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重新行驶在路上。 车厢内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因为刚才受了一番刺激,宫九喑现在整个人显得萎靡不已,耷拉着眼皮,神色恹恹。 她懒懒的靠着椅背,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开车的人。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衣袖被胡乱的上撩了些,露出白皙的手腕来,格外好看。 “顾神今天怎么想着来学校?” 少年声音有些沙,透着几分哑气,还有浅浅的疑惑。 握着方向盘的人没说话,腾了一只手,在衣服荷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盒子,夹在指间递到她面前。 “送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 轻夹着盒子的手关节如玉,修长好看。 望着那熟悉的盒子,宫九喑一愣,伸手接过来:“多谢。” 她今天好几次摸荷包,都没能找到这个糖盒,原来不是掉了,而是落在房间没带走。 她握住盒子的手指上微微紧了紧,脑中莫名就闪出这人护在她身前的画面。 当时的她是什么感觉? 她记得,好像心口处很暖,像是流淌着的波光温意,多了一些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连带着心脏跳动,动快了几分。 君顾真的,很好。 收了手,君顾双手握住方向盘,眼角余光却是落在少年吐口中糖片的动作上。 “口头感谢倒是不必,”他目视着前方,车辆拐了个弯,嘴角染着极浅的揶揄之色:“不过你可以换另一种方式,比如说,在这个年纪好好地读书,别谈恋爱。” 口中的糖片已经没了什么味道,宫九喑扯了张纸低着脑袋将口中的糖片吐到上面,动作吞吞的将其包好。 君顾突然转了话头的言论让她动作一顿。 侧眸朝旁边人看去,宫九喑惨淡的眉梢勾起几分皱意:“我没谈恋爱。” “哦?”开着车的君顾难得给了她一个眼神,里面却没什么相信的成分存在:“那你要怎么解释,欧阳娜作为女朋友的自居方式?” 不知道他今天去了什么场合,身上穿的是难得见的正装,不同于穿日常服饰时的温润儒雅,更多的,是一种精锐利落,让他那张鬼斧神工般的五官线条更显得硬朗逼人。 青色的领带被他扯松了许多,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的看见那人宛如羊脂玉般的脖颈。 散发着一种孑然的禁欲感,贵族气息愈发的重。 下意识抿了抿唇,宫九喑沉默下来。 她似乎不能说,欧阳娜是为了替她掩饰性别特意这样混淆视听的。 那要怎么解释呢? 她认真想了想,收回视线,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糖块剥开扔进嘴中,只是问道:“顾神不信我?” 宫九喑觉得,自己看上去,应该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君顾该信她才对。 见她不正面回答自己的话反而扔了个问题过来,君顾不怒反笑。 碰着唇瓣啧了一声,颇有几分不羁傲意:“如果你把女朋友踹了,我想我会信。” 又是把女朋友踹了。 “顾神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 这已经是第二次从他嘴里听见这话了。 宫九喑不解,为什么这个人就这么执着于让她踹女朋友,难道只是因为和欧阳娜有过一些不大不小的过节摩擦吗? 还是说,仅仅只是想要将她纳入俱乐部的管辖范围内,插手到私人生活那种? 不是有句话说的,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么? 这人竟是倒过来了。 车辆变换了车道,君顾望着前方道路的眸邃暗幽深,让人捕捉不到任何情绪在其中。 “我只是,怕你误入歧途。” 宫九喑再一次抿嘴。 她并没有实际意义的谈恋爱,又何来的误入歧途? 当然,这话不能对君顾说,毕竟这人的确是摆起了兄长的架子,开始管理起她这个捡来的弟弟感情生活了。 接下来,一路沉默。 不动神色扫过少年面无表情的夹紧着眉头,君顾抿唇。 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把这对鸳鸯情侣,给拆掉。 到了俱乐部停车场的时候,宫九喑才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就被驾驶座的人叫住。 她扭过头去,君顾看着她,轻点下巴淡道:“去后备箱拿东西。” “什么东西?”宫九喑狐疑。 不料那边的君顾已经转身打开车门下了车,她顿了顿,便也下车去了车屁股。 等她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陷入了沉思。 五三真题,五三模拟。 厚厚的一大摞,比起当初看江希影刷的那一堆,还要高上两倍。 “这个……给谁的?” 她没去抱书,而是先抬眼望站在一旁的人。 弯身将书扔了几本给她抱着,君顾将剩余的抱了个大概,“走吧,先上去。” 宫九喑松了拧着的眉,关了后备箱,抬脚跟上人。 俱乐部里今年准备高考的人的确有好几个,倒是没有想到君顾会这么细致,连模拟真题都全部给他们找齐了送到手中。 是以,宫九喑下意识以为这些东西,是给俱乐部准备高考的成员的。 但是她显然忘记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自己也是一个准高考备考生。 这是怎么想起来的呢。 回到房间,亲眼看着那个便宜哥哥将一摞五三堆在桌上,从里面挑了一本翻开,摆到了她面前,宫九喑才想起这一茬。 她捏着君顾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笔,思索片刻,盯着面前那整整一大厚摞书,猜测性的问了一句: “这些该不会,都是我的吧?” 坐在旁边翻着书看的人闻言,抬眼扫过那堆书本,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点点的金丝眼镜。 “不然呢?” 宫九喑才一次沉默下去。 望着少年透着几分苦色的脸,君顾收了手中的书,倾身过来,放在她脑袋上的手宽厚温和:“成绩那么差,总该要好好补补,比你花时间去谈恋爱来得值。” 放了手中的笔,宫九喑抬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顾神,我觉得我并不需要。” 这些东西放下来,简直就是浪费她的时间。 比起这个,倒不如她好生睡一觉来得值当。 谁料君顾揉着她脑袋的手落到了她额前,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空气中响起一丝细啧:“好好学习,不懂得问我。” 动作有些亲昵得过分,宫九喑一僵,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些。 她方才发觉,君顾这是准备给她补课。 有生以来第一次,宫九喑如此希望自己没有把学历搞得一塌糊涂过。 刷这些无聊枯燥的题目,真的很烦。 吐了口气,望着君顾垂着看过来的眼,她抿唇,试着打商量:“我可以不刷吗?” 察觉到她耳朵几分闪躲,君顾也不恼,慢条斯理收了手,低低望着她,瞳眸微深: “不想刷?” 少年乖巧额点了点脑袋。 君顾眼中集结的深意愈发浓郁,他坐回去,手里吞吞翻开刚和上的书,嘴角勾着极浅的弧度: “可以,把女朋友踹了。”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