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身体没了支撑,重重跌落下去。 五指张开撑着地面,少年浑身皆是狼狈之态。 她弯着腰,仔细看去,单薄的身板似乎打着阵阵战栗,抖动不已。 耷拉着眼皮,额间的汗如下雨般大颗的冒,划过额角,滴落在地板上,宫九喑伸去掏出糖盒,指尖颤抖着,胡乱剥了一把糖塞进了嘴内。 浓郁的苦涩夹杂着血腥的铁锈味儿,瞬间在刺疼的舌尖蔓延。 她垂落的手指尖泛凉,发着阵阵颤意,不停抽搐着。 意识时好时坏,宫九喑试图掏出手机,想要拨通江绯或是欧阳娜的电话,奈何才拿出来手头便失了力气,手机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同时,更强烈的疼痛排山倒海的刺激着她的大脑。 刚放进嘴中的糖片没嚼几下,也随着她蜷缩下去的头脱落而出。 她顾不得其他,双手捂着头,穿喘着粗气的低吼在偌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这一幕,让刚从内场出来的林瑶大惊失色:“九喑!” 她猛地加快步伐上前去,双膝蹲下来拖住缓缓倒地的人,脸色大变:“你怎么了?” “离……离、开!” 脑子发沉,宫九喑仅存的意识只能吃力的嗫嚅着吐出简短的几个字。 场内随时有媒体出没,她不能在这里耽搁。 双手从少年腋下穿过,吃力的拖着瘫软的人,林瑶只觉手中一阵润意,她微微颤抖着张开放在少年肩后的手。 入目一片血色! “九喑别怕,我、我这就、就带你去医院!” 那片血色让林瑶心尖发抖,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她先是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那鲜红的颜色,她发慌、焦急得就要哭出来。 忍下慌乱。 林瑶起身费力的抱着人站起来,将人托在身上往外走。 只是她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单薄瘦弱的人,在无气力的支撑下会这般重,导致她才走几步便气喘不停。 被林瑶扶起来的那一瞬间,宫九喑神经实在承受不住那般强烈的痛,意识本就薄弱,知道是熟人的时候,不期然连那少的可怜的意识也失掉。 彻底昏沉过去。 突的,林瑶肩头一空。 手上拉着的少年的手臂也被人抽走,令她一惊。 转过头便瞧见,君顾伸手将人接过去,弯身将人打横就抱近了怀中。 “你——” 林瑶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出现,被吓了一大跳。 看了一眼怀中少年发白布满汗珠的脸色,镜片之下,一片沉色的晦暗。 他低垂眼帘,好看隽气的脸上透着清冷和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旁人无法左右的强势: “人交给我就好,你把这里处理一下。” 说罢,抱着人径直越过林瑶,往外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轻扬下巴。 “手机,给我。” 林瑶深深吸了口气,意识到他让她做什么,握紧的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捡起被宫九喑落在地上的手机,小跑过去递给君顾。 拿过手机,君顾再也没做停留。 原地,林瑶望着走远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遥遥吐了口气。 有顾神在,九喑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一边想着,她一边从包里掏出纸巾,将之前从宫九喑嘴里掉出来的糖块包住,扭头四处看了看,不远处有个垃圾桶。 她起身,朝垃圾桶走去。 就在君顾带着宫九喑才走没多久,林瑶出神之际,不经意间瞥见一道人影,脚步急匆不停的朝格斗后场内跑去。 她皱起眉,隐隐约约记起那人似乎是江家那位大少爷。 这位怎么来了格斗场?不应该在他的实验室研究病例吗? —— 打开车门,将人小心翼翼的放进车内,君顾抽身,将车门关上,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启动车之际,他兀的瞥见拍在方向盘上的手上染下不少血色。 凝眸沉下一瞬,他翻转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的双眸中,尽数凉意,还隐隐藏着怒意。 带伤上阵,呵—— 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突然记起半个多月前,还在全国K1比赛时手上莫名多了的那道血迹。 该死的,当时是伤的有多深,半个多月了竟然还没好! “她的右肩处之前受过枪伤还没痊愈,被震裂开了,”齐琰从房间内退出来,到了客厅,将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搭在茶几上,英俊的眉间是皱的显眼:“另外,一个神经本就衰弱的人怎么能服用强刺激性的激素药物?我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人被君顾送到他这里的时候,齐琰心中极为诧异,在治疗过程中,他胸腔内的震惊更加浓郁。 还夹杂着几分愤怒。 这人的神经衰弱程度高的吓人不说,那强烈的精神状态却偏巧是他生平所见。 只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服用伤害性对她来说几近毁灭的刺激性药物,这未免太不把生命放在眼中! 君顾苍炎镜片下的眼晦暗幽深一片,染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殷色:“你说什么?” 齐琰勾着唇笑:“我想我的咬字还算清晰,不至于到离这么近,还需要我再说第二遍的地步。” 君顾太阳穴猛然一跳,身上的寒意愈发的浓郁起来。 他脑子里只闪过少年毫无血色的脸。 强刺激性的药物? 他沉沉开口:“不,她不会自主服用这个东西。” 少年看擂台的眼神是热烈且尊重的,她不会那样做,况且,在他的认知里,宫九喑从来不是一个会选择自杀这种愚蠢行为的人。 齐琰眉间一挑,对他如此笃定的态度闪过几分诧异。 他也就这么说说而已。 将手插进白大褂内,齐琰看他:“上次你给我那东西,是她的吧。” 闻言,君顾没回答,但齐琰基本了然于胸,耸了耸肩:“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她身上的枪伤来自伯莱塔92F。” 刚受过重创的君氏,可经不起多余的折腾,就算,君家手段实力并不俗。 却不料君顾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对上他的眼:“她怎么样了?” 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倒是惹得齐琰有些气笑了,“放心,死不了,顶多睡个几天。” 心头稍松了口气,他顿了顿又问:“她的情况,有治愈的可能吗?” “说实话,”提到这个,脸齐琰也沉下了脸,染起严肃:“好好调养可能会减弱,但是要想治愈,几乎不可能。” 他没见到人之前,那个被君顾带过来检测的东西的确让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会将精神了类抗性药物当糖吃。 见到人后,他只觉得,这一点也不突兀。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现今服用的抗性药物已经超过同类病人倍数的用量,并且不只是简单的一两倍那么简单。” 君顾沉默下来。 他半张如玉的脸藏在灰色的阴影中,看上去波澜不惊平淡不已,可是没人知道,他心头翻涌的,是多大的巨浪。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宫九喑患有神经疾病。 但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严重。 今天见到少年狼狈又惨白的样子,他当时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扎了一个洞,酸涩与痛意无尽的往里头涌去。 他极少、或者说基本上没见过少年这般破碎脆弱的模样过。 坐了好久好久,君顾的唇间,才长而缓的吐出绵长沉重的叹息。 所以,你才会如此摇摆不定,对吗? 对你来说,那的确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吧。 来到房门前,他正欲推开房门,兜中突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震动声,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江绯”两个大字。 再次皱起眉。 他才想起来,这不是他的手机。 当时随手,将从那女生手里接过来的手机揣进了衣服兜里。 似乎,一路上手机震动了无数次,但都被他忽视了。 稍敛眼角,眼下落过几丝暗影,修长的指划开接听键,放在了耳边。 君顾:“喂——”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