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江绯回神,啧了一声。 扫了一眼君顾手中空荡荡的瓷碗,心情颇好,他继续说:“至于姜氏——” “顾神!姜氏出事儿了!” 江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希影大喇喇的声音打断,弄得他眉头就是一阵狠皱。 冷着眼朝冲进来的江希影望去。 “我去怎么有点冷?” 才进来的江希影下意识摸了摸手臂,等他对上自家老哥那冰凉的目光才后知后觉,这不是空调。 是实实在在的眼刀子。 一下弄得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不、不是,哥,你眼神怎、怎么这么渗人?” 他咽了口唾沫,在沙发上捡了个抱枕在怀里,慢慢挪着步子,找了些安全感。 君顾把空了的碗扔到他手上,幸在江希影眼疾手快接了个准头。 “说吧,姜氏怎么了。” 捧住了碗,江希影放在手里看了看,对着从天而降的空碗有些莫名其妙,听见君顾的问话,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哦,姜氏被人一锅端了!” 江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眼尾轻敛,对此毫不意外。 同样的,房间里除了江希影之外的人,都没对此作出过多的反应,淡定得仿佛一早就知道一样。 惹得江希影频频侧目:“哎不是,你们少给给点反应成吗?捧个场子让我讲下去会死?” 他们这么冷淡,搞得他很不好收场的。 床头倚着的宫九喑慵慵掀了眼皮,“说说。” 她话音落下,偏头对床边的人说了句:“我想喝水。” 江希影的视线里,君顾和江绯忽的齐刷刷站了起来。 提了这个小请求的宫九喑都有些拢起眉来,感到有些奇怪。 站起来的两人都是一顿,对视过一眼,君顾却先轻勾嘴角,退了一步:“辛苦江医生了。” 原本觉得没什么的江绯忽然间不想动了,但他对上宫九喑询问的眼神,还是咽下喉间的不舒服。 “你等一下。” 然后转身越过床尾对面坐着的江希影,去了外面隔间,不多时就端着热水返回来。 走到床边,还没递到宫九喑手中,就被坐的地理位置极占据优势的君顾截了胡。 手中的水就这么落在了他的手中,紧接着江绯亲眼看着,君顾把从他这里抄走的水杯,动作缓缓的放在了宫九喑的手上。 江绯被气笑了。 “顾神还真是,会借花献佛。”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江希影暗自咂咂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方才准备说些什么。 把手上的碗勺放进了怀里兜着,伸手在衣服荷包的摸出了瓜子儿,往嘴里就是一扔。 他就知道,在这里绝对能看到比宫斗还要精彩的戏。 不过呢,就是这主人公不够完美。 君顾也毫不谦虚:“江医生过奖。” 呵。 冷笑一声,江绯移眸看宫九喑,可那人却捧了水杯慢条斯理的往嘴里送,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他默了一瞬,坐了回去。 宫九喑抬眼,视线越过两人,落在那边正嗑得欢的江希影身上:“不是让你说?” 手上动作一僵,江希影连瓜带壳一起,迅速揣回兜内,说: “哦,情况是这样的,姜氏因为涉及偷税漏税、私下办黑色产业等事件被查办,你说这大出血一次若妥善处理就好了,偏巧他们受审查时还提供虚假资料,直接糊了个底朝天,股市大跌,濒临破产。” 江希影停了一下,摇头道: “不对,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是已经在走破产程序了,偌大的公司一夕之间塌成一片,成了个空壳子。” 其实不只是他口上随意列举的这些罪状,姜氏的违法行为有很多,平时藏的深,也没人会去查这么一个公司,所以一直都挺安稳的。 但姜氏这一次,是直接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据我所知,现在还有人在压姜氏,那手段当真是狠得一批,饶是我从小接触这些东西都没有一次下过这种手过!” 说起这个,江希影是由衷的佩服处理姜氏幕后之人的。 然而他吧嗒吧嗒说了一大堆后,屋内依旧安静不已,完全没任何回响。 江希影眼皮上下眨了眨,轻吸了口气:“你们,好像不怎么意外。” 江绯手肘枕在环在身前的手臂上,点了点额际,淡然道:“你说的姜氏,我端的。” 视线落在自家亲哥身上,江希影眼睛也不动了,直接愣住了。 “你、你端的?” 这不可能啊,搞垮姜氏的那只手他啥也没查出来,如果是江绯,那他肯定能查到些什么东西的啊。爱阅app完整内容 毕竟,江绯手底下的,也是江氏人力。 他这个主家不至于连自己的势力都无法识别。 点火石花间,江希影忽的想到什么——除非,江绯手上用的,不是江家人。 果然,下一秒,他就见江绯转头对宫九喑开了口: “人我给你扣了,剩下的残次品娜娜那边应该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依旧不能消减你们目前面对的情况。” 宫九喑眉宇微浅:“那边什么情况。” 闻言,江绯抿唇,视线在君顾身上飘过。 他默一了瞬,才回:“动作不算大,但的确是在不费余力的抹黑你,倾注压制。” 没人看见的地方,君顾眼帘轻垂,眼底盖着明灭晃动的东西。 宫九喑这是,没打算避开江希影与他,又或者说,是不打算避开他。 将杯里剩的水喝干净,宫九喑唇瓣噏合,漫漫道: “我之前发你的资料怎么样了。” “不得不说,你这一次猜错了,”江绯拇指在鼻尖轻触了一下,悠悠放在膝上:“那个女孩子不是她。” 宫九喑缄默。 啧,不是啊。 她浅浅垂眸:“那就从她身边查起,一个都不要放过,重点查女性。” 即使不是她,那瓶有问题的水出自她手,也一定是和她亲近的人。 两人的对话听得旁人云里雾里。 她? 君顾眉梢轻扬,若有所思。 江希影更是不明:“哥,你们口里的这个她,是谁?” 江绯看他:“你是知道隐门古氏的,应当知道这个家族庞大。” “嗯这个我是听过一些传闻,”江希影点头:“据说古氏本就是古时古武大族,更是朝廷官家大族。” 而听过的众多版本里,有一个还说过,古氏曾经的势力丰沛厉害到可公然与皇家叫板,而落下风的,却是皇家。 不过古氏族人对统治天下大业毫无兴趣,重在钻研古武学识,却不是一个只会武打格斗的莽夫之家,听闻其族内规矩众多,管教也很是严格,出来的人大多都是些品性极佳者。 所以这也是为何古氏会稳当屹立在朝代更迭中。 不过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世家,却在历史的长河里,选择了退居幕后,随着时间的迁移,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俗话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世,大隐隐于朝。 这古氏,也算的是个大隐。 因为即使他们淡出了舞台,其浑厚的势力也不是如今几个小小豪门世家就能匹敌的。 江希影摸着下巴:“说实话,我前十几年的光阴里,还真没相信过,这个传说中的古氏会存在。” 君顾倾身,将宫九喑手中握着的空了的水杯拿下来放到柜面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稀奇之事本就多。” 宫九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睛。 “虽说你的听闻有些夸大的成分在,但事实的确是,”她今天的精神气是真的不错,说话的时候,眼中泛着的几分殷色都好像在闪着光:“古氏一个旁支拉出来,就能压京城无数所谓豪门。”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那老家伙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 到底还是,主家给他的吃食太过丰厚,将他掩藏的獠牙养的又尖又利。 这是江希影第一次从宫九喑嘴里实质性的听见这个家族。 不同于他对古氏这段时间交手以来的固有刻板印象,宫九喑的话,让江希影有些惊感不信: “一个隐门世家,真有这么厉害?” 江绯轻啧一声,悠悠斜眼瞧着他:“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是深有体会的,这段时间你们碰上的,就是古氏一个旁支。” 闻言,江希影却缓缓收了脸上的难以置信,失了那些不羁和吊儿郎当,显得格外认真严肃。 他沉默。 一个旁支而已。 就已经让他感觉到吃力了。 那后面这个古氏,该有多可怖? 在这之前或许他真的觉得在这国都京城里,万千豪门贵族,君氏和江氏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可现如今看来,这个隐门古氏,不容小觑。 因为那些传闻,他想,无不例外,都是真实的。 毕竟,空穴不来风。 “而我们说的那个人,就是古氏旁支少主,古枳。” 江绯说话的时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唇角冷冽。 “古枳?” 江希影皱眉:“所以之前京城涌入的那些多方势力,和她有关?” “应该是的。”宫九喑有了两分困意,眼皮软软的耷拉着。 长长吐了口气,江希影在椅子里缩了缩,抬眼看着对着的少年,轻笑。 眉宇泛着漫不经心的痞: “我说九喑,你到底是干了些什么,惹上这么一个家族在你屁股后面紧追不舍,我看这样子,他们怕是不弄死你是死不罢休啊!”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