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帽子盖住大半张脸的少年动都未曾动过半分。 只有一道低低的嗯声伴随着不耐的否定话语传过来:“不是。” 车辆变了一个道,准备转弯,江希影手指在方向盘上打了打,脸上破有几分好奇:“那你都去过哪儿?不是说你一直在宁泽市读书没有过其他地方吗?” 隔了两秒,黑色鸭舌帽再一次响起少年微略沙气的声音,一本正经:“所以现在改了,在京城一中读书。” 前面绿灯亮起,江希影打方向盘的手一顿,嘴角终归没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突然间觉得和宫九喑说话好累。 后座右侧,君顾唇角缓缓勾起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 若是有人在场,便能清晰的见到他柔和下去的眉眼里,带着的也全是笑意。 看着猫一样缩在后座一侧的少年,君顾一呼一吸,指尖微动。 怎么办,手好痒。 想捏一捏小家伙瓷白细腻的脸颊,还想揉一揉她脑袋上毛绒柔软的碎发。 可惜了,现在这个情况不允许,也没机会。 于是,顾神蜷着手指,忍住了脑袋里浮出的想法。 他抬眼望着后视镜里江希影有些像是吃了瘪的半张脸,幽幽靠着车座椅背,缓缓道: “想问什么,直接开口就是。” 小家伙的性格,向来寡淡漠然,你若真的开口问她什么事,她也不会说不回答。 只是这回答里面的真实成分,那可能就得需要你自己细细斟酌了。 早上接连两场比赛,耗费了宫九喑不少精力,加上昨日才被无端刺激过神经失智过,现在陡然放松下来,便觉得脑袋有些浑噩困乏起来。 留着几分理智,宫九喑浅浅闭着眼。 有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君顾,江希影没好气砸了咂嘴。 总拿他当枪使,分明这些他也很感兴趣。 不过既然君顾都这么说了,宫九喑也没反驳,那他就问问呗,这可是个好机会。 “九喑啊,我看你平时接触的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我都快不相信你是来自宁泽市那样一个小地方了,我听说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了是真的吗?” 后面传来少年懒悠悠的声音:“不是。” 见宫九喑真的回答,江希影立马来劲儿了:“那你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啊,做什么的?我看你之前拍那个蓝色水晶链的时候出钱眼都不眨一下的,家里生意做得挺大?” 话虽是这么问着,但是根据江希影之前查到的资料显示,宁泽市就没有哪户生意人家姓宫的。 不过,少说肯定也是生意人,单单看当初拍卖会上宫九喑那为了一个拍品一掷千金的手臂那家境就绝对不是清贫那么简单。 这般想着,江希影对宫九喑的家庭竟莫名有些期待起来。 后排,宫九喑淡淡回道:“哦,家里老爷子养猪的,是有点小钱。” 养猪的。 车身明显一阵晃荡,江希影嘴角抽抽:“九喑,回答问题能别瞎扯好嘛?咱认真点。” 噗嗤。 坐在她旁边的君顾到底是没忍住,轻笑一声。 从他这个地方看过去,帽檐下,少年唇角似乎是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不紧不慢的噏合着: “我没瞎扯。” 只不过事实是养猪的那个人是她,而那些吃着她饭的“猪”,却在时刻想着翻身做主人罢了。 江希影:……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来回应宫九喑的这个回答。 “好吧,宁泽市那边养猪的人家确实是挺多的。” 车厢内,因为江希影的有一搭没一搭问着宫九喑闲聊,气氛倒也是舒适。 谈话期间,江希影基本上把宫九喑所谓的“家庭”大致了解了一遍: 家里有个老人,也就是宫九喑的爷爷,身体不太好,也没做什么生意,就是一养猪的农户,养了多年的猪,据他猜测应该数量挺庞大的,除了她之外就没什么兄弟姐妹了,至于刚才和她通话那人,是她爷爷的管家。 “管家?”江希影眉间动了动,有些疑惑和惊叹:“这年头养猪的都开始雇佣起管家来了吗?这么与时俱进?” 一直旁观着二人你问我答对话的君顾,终于幽幽开了口,话语中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说不定宫教练家里的养猪规模,甚大呢。” 江希影一听,这个说法倒也不是不成立,只得摇摇脑袋感叹道:“那得养了多少猪,才能雇得起一个管家!” 说完,他忽然想起聊了这会儿都没听宫九喑提起过她的父母,就提了一嘴:“那九喑你父母呢?怎么没听你提起,难不成也是给你爷爷养猪的一员?” 他这番话落出,却久久没听到后排人的回应。 “九喑?” 瞟了好几眼后视镜,江希影发现被帽子压着脸的少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君顾的眼也再一次看过去。 帽子盖住的脸上,原本闭着的眼皮缓缓张开。 那双眼,再无半分惺忪睡意。 宫九喑抬手摘下了挡住视线的帽子,眼皮掀起,对上后视镜里江希影探视过来的眼,凉薄漠然。 她说:“他们,死了。” 这个回答和那双殷红麻木的双眸一直萦绕在江希影的脑子里,让他懊恼不已。 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狠狠拍了自己脑袋两下:“叫你多嘴!” 刚推他门进来的君顾,一边朝里走,一边斜眼睨着他自虐一样的行为,“这是做什么,觉得自己脸不够肿?” 他缓缓走到一边坐下来,瞥了一眼他的半边脸:“不过你这力道不太行。” 见他进来,江希影拿过旁边的抱枕,靠着沙发壁,神色有些恹恹的:“顾神,就别怼我了,我现在恨不得自己当时没问过九喑那些话。” 你说问出什么有用的还好说,就一个家里养猪的废物信息,还让他出言不适影响到宫九喑的心情了。 他泄了口气,举起手来:“我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九喑父母不在了,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问的!” 当初查资料的时候,宫九喑的那些背景太白,所以他除了猜测宫九喑的资料被人用某种特殊手段保护起来了之外,是真的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而且,当初江绯拿那些古氏相关资料给他的时候,只是警告他别再想着去查宫九喑,除此之外啥也没套着。 君顾静静望着他:“问都问了,现在来后悔有什么用。” 江希影垂下了手,表情有些垮。 好吧,的确是这样。 “哎顾神你说,九喑家真是养猪的?” 知道自己懊恼也没用了,江希影长长吐了口气,又想起来宫九喑这离谱的回答。 “说不定呢,”君顾满目慵贵,随性的往沙发壁里陷进去,遥遥望着他:“我来,可不是和你讨论小家伙家是否养猪的。”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最新章节。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