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缓醇厚的嗓调是极为悦耳的磁感,在凌晨的静谧里,格外清晰。 “嗯?” 被晃得迷糊的少年有些艰难的掀起眼皮,有些迷离的眸子眯了眯,问:“君顾是谁?” 手上的镜头动了一下。 气性上头,君顾啧的一声笑了,却没什么和善的味道。 嗯,很好,能喝到不记得自己名字不说,连他是谁都抛了。 罢了罢了,他又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现下要紧的可不是这个。 于是我们风华绝代的顾神压了那浅浅的气笑,循循善诱似的摇晃着少年的脑袋:“是不是想睡觉?” 说别的没什么用,可“睡觉”两个字却是让耷拉着眼皮的人抬起眸子,里面是发亮的散殷. 她脑袋枕着君顾的手,点了点脑袋。 “嗯,困,很困。” 细腻带着肉感的脸在君顾手掌上摩擦着,让他眼尾都勾了笑意。 “那就乖乖的回答,你喜欢君顾吗?” “嗯……”少年眉间皱了皱,像是有些纠结犹豫。 君顾嘴角噙着笑,摇着脑袋:“不可以说不哦。” 然后少年就抬眼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也不着急,反正今天这回答没给,他就有的是方式不让这小东西睡觉,教她好好的吃一顿教训,看以后还晚上出去宿醉不。 然后,认真想了想的少年撑着脑袋直起身去,脱离了君顾手掌的承托,重重的点了点脑袋:“嗯,喜欢。” 满意的扬了扬眉尾,君顾又问:“你喜欢谁?” 这个问题好像又难住了对方,但好在她还存留有些思维逻辑在大脑,很快就想到什么似的舒展了眉: “我喜欢君顾,嗯……喜欢君顾。” 唇角的弧度几乎能够挂上东西,君顾收了手上的镜头,伸手在少年脑袋上狠狠的揉了揉。 “真乖~” 他收了手,指着里间:“好了,去睡觉吧。” 听见睡觉,少年是几乎没有犹豫的点头站了起来。 看着她面上镇定却脚下虚浮的模样,君顾歪着脑袋瞧了顷刻,随后唇间溢了轻笑,起身去将人拦腰抱起,送进了隔间。 给人掖好被褥,他就看见小东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望无尽的泛殷浓黑。 被看得心头一动,君顾撇开脸叹了口气,手掌抬起捂住了宫九喑的眼睛,缓缓直起身去。 “快睡觉。” 感觉手上有什么毛茸的东西扫过,是奇异的酥痒,他垂眼放开手。 果不其然,那人已经闭了眼,连呼吸都开始匀称起来。 收手叉了叉腰,看着翻了个身的人,他摇了摇脑袋。 宫九喑算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喝醉后如此乖巧的人了,不同于别的人疯疯癫癫大放厥词,这家伙醉后,只要没人说话,她便能安安静静待到你察觉不到她。 和清醒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极端。 即使这人本就低调不爱出风头,只在那儿安静地站着去,但你偏生就能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她。 实在是那一身染了冷漠的桀野傲气实在太突出。 翌日。 宫九喑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阳光明媚。 她摇晃着坐起身来,眯着眼皮下意识便往一侧看去,身边已经空了人。 松了口气,她抬手揉着太阳穴,想起了昨晚上的事儿。 身为一个后辈,被年长自己那么多的人给灌醉了,如今想起来还真是让人脸上躁得慌。 司颜喝酒跟喝水似的,中途还不忘玩闹打趣,反倒是她,莫名其妙便将手上的酒进了肚,最后是什么情况她都不大清楚了。 掀开被子起床洗漱,她拍了拍额头,在奇怪怎么宿醉起来头却不疼。 君顾起得比较早,将战队近段时间的计划全部拟定好,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那个文件上。 捏着笔倒扣着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如果没记错,前TRO冷面女神叶凉,最近已经着手弄回国发展的事情…… 宫九喑望着对面空荡荡的餐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好像少了什么一样。 等米糕入口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到底差了什么。 “颜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她面前的碗里多了个剥好的鸡蛋。 君顾重新拿起一个鸡蛋,慢条斯理的桌面磕了两下。 “回去了,”他剥鸡蛋的动作很慢,却很赏心悦目:“她老公亲自来接的。” 连夜接走的? 分明昨晚她们出门的时候,俱乐部都还没这号人,怎么不过一个晚上过去,这人就已经来了并走了? 而且在清吧的时候听司颜那口气,是要在这里多住几天的,怎么走的这么快? “怎么,舍不得?” 君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宫九喑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没,就是问问。” 也不是舍不得吧。 就是一觉醒来人就离开了,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她可是记得,司颜捏着她的脸说,以后要带她去哪里玩。 侧脸看了眼小家伙垂着眼的侧脸,君顾敛了眼。 时间倒回到昨晚。 司颜得意傲娇的将人领走后,君顾眯着眼盯着那已经合上许久的门盯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等那边接通,他便慢悠悠的开口:“你老婆让你赶紧来京城,接她回家。” 他扯过身侧的抱枕按在怀里,语气很是认真:“要立刻,马上。” 每周四俱乐部战队都会进行例会。 由于接下来的时间里战队成员将会再进入各大赛事,所以这次的例会便着重安排每个队员相关比赛进行训练的计划调整。 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就该宫九喑这个教练负责。 因为叶如梦才进入俱乐部没多久,是不可能赶鸭子上架让她与其他队员一样去参加大型比赛,但也不能没有实战经验,所以她参加的都是些市内女子个人赛,从小型比赛开始,没有别的队员压力大。 “哎老大,你胳膊不舒服吗?怎么看你对那手臂又揉又锤的?” 开会的时候,有人眼尖的看见自家老大不停的轻垂着手臂,虽然动作幅度很小。 原本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的宫九喑听见这话,也掀了眼皮去看。 “是有点。” 淡定自若的收了手,君顾伸手搭在身前的桌面上,桌下交叠的腿修长无比。 “另外,战队会重新正式对外发送招新信息,组建新的战队。” 此话一出,少年们皆是一愣。 “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至少还要等等。” “老大,不是听江少说招新的事情先暂且往后放吗?沈哥还没回来呢,这新人招进来了谁带?” “难不成老大亲自上场?” “老大,要是让宫教练去带新人,那多累的?” “咱教练不也要参加比赛,肯定没多余心力带两支队伍的,不行不行……” “老大这么决定肯定有老大的安排,咱听着就是,招不招新对咱也没啥影响。” “也是……” 将面前的电脑扣下来,君顾眼尾淡淡:“临时决定的,你们江少爷还不知道。” 江希影被他丢出去干活了,对这事自然不知道。 本以为网上没了水花后,君顾是打算将这件事情放置一边了的宫九喑也感到了几分诧异。 之前ET招新她是知道的,说起来头一次招新便被她的事情影响到了,导致ET一度受人谩骂、排斥不已。 不过,沈辞暂时还回不来这个她也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君顾,在队内正忙成员比赛的这个当头,是有了什么新的计划。 另外,古氏那边这两日被君顾搅得翻天覆地的,旁支这梁子算是和他正式结下了。 在和对方打得如火如荼的这个节骨眼上竟也还能分出精神来搞招新的事,宫九喑啧了一声,倒是对着人有些佩服了。 “教练,我自然是有人选的。” 君顾神色很淡,他才说完这话,桌上的手机屏幕便亮了一下。 有人发消息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 不经意间瞟过左手旁的少年,嘴角勾了似有若无的笑意,他身子后倾,在椅背上慵然靠着,抬起手拍了拍。 “进来吧。” 门外的人刚到,便听到这句话,当即不做犹豫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宫九喑懒懒的摊在椅子里,翘着的脚在桌下轻轻抵了抵,慢悠悠转过身去,准备看看这位新教练是谁。 “大家好,”进来的人面容姣好,眉目清秀精致,说话的时候一双染着淡漠清冷的眸落在转过来的少年身上,唇角微勾:“我是叶凉。” “也是你们的新成员。”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