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三个小孩儿,个子可能才能到成年人膝盖大腿那么高。 小小的身影,让宫九喑脑子里莫名闪出先前在百货店门口见到的温软小女孩。 和面前这在自家门口奶凶叫嚣着坏蛋的小男孩们比起来,的确是更惹人们喜爱一些。 脚下步子放慢了些,她站到了小孩儿身后,手懒散插进兜里,垂眼看着他们几个毛茸的后脑勺。 神情懒散: “你们叫谁坏蛋呢?” 后面突然蹦出来一个人,几个小孩子被吓得蹦跶着小腿儿转身就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抬起小脸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高个子,先前叫唤声最大的那个男孩子手往身前一抱,皱着眉把自己包装得凶神恶煞的: “你是谁?” 小男孩旁边,站着一个稍微瘦小些的白净男生,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宫九喑的脸,凑近了抱手的小男孩耳朵边,说着悄悄话: “小垒,这个大哥哥长得好漂亮哦~” 他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没人听见,可宫九喑这种耳力贼好的人却恰巧听了个全。 她心头一动,垂眼望着那凝视自己的小男孩,唇瓣碰着轻笑了一声。 身体却是缓缓蹲了下来,与之平视:“小屁孩,你们大人呢?” 俱乐部旁边有个人民公园,周边也有居民小区,家长带小孩子出来不稀罕。 稀罕的是这几个小屁孩身边没有大人。 可能是出来游玩,自家小孩跑远了都不知道。 小男孩眉头皱着,表示对她的称呼很不满意,气呼呼的:“我们才不是小屁孩!我们是男子汉!” 蹲下来,宫九喑看见小男孩手里还捏了两个鸡蛋,她挑眉,指了指男孩手里的鸡蛋: “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男子汉的武器是臭鸡蛋?” 将车停到车库去的君顾折返过来,远远的,就瞧见少年半蹲着,一脸桀骜懒散的和几个小孩子搭着嘴。 停了脚,他索性靠在不远处的杆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咦,大哥哥你怎么知道的!”小男孩身边的白净男生手里也握着鸡蛋,不用想也是在家里偷偷拿的,他觉得宫九喑的话很神奇。 “这是我们拿来打坏人的。” 果然是小屁孩。 单纯。 宫九喑不自觉勾了嘴角,开始一本正经忽悠小屁孩:“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能把她这话听得清楚的君顾到底是没忍住,勾唇失笑。 一本正经胡言乱语。 都猜对了,还告诉呢,这不明显对人小孩说废话吗。 那边,白净男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话诚恳又坦率得可爱: “可是大哥哥,我猜不着怎么办?” 另外安静的两个小男孩也是盯着她看,一脸等她回答的小模样。 “猜不着……”认真想了想,宫九喑道:“那我就不能告诉你。” 一点忽悠小孩子的不好意思在她脸上那是一分都找不到。 白净男生旁边被忽视了的抱手小男孩冷哼了一声,指着身后的俱乐部看着宫九喑问: “你是这里面的人吗?” 手肘搭在弯曲的膝上,宫九喑点头:“是的。” 去不想小男孩却松了抱着的手,手里握着的鸡蛋直接就往宫九喑面上砸去,伴随着他清脆奶凶的声音: “那你就是坏蛋!坏蛋吃我一锤!” 蛋壳破裂的声音在宫九喑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她的脸上攸的一痛后。 是一股子腥臭的粘腻。 那是鸡蛋。 君顾嘴角的笑一下子褪去,俊脸猛地沉黑下来。 “小垒!” 与此同时,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有人冲到了宫九喑的身前,将那朝她扔了鸡蛋的小男孩一下子抱起来,脸上去焦急的神情: “你怎么给我跑到这里来了?害的妈妈找你好半天!怎么一点也不省心?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手里还捏着鸡蛋的白净男生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他刚才还夸好看的大哥哥脸上被小伙伴扔了鸡蛋。 “妈妈!我刚刚打了坏蛋!”小男孩在女人怀里蹭了蹭,扬着一张笑脸笑着,伸手指着缓缓站起身来的宫九喑:“你快看!” 女人一愣,这才注意到还有人,她看到宫九喑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分惊艳,可看清这张脸的时候却下意识带着小男孩后退了一步。 脸上浮起几分慌乱。 “宫、宫教练?” 这张脸可是这几天京城内的新闻头条,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她。 也没余几个人不骂她。 可一瞬间的慌乱后,是刻薄的蔑视:“我说谁呢,原来是嗑药打黑拳的那位啊!” 缓缓抬手,慢条斯理的擦拭去脸上粘稠的腥臭蛋液,宫九喑垂着的眼神色明灭。 她的脑子里,闪过的,是店门口的一家三口。 女人见她不做声,冷嗤了一声,抱着自家孩子,变脸似的扭着头捏了捏求表扬的小男孩的肉脸盘子: “我的好儿子干的漂亮,走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去!” 说着,便要掠过宫九喑离去。 “好哎!下次我还要打坏蛋!” 小男孩很开心,脸上全是笑脸。 这时候,她手肘忽的就被人捏住了。 那力道很重,迫使她弯了腰,松了抱男孩的手,脸上疼的皱起来。 她扭头看去,是另一张线条流畅完美的俊脸,可此刻,那张脸上,五官都好似挂着冰刀子。 君顾低眼睨着她,淡道:“道歉。” 小男孩见自家妈妈被人捏疼了,也急了:“放开我妈妈!” 此时,另外几个孩子的妈妈也找了过来,看着着眼前的一幕,只赶紧冲上前将自家孩子抱走。 远离这是非场地。 握着鸡蛋的白净小男孩的妈妈是个很温和的人,找到孩子的那一刻焦急之色褪去,是温和柔缓下来的神情。 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轻声问:“怎么跑这里来了?妈妈还在想我们小白躲藏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妈妈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 找到孩子的第一反应,女人不是责怪。 小白看着自家妈妈,小嘴动了动,却是小声的道歉:“不好意思妈妈,小白下次不会了。” 女人捏了捏他的脸蛋:“那我们回家吧。” “嗯好。”小白点头,小白母亲起身看到盯着他们母子俩看的宫九喑,歉意的给了个微笑,然后将人抱在怀里渐渐走远。 走的时候,小白抱着妈妈的脖子,靠在肩上看着那里站着的宫九喑,他咧开嘴冲宫九喑笑了笑: “漂亮哥哥拜拜!” 还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在他眼前发生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他只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或物回应笑容,然后乖巧的说再见。 宫九喑嘴角动了动,还是勾了抹笑。 风里好像飘过似有若无的对话,很轻很淡。 “妈妈,为什么我感觉漂亮哥哥心情不好呀?是因为小垒朝她扔了鸡蛋吗?” “那小白觉得漂亮哥哥会和小朋友计较吗?” “可是漂亮哥哥看上去很不开心。” “那是因为漂亮哥哥心里面藏的事情太多,让她腾不出地方来开心了……” “哦~” 小团子好像听得似懂非懂。 “妈妈。” “哎~” “小白以后不要藏心事……” 视线里,已经没有了母子二人的身影,可不知为何,宫九喑有些舍不得收回视线。 温柔的妈妈,天真率直的小家伙。 这的确很让人羡慕。 脸上的蛋液随风吹过,有些干了,贴在脸上,是无端的绷紧感。 被擒住的女人脸上是涨红的不满:“道歉?我没告你们诱拐小孩就不错了,你们居然让我道歉?这就是欺负人!”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小男孩见自家妈妈在别人手上吃了苦头,可力气小压根掰不动君顾捏人的手指,急的眼眶里泪水花子在打转。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两分,君顾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就是阴气寒凉得紧,让人发颤。 “我说,道歉。” 女人抖了抖,却还是在挣扎:“你放开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她没说错,道什么歉? 深邃的眸缓缓眯起,君顾垂着的眼满是危险的戾:“正好,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一起看个清楚吗?” 听见监控,女人下意识瞥了一眼周围建筑,果不其然,有好几个监控。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到宫九喑脸上还粘着一块细碎蛋壳,一时间心里也有些虚。 心下也有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住让道歉的窘和气恼,女人表情很难看。 “子不教父之过,孩子犯的错理应由你这个做父母的来承担,”君顾唇瓣相碰:“诽谤殴打他人,这个罪名怎么样?” 身体抖了抖,女人唇瓣有些泛了白。 她牵着儿子的手也有些发紧,疼的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哇~妈妈疼——” 君顾捏着女人的手腕上忽然多了双手,白皙纤长。 空气中飘散着似有若无的腥味,他一顿,转头看去,是少年如玉的侧脸。 她看女人的眼很冷很淡:“滚吧。” 任何铺垫都没有。 君顾的手上松了松,他转过去的眼,眸底全是寒凉。 抽了手,从兜内抽出纸巾擦拭着捏了女人的手,君顾动作吞吞,瞥了一眼被松开后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 斯文优雅。 小男孩的哭声还在继续,吵得人脑子嗡嗡的。 他看过去的眸没什么感情,眉梢裹着的,是浓郁的凉薄: “还不滚?”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