她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林菀的存在一般,直勾勾地看向林清石,眼中悲凄万分,启唇说道:“樊郎,你怎么才来……我等你等得好苦哇……”
说着,眼中竟流下了一行血泪。
林清石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只差点没给这女子跪下,欲哭无泪道:“姐姐……我真的不是什么樊郎,更不认识什么樊郎,你找错人了!你真的找错人了!”
而那女子却好像听不到他讲话似的,又或者是完全不在乎他说什么,仍然死死的盯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林清石走去。
“前辈救命……前辈救命……呜呜呜呜救救我……”看着女鬼越走越近,林清石要吓哭了。
林菀却直接走到了那女鬼身前,她的神情,坚定而慈悲,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虚放在女鬼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