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了脸望着宫九喑:“啊喑,我怎么感觉这顾神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不就让他稍稍回避一下下嘛,怎么还生上气了? 收了眼,宫九喑掀开被子,下床来:“可能是觉得丢了面子。” 毕竟顾神,没什么人这么对他下过撵令,头一次自然会不舒服。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下巴。 见到那床上大片的血迹时,欧阳娜还是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 她从身后拿了包,从里面翻出东西递给宫九喑,起身扶住人。 “二十多个小时,你说呢。”这是宫九喑第一次如此狼狈,说起这话时她都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在其中。 如果不是君顾总在这上面晃悠,她何至于僵硬的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待那么久? 说起来,真是让人生气又好笑。 宫九喑拿着东西进了洗手间。 欧阳娜低头望着那泛着几丝黑的血迹,皱起眉来。 上前,将被褥尽数从床上扯下来,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了一床新的过来。 这次一下子扔了不少东西,大多都是这两日被宫九喑破坏掉的,本就略显空旷的房间,更显得清简无比。 热气逆着光腾升缠绕起来,少年半阖着眼皮,面色淡淡的躺在不算长的沙发上,身上盖了条薄毯。 卧房隔间里,人影绰绰,正在将床铺从头到尾的换。 欧阳娜坐在一旁,纤长的指上殷红的美甲衬得她的肤色格外的白。 “昨晚找我什么事,说吧。” 人陆续走后,宫九喑动作吞吞的揉着发疼的额角,神情染着几分恹恹。 瞟过合上了的房门,欧阳娜耳间微动,空间静谧,确定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才开了口: “那边有了新动作,像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德国那边不少东西被吞掉,另外,据我所知古氏旁支基本上拥立那个老家伙,这两天闹出了不少动静来。” 她精致的眉眼间露出几分嘲来:“我估计是坐不住了,之前你断他臂膀的事情就已经狠狠的拍了他一巴掌,被他记恨上了。” 拥立? 沙发上少年阖着的眼掀起几分弧度来,“损失怎么样?” 因为昏迷不醒,神志不清,这两天她处于失联状态。 也许老唐找过她,但是没能联系到。 到现在,她也没来得及去查手机通话记录。 冷哼了一声,欧阳娜小脸泛冷:“冲击是不小,但他可是小看了我欧阳氏了!” 若非是那边动静过大,导致家族动荡几番,欧阳娜也不会找宫九喑说这件事。 “我就奇了怪了,以往他们胆子可没这么大,怎么这次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 平日里是有动作,但都是小打小闹的。 今天我段你一只手,明天你砍我半只臂。 宫九喑的脸上散着张扬的冷,她眼尾泛着嘲:“年过半百,他也该是时候着急了。” 毕竟当初差点吃到嘴里的肉,被她生生拽了回来,红了这么多年的眼睛,他也该按奈不住了。 只可惜。 杂毛到底是杂毛。 “不过沾染了几分血脉,竟然也妄想着自己高贵无比?真是可笑!”欧阳娜嗤笑无比。 当初若不是这个老家伙,她们啊喑怎么可能会遭逢如此变故,经历那些非人的东西? 她皱着眉,神情严肃:“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一直想要把你毁掉的人,怎么会突然间行事这么高调?” 给人感觉就是被逼急了。 可分明这段时间,宫九喑都是放任的态度,没管没问。 宫九喑把躺着的动作换成了半倚着,她伸手,欧阳娜见了很快反应过来,将桌上的手机递给她。 翻了翻,除了欧阳娜给她的几通电话,其中有两个,是老唐打过来的。 找她应该也是说这件事。 点了号码拨过去,那边很快接通:“少爷——” 嗯了一声,宫九喑腾出另一只手扯了扯毯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派人去德国,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一下,另外,查一查最近老家伙那边什么情况。” 欧阳娜的眼底,少年漫漫对着电话:“嗯,消息封锁住,不要告诉爷爷。” “他动一下,就打一次,让他没办法再动。” “哪怕是挣扎。” 不大的空间里,少年裹着沙哑的嗓音却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狠戾。 再等等。 时机到了,她会将人连根拔起,让他碎成渣子,按进泥潭中,再不能翻起任何浪花来。 “啊喑,”见她挂掉电话,欧阳娜蹙起的眉却没怎么松过:“不能再耽搁了,你的状态折腾不起太多的危机四伏。” “京城现在插了多少那边的人我们并不能确定,能够早点把上面的人拉下来,就尽快,免得夜长梦多。” 抬起眼瞥了她一眼,宫九喑把手伸进毯子里,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指的上面的人,可不止一个。” 欧阳娜顿住:“什么意思?还有谁?” 除了那家伙,还有谁? 这么多年精心布局,妄图鸠占鹊巢谋权篡位的,也只有那位自恃清高的杂毛凤凰了。 宫九喑懒懒的闭上眼皮:“我也想知道。” 这次的动静,倒像是起了内讧,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往外吐。 大海里融入的是隔江流域的水,表面上平静和谐,深处暗流涌动。 想做那高处的人,可不止一个。 “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欧阳娜靠着沙发壁:“那老头子手下不是养了个傀儡吗?这人藏的的确挺深,到现在我都没察觉到究竟在这京城的何处。” 隐身的手段了得。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宫九喑睁开眼,眼神放远,声音幽幽的:“也许……” 她刷的收了目光,重新阖回去淡淡道:“这两天注意点,不要又出现上次的事就行。” 努了努嘴,欧阳娜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走的时候,她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给宫九喑藏好了才起身离开,还不忘叮嘱她把自己黑名单拉出来。 黑名单。 宫九喑划开手机查了查,欧阳娜的电话号码的确是在黑名单里大喇喇的躺着。 她不解。 自己是什么时候把人拉进黑名单的?犯病的时候? 最后撑着眼皮,她把电话从黑名单里移了出来,脑子里闪过老唐的话—— “有个人接了您的电话,我怕说错话就直接挂了。” 仔细想了想,如果没出错,应该是君顾。 上面显示来电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多,倒是没想到他昨晚在这里守了那么久。 时间倒流,回到昨晚。 插上点滴的宫九喑昏睡得很沉,脸色还是很难看,但紧皱的眉舒缓了许多。 药水里齐琰加了安眠镇定的成分,所以她睡的格外安静,以至于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儿,都没把人震醒。 君顾进来的时候,静谧的房间里只听得见震动的嗡嗡声。 他走到床边,轻轻将少年脑袋网上拖了拖,在下面摸出手机来。 屏幕上闪着“娜娜”两个大字。 欧阳娜?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心头划过几丝不爽,他按了静音键,随手便将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 可奈何,这手机尽管静音来电也依旧会震动。 才停了安静没两分钟的手机接二连三继续嗡嗡响起来,势有一番你不接她就打不罢休的模样在。 君顾黑了脸。 什么女朋友?这怕不是来给宫九喑招魂的! 裹着脾性,君顾拿过手机,划了红色键。 宫九喑的手机没设密码,点开里面简洁无比,没几个软件,简而言之,啥也没有。 进了通讯录点击那个熟悉的号码,君顾毫不犹豫的将人拉近了黑名单。 唇间冷嗤一声。 叫你吵。 就在黑名单里吵个够吧。 世界清静下来,耳边舒适了不少。 床上,少年额间出了不少汗,君顾起身去拿了毛巾过来,动作缓缓的替人擦拭,夹了几丝温意。 凌晨的时候。 君顾正垂眼翻着书看,桌上的手机突然又响起来,带起桌面颤动,一阵一阵的。 停了一下,很快又响起来。 他拧着眉起身大步向前,拿起手机瞟了一眼。 没备注。 地区显示,来自宁泽市。 但这个号码似乎在通讯录中出现过。 他沉默了两秒,扫过床上安静躺着的人,宁泽市,也许是这家伙认识的什么人。 他划过接听键,放在耳边:“喂——”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中年男声,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打错了。” 紧接着,一秒切断。 快的令人咂舌。 打错了…… 握着手机,君顾啧了一声。 年纪这么大了,还扯这么蹩脚的理由。 把手机放回去,这后来的时间里,终于彻底没了响动。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