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浸没于云海之中,山峦交叠,天地浑然一体。
百神祭所里巨大的玉石源源不断吸纳天地灵气,被另一股力量牵引着形成涓流,齐齐涌向一个方向。
乐商站在玉阶之上,面无表情,鸤鸠就蹲在她的旁边。
空气安静得沉重又死寂,让一贯话痨的鸤鸠觉得不太舒服。它感觉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爆炸。
它抬头瞅一眼乐商的表情,提前给自己做好心里预设,试探开口:“呃……乐商,你不要下去看看吗?”
“……”
鸤鸠:“万一巫炤……”
冷冷的目光投过来,阴森如刀,它瞬间噤声。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他不想让我看到。”乐商半阖起眼,抬手捏了捏眉头,看起来疲惫又难受。
巫臷民的法术不擅长疗伤,有种缺什么补什么的粗暴感。这一次缙云身体濒临崩溃,巫炤要给他续命,代价可想而知。
乐商很清楚这一点。
或者说,她是最清楚,同时最痛苦的人。
几天前随乐的质问还历历在目。
“巫炤!自从继任鬼师,你做了多少任性妄为的事!这一次还想怎么样?”
“随乐。”乐商上前一步,“你放肆!”
年老的祭司扭过头盯着她,手气得直抖,颤颤巍巍指向巫炤:“你是他妻子,你也不阻止他?!”
她置若罔闻,只侧跨一步挡住他指向巫炤的手,“我们只是想救缙云,这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而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劳驾了您?为了这点小事让您奔波。”
“你不要对我使你那套对付别人的话术!”随乐怒而挥手,“胡闹,你们两个,全是胡闹!”
他的目光越过乐商看向高坐上方神态安然的鬼师,“你要娶乐商,我们都很高兴。你执意要把缙云找回来,我们也不管你。但这件事,你想清楚过后果吗?你是鬼师,清楚鬼师的责任吗?!”
“一日未死,一日不忘。”巫炤说,“但你未免太多虑了。你们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觉得危险,不过是因为你们太弱了而已。”
这话把随乐气得胡子发翘:“你——”
“来人,送他离开。”
“鬼师!”他冲巫炤离开的背影怒吼。
“随乐大人。”乐商耐着性子打断他,“救缙云只是我们的私事,和西陵无关,您就别过问了。”
随乐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最后狠狠甩袖,“算了!你不管你们,你们自有分寸!但是乐商,慧极必伤,强极则辱,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就不劳您老关心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里却一片森寒,乐商做了个请的动作,“您请。”
一个月前,姬轩辕聚集人族的九位强者到百神祭所,在九井之中各自留下了少许力量,用以让拥有同样血脉的后人激发昆仑玉里积蓄的浩大灵能,并命九个家族世代守护九处小祭坛。
那个时候缙云的身体就已经有些不好了,在百神祭所时似乎就表现出来了一点异样,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怎么了,她和巫炤竟然都没能发现。
之后缙云就上了战场。
他从战场回来后没过几天,辟邪之力忽然变得非常霸烈,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承受了千斤重的钢架,发出吱吱嘎嘎断裂前的呻.吟。
有熊的人吓坏了,医师们束手无策,药石罔效,眼看缙云身体就要衰亡,巫炤下了个决定。
——他决心用巫之国那种对施术者损伤很大的治疗术来帮缙云续命。
乐商怎么可能对此无动于衷呢?
巫炤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她,她甚至为此前所未有的和巫炤大吵了一架。
可这又能怎样?这本就是个无解之局。莫说是巫炤,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有方法救的情况下放弃缙云。
只恨她自己还不够强,治疗术消耗巨大,容易牵动她体内的源血,巫炤绝不肯她来冒这个险。
那晚他把她按在床上,说:“我说不过你。但如果你执意要替我施为或者在旁帮持,我会不惜用一些手段来阻止你。”
“那我要是哭给你看呢?”乐商面无表情发问。
巫炤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突然这样说,足足愣了好久。末了,他泄气般叹声,抬手捧住她的脸,俯身贴住她的额头。
属于巫炤的温度和气息不留缝隙压了下来,他哑声道:“……明明在随乐面前你还替我说话,怎么现在不相信你的丈夫了?”
乐商:……
第二次,这是她第二次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厌恶过身上那份带着“罪枷”源血,让她只能看着巫炤费尽心思,却一点也帮不上忙。
良久,她妥协般叹息,在他胸前推了一把,“我没有不信。好吧,你说的没错,你比较厉害,那些损伤也可以不放在眼里。”
巫炤不置可否笑了笑,将她搂得更紧,稍一用力,带着她侧躺下来。乐商的手顺势滑入豁开的襟口,探到他左胸前,报复般掐了一下。
巫炤差点跳起来。
当他抬起视线向对方望去,发现乐商抿着嘴角,眼尾下垂,默默侧躺在他旁边,像个伤心的大猫,一句话也不肯说。
巫炤见不得她这副样子,用力按住了她贴在自己胸前的手,探身过去,将她一缕散落在前的头发别到耳后,“阿商,你看着我。”
“这不是你的过错,谁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你不要因此而自责。”巫炤温声道,“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护法、善后。之后我可能需要闭关修养几天,巫之堂的事也都拜托你。”
————
一场血腥献祭一般的治疗结束后,百神祭所里回荡着一股铁锈味。乐商下到九井中央时,地上巨大的血红阵法正在慢慢消散,缙云表情安宁躺在玉床上,应是睡着了,体内妖力的冲撞已经完全平息。
巫炤成功了。
她将目光投到玉床前弓着腰背对她的人身上。
巨大的消耗让巫炤有些脱力,撑着床想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乐商快速上前扶住他胳膊,不待他躲,一把掰过来他扭开的脸。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他脸色苍白程度的那一刻,乐商还是感到一股锥疼从心口弥散开。
大概是她的表情现在看起来比他还难看,巫炤抬手抚上她脸庞,拇指蹭了两下,扯开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无妨,休息一会儿就好。你……给我点灵力吧。”
乐商盯着他,沉沉叹出一口气,抓起他的手,淡红光芒慢慢亮起。
“姬轩辕派人过来了,他们会带缙云回有熊。”她扶着巫炤在一旁坐下,“你回西陵,之后缙云的事有我盯着。”
“我只是暂缓了衰竭到来的时候,但这一次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巫炤斜靠住她的肩膀,视线落到对面的缙云身上,“带话给姬轩辕,缙云不能再上战场了。”
…………
巫炤不愧是西陵八百年最强鬼师,虽然皮脆但好在血多还会回复,很快活蹦乱跳起来,为缙云治疗的“代价”目前也没有明显体现出来。
缙云回去有熊之后,大概是实在过意不去巫炤这回的操作,老实下来不少,恢复之后一直呆在有熊忙着整治布防的事,不再经常上战场。
怀曦也终于不必安抚不安的司危。巫之堂上一直悬浮的一朵阴云终于散开,春暖花开。
己浣和封溪平安生下一个孩子,是个半妖,乐商特地去看过,健康又可爱。顺道她警告封溪,要是敢辜负了己浣,绝对要扒他的皮做包——然后被己浣从家里轰出来了。
乐商:你要失去我了!
幸好勤劳勇敢美丽善良的缙云大人收留她吃了顿饭。
乐商闲谈之余提起去白梦泽拜访小魇兽之事,可惜轩辕丘布防整改工程浩大,缙云暂时走不开,此事只好延后。
“不要紧,反正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总有空的。”乐商无所谓笑道。
在轩辕丘一片向好和稳步向前之中,朝离再次就渡魂之事找到了她。
他要离开西陵了。
并且这一次他没能瞒过司危。
“太子长琴?”司危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朝离,直看得他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那你……渡魂之后,是不是不长这样了?”司危问他。
朝离怔忪一下,忽而浅笑,点了点头:“是。渡魂之术,可能会渡在任何人身上,男女老少,甚至畜生。”
司危听到最后两个字,微不可察蹙了下眉,“那你还回来吗?”
“如果司危想我,我肯定会回来的。”朝离宠溺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她鼓了鼓嘴巴,杏眼中亮着星星点点的光,好半天,有点别扭有点傲娇地说:“我有怀曦和嫘祖,还有巫炤和乐商,我才不想你……喂,你找个好看的人渡魂啊,我可不想回来见到一个丑八怪。”
朝离笑着对这位鬼师的弟子俯首一礼,“司危既然如此说了,我必定尽力。”
......
两个半月后,西陵,上巳日。
今天是个春和景明,阳光明媚的好日子,石路被晒得发暖,路旁树叶郁郁葱葱。
贝壳打磨得平滑,穿成一串串挂在屋头,阳光下闪闪发亮,风一吹还有叮叮淙淙的声响。
沤好的红麻茎被有经验的老人搓细做成绑带,多余的细丝多半要被爱美的姑娘讨去编成手链,戴在手上,显得喜庆又娇俏。
从外河流进城里的河水形成瀑布流下,被每一层的光滑的水道接住一半,流淌到尽头落下,形成层叠的银河。几个小孩赤脚跳着踩水,被大人提溜着耳朵拽走。
鬼师主持祭典之后,年轻姑娘和男子把城外采回的草掷入水里。那些草本来该掷到河里,纤细的花瓣在河面漂浮,能盖住整个河面,把它变成一条花草的围巾。可惜西陵只有瀑布,花白的草梗顺着水道漂一段就汇入晶莹的飞瀑,一并坠入最下层花海边的深渊里去了。
下午阳光暖得烫人,屋内还有点凉意,乐商卸了祭祀礼服后沐浴了一遍,盘腿坐在席子上,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司危,送给你一条新裙子,来试试看?”
“我给司危编个辫子试试。”嫘祖欢喜着坐到乐商旁边。两人像玩“奇迹司危”一样把她揉搓了一个多时辰。
当巫炤、缙云、姬轩辕三位男士进屋之时,便看到了被打扮得像贵族公主一样的司危。头发在后面绾了个小髻,其余的编成辫子垂下来,衣料崭新结实,脖子上带了足足十二串项链——全轩辕丘也没一个段位的祭司带这么繁重的首饰。
有趣的是那项链竟然出奇的和谐,并不觉得繁琐,反而有种一看就知道这人身份极其高贵的感觉。
巫炤确信这种浮夸的东西是乐商的手笔。
司危本就水灵动人,微微仰头向侧一瞥——
姬轩辕哈哈大笑起来:“司危也出落成大姑娘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当年我们也不过司危这般大小。”
嫘祖笑着摸了摸他们带来的三罐酒,在其中一罐停了一下,“天热了,怎么还温酒?”
“杜康说这一批新酒温了味道更好,我们就试着弄了一罐。”缙云找了个空位盘腿坐下,解释说。
姬轩辕自然凑到嫘祖身边,巫炤则在她身旁坐下,将浑身挂满挂件的司危拉到自己另一侧。
嫘祖拽了拽姬轩辕不太板正的肩搭,想帮他整理一番,结果被对方抓住手,握在手心里死活不肯放。
姬轩辕满脸是得逞的甜蜜,空出来的手端起酒尝了一口,眼睛更亮,“嫘祖你尝尝,味道真的不错。”
巫炤用力清清嗓子,提醒某人注意点度,自己倒出一碗酒,递给了缙云。
对方接过:“听说一个月后你要带人去乱羽山除魔?”
巫炤点头:“乱羽山的魔迁延越久越难办。此次我会做好足够准备,如果可以则一举剿灭。”
“乐商也去?”
“我不去。”乐商咽下一串果子,“最近魔不安分,魔域也有些动荡。以防万一,我守城。”
“缙云不是刚弄完轩辕丘重新布防?回头我研究一下。”
五人聚餐的氛围变化永远都是一个规律,加上司危也没多大变化——开始很正常,期间有一段时间不太正常,最后必然由谁谁谁来一曲乐曲表演收场。
所以,在经历了——
“嘿,快来尝尝这个,这可是嫘祖亲自下厨做的,平时吃不着!”
“姬轩辕,你还和司危抢?”
“巫炤,你就向着你媳妇吧!呵——”
“喂,我说,你们……”
之后,今年是巫炤被起哄着吹了个曲子。
姬轩辕和嫘祖不愧是夫妻,全程表情一致托着下巴笑眯眯的,视线在巫炤和乐商身上来回移动。
给乐商作的曲子吧?给乐商作的曲子!嘿嘿嘿。
“要是你俩以后有了孩子,我教他剑法。”缙云说。
“那好啊。”乐商眼睛一亮,动作无比熟练的挽住她丈夫的胳膊,“不过说到这个,难免就令我想到我那套从衣…一个人那里继承来的刀法,无论如何都使不好的悲伤事实。”
难道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不擅长战斗”这个魔影了吗?(╯‵□′)╯︵┴─┴
不!她现在很擅长战斗了!就是武技不太行而已。
“我看过你使刀。与其说是你不擅长战斗,倒不如说是有心魔,”嫘祖一针见血,“是你自己在阻碍你自己。”
快到傍晚时分,外面渐渐退了热气,东边悄悄挂了一抹淡淡的月。司危被怀曦接回巫之堂帮忙,几个人干坐着聊天有点没意思,姬轩辕提议出去走走。
暖风徐徐,不如正午热,比晚上凉风少了点攻击性,吹得西陵透彻又舒服。
五个人在城里闲逛,看看东看看西,顺便问问物价。半路上还碰见了一个男人在路边给一群小孩唱歌。
缙云侧耳听了下词,唱的是:
“纂就前绪,以成世功。续初继业,厥谋异同。安措神州,省土四方。咸播秬黍,莆雚是营。克阻而征,受礼天下。”*
人族所成,是千秋之功。
不远处有一个摊子前聚了四五个人,交头接耳,讨论得热烈,不时传出一些惊叹和嘻嘻哈哈。
几人好奇,走近一瞧,原来是个黑趾族人,正摆摊用画罐子的涂料在粗麻布上给人画像玩。
给平民画像玩乐是他们族的习俗,在轩辕丘很不常见,大多数人也不肯让他画,只站在周围看上一番。
姬轩辕一眼认出了这个人,来西陵的路上遇见过,还交谈了一两句——几天前他还在呆有熊,听说西陵过节,觉得肯定能赚更多羽贝,所以特地跑来。
没想到和留在有熊一样,几乎没人付羽贝让他画,看乐子的倒是不少。
见到熟悉的姬轩辕,他简直像看见了一个大救星。
“黄帝大人!您想画个画吗?只要二十个羽贝,还会得到我们雨神大人的祝福。”
得不得到祝福他倒是不在意,姬轩辕目光略过他摊在旁边的几张画物的画。无论城墙还是小摊,无一不栩栩如生。
有意思。
“只画我一人无趣,不如把我们五个都画进去吧。”他转头问嫘祖,“你觉得如何?”
“好啊。”嫘祖冲落在后面的三个人招招手,“你们三个,快过来。”
缙云不太想参与这项活动,正准备独自抱臂孤立到一边。姬轩辕一眼看破他的打算,三两步抓住了他,推着肩膀拉到正中央。
“来来缙云,一起一起。”
大家各自迅速找好站位。黑趾族画师笑逐颜开,五官快挤到一起,执起毛笔沾了涂料开始涂染绘勾。
粗糙的麻布上深黑色的涂料醒目夺人,五个人亲密地挨在一起。
缙云笔挺挺站在中间,巫炤和姬轩辕分别在他两侧。嫘祖叉腰,飒爽地站在姬轩辕旁边,乐商则在另一端抱住了巫炤的一条胳膊,笑颜如同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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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无广告网am~w~w.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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