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古剑三]生在上古最先进的城池里 > 第 64 章 第 64 章

第 64 章 第 64 章

    噗通、噗通——

    巫炤低低的声线拖着一点尾音,似乎诱惑,又像请求。

    他屏住呼吸,有些紧张等待乐商的回答。

    轻软的呼吸近在耳侧,心跳忽然被放大了无数倍,泵着滚烫的热血一遍遍往全身。乐商的心慢慢收紧,蓦得松开,脑子里一瞬空白。

    巫炤是在——向她求亲?

    室中静谧,柔黄灯火忽上忽下,在床内侧墙上投下两人明灭的影子。颀长的黑影俯下身,将那姑娘锢在方寸之地。

    屋外雨声淅沥,格外清晰。

    不同于等待别人回答有限的耐心,巫炤对她总格外有耐心,此次尤甚。他撑直胳膊给她留出一些空间,便静静等她回答。

    他总是很内敛,情绪深沉几不外露。

    若不是撑在她颈侧的手不自觉握皱了身下的床单,乐商几乎看不出他在紧张。

    短暂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和乐商仿佛还在晃神的状态不同,巫炤十分清醒,也格外有耐心,但他不想思考什么预案。

    便如乐商知他,他也深知乐商

    ——她会答应自己。

    终于,乐商动了。

    她垂下眼,有些娇俏害羞地咬住下唇,笑容却不受控制展开,伸手环上他。巫炤顺势低头,撑直的手臂慢慢下滑弯曲,任她把自己紧紧抱住。

    她说:“好。”

    紧缩的心脏蓦然松开,像深海上游的鱼终于冲破水面,暖春冰碎,春暖花开。

    吊在半空的人终于被安稳放在地上,巫炤竟有种脱力之感,重重呼吸一下,然后情不自禁低笑起来。

    气息随着低笑一下下扫在她颈窝,令乐商害羞地不行,不由笑嗔他一句:“你笑什么?”

    “我高兴。”巫炤看向她,满脸毫不掩饰的笑意,“我很高兴。”

    他没有睁眼,却更像是个得了许可的狐狸,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明明和平时笑得没什么不同,可总给她一种“不怀好意”,正盘算着什么折腾她的法子的感觉。

    乐商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别开脸不轻不重推他胸口一下,嘴硬道:“就、就娶我你就高兴了?”

    巫炤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住她下巴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他正了色,温柔得像水,又如磐石之郑重,“是我此生最开心的事。”

    他伸手执起她一缕散落的头发,轻轻贴在唇边,“衣昭也好,什么也罢,它们成就了如今的你,我便爱的是如今的你。”

    “我所有的不多,幸好也不少,全都是你的。”

    乐商直直看着他,“巫炤……”

    他果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怕什么。

    那个西陵巫之堂位次仅在鬼师之下,轩辕丘部落眼里战无不胜、永远随和又亲民的近乎完美形象的西陵祭司乐商,她心中不曾宣之于口的黑暗、挣扎、仇恨、不堪和懦弱,只有他知道。

    只有鬼师这个最不可能原谅巫之国罪人转世的人,知道一切,原谅一切。

    他永远有办法让她安心。

    有时乐商会想,她这一生大半的运气,都用在了遇见虚黎和巫炤上,剩下的用来遇见了嫘祖、姬轩辕和缙云。

    于是她再没迟疑,探身贴上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巫炤重重回吻过去,大掌顺势滑入她发丝,托住纤细的脖颈。

    乐商苦巫炤之项链久矣,一把拽住,同时一只柔软的手从他胸前豁开的襟口探入,慢慢下滑,直到他劲痩的腰线。

    报复般的,用力一捏。

    巫炤浑身一震,呼吸骤乱,下意识便想抓住她作乱的手。

    接着,两人齐齐僵住。

    乐商的视线慢慢下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让身为正常成年男子的巫炤实在不是那么好过。

    身前的某个位置的滚烫令她无法忽视,烫得乐商一时再不敢乱动,脸瞬间爆红,恨不得缩成一团。

    巫炤比她反应还快。乐商尚有些恍惚,他迅速翻身坐起,还有些不想让她看到一般侧了侧身,喉结滚动,有些懊恼地咬牙。

    那些被尘封了十年的情感,在他的缄默之下发酵酝酿,早已经不是温柔如水了。

    他想要的,不过是让她一直安心在自己身边,让她愿意受伤之时把他当做可以去依靠和休息的归途。

    只要这样他便很高兴了,至于他自己如何都不要紧。

    巫炤最是能忍,那些欲念和渴求,只要她有半分不愿,他都不会表露出来。所以他一直由她主导,遵循她的想法,并未真正向她表露出过自己完全的欲望。

    这并非他第一次受她撩拨,也不是没有在那些不可告人的梦里幻想过类似的场景,可却在刚才前所未有的升腾起了一种念头。

    他不是一无所知的愣头小子,身为祭司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正是如此,他才在心里恼恨自己。

    乐商犹豫了片刻,忍住心中羞赧,坐起身拉住他的手,“你……还好吗?”

    巫炤强压住心下颤抖,努力扯开一个笑偏头对她说:“……没事。”

    有一瞬间,他居然甚至想知道……假如乐商因他哭叫求饶,会是什么样子。

    他真是……疯了。

    乐商和他想的却不太一样。

    巫炤正值年轻,对她动了情,身体有所反应实属正常。只是听说这个忍起来会很难受,既然她答应了嫁给他,巫炤也不是不负责任之人——

    于是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那个,你要是想……我可以去问问嫘祖,有什么要注意的……”

    乐商:……

    她在说什么啊!!!

    乐商恨不得遁地逃走。

    但话已说出了口,箭在弦上,现在退缩也太窝囊,索性勇一把:“反、反正早晚都要见到,就当提前——”

    乐商的话被止在一个强势的拥抱里。

    巫炤手臂在背后环绕住她,不轻不重把她按入怀中。沉默好久,才用气音温声唤她:“乐商……”

    乐商从没听过巫炤用这样的声音叫她。

    带着克制的颤抖,好像这普通的两个字是什么渴求已久的珍宝,明明思之如狂,却连触碰都十分小心。

    那发颤与喟叹的尾音里,分明蕴藏了他不曾启齿的欲念。

    “我没关系的……”乐商最后说了一句。

    像有一股暖流浸润冰冷干涩的大地,唤醒了所有温柔。那是一种极强的保护欲,在每次面对她时都会不受控制地升腾起。

    巫炤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令她内心疯悸动,“我也没关系。”

    随后,他更加凑近,贴在她耳侧,声线带了一丝低笑,像是恶魔诱人犯罪一般低声道:“这一次便先放过你,等回到西陵成亲之后,我……”

    最后几个字微不可闻,却让乐商“砰”得爆红,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狠狠瞪大眼睛,脸颊透红,作势羞怒抬脚要踹巫炤,后者笑着躲开。

    ………

    二人的婚礼定在初秋。

    他们两个本都没有拿着大喇叭满轩辕丘喊的意思,但不知道是托了姬轩辕的福还是嫘祖的福,或者戎冬、律令、己浣、青云、青闼、宗姚等谁谁的福,乐商最后觉得整个轩辕丘就没人不知道这事了。

    初秋的西陵洒了一层淡金色暖阳,夏暑未退,清风却有了一丝凉意,盘绕着凌空而下的晶莹飞瀑,拂过层层楼台间绿荫下的清池石阶。

    田垄边上,木稷的穗开始染上红色,远远望去似一片金红的海,轻微摇晃,预示着今年的丰收。

    西陵鬼师成亲可不是什么小事,何况女方还是巫之堂另一位祭司,整个西陵城都笼罩了一种喜悦欢快的氛围,就连平素被说“没什么人气”的巫之堂都多了热闹暖意,那群少年祭司早不知道撒欢到了什么地步,就连乐商早年放养在花海的腓腓都被朝离和司危联手逮住,洗刷毛皮,套上他们从戮虞山族换来的还没送出去的项链,整得有模有样。

    鸤鸠也没能逃出“毒手”,被侯翟好好打扮了一番。若非它誓死力争,八成浑身的毛都要被扎成小辫。

    姬轩辕、戎冬、大鸿等人全都来了西陵,怀曦还捎来他兄长送来的一份礼物,虽不贵重,但情意弥珍。

    伶伦和师延也一并来了,说要趁机和西陵司乐律之官交流交流,还带了箜篌。虽然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点杀意,不知道是跟谁打赌输了还是黄钟十二律怎么了。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m..coma

    杜康提前半个月运来十几车新酿的酒,结果戎冬非得拉着大鸿拼酒,喝了六七罐,把杜康气得直冒烟,于是又补运了十车酒才心满意足。

    城门口几处撑起大锅,肉汤在釜里翻滚沸腾,加上盐巴和海草,再加入从玳族带回来的调味料,浓香扑鼻,经过的人都走不动路,非得喝一碗不可。这原本是有熊的传统,嫘祖后来在西陵效仿之后,侯翟尤为喜爱。

    所以现在怀曦从巫之堂蹬蹬蹬跑上去把他拽走了。

    有手巧的姑娘用草叶和花编成手环,拧上粗麻再穿一排小兽骨,送发出去,戴在手腕上用来祈福。仓颉手上就有一个,另要了一个说要带回去送给沮诵。

    ————

    “天地之辟,万物浑浑,无知无识,阴阳所凭,始于北极之野……日月五纬一轮转……玄黄,天地之杂,天玄地黄。震为龙,为玄黄——”

    “嘿!嘿!回神!”己浣沾着朱砂的手在她眼前用力晃。

    乐商猛然回神,恍然不知道自己背到了哪里,一副呆愣模样。

    一旁嫘祖早就笑得不行。

    己浣恨铁不成钢瞪她一眼,活像个抓着学生上课走神的老先生,“你在念什么啊!”

    “我——”乐商被她吼得一缩,想到自己在干什么,又想起自己刚才在干什么,不由一阵赧意,下意识便想低头。

    “别动。”己浣眼疾手快托住她下巴,沾着赤朱的指尖灵巧在她左边眼尾向上一抹,挑起两侧对称的眼妆。

    她小心翼翼托住乐商脸蛋左右看看,然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如此便可以了。”

    嫘祖看了看,笑道:“果然请己浣来为你上妆是对的。”说着拍拍她肩膀,“也不必紧张到要背卦法。你与巫炤素来知悉,他一定会好好待你,你也莫把他欺负惨了。”

    她哪里欺负巫炤?

    乐商藏在袖下的手攥了攥,感到一层细汗。

    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要嫁给巫炤了。

    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捏住,期待、激动的情绪翻涌不止。面上维持了矜持的表象,内心的小人早就疯狂尖叫,恨不得化身火箭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像做梦一样,孩童时的对手和玩伴一路相携走到了现在,然后就要一直在一起了。乐商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蜜蜜的化开。

    从玳族回来后,巫炤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却变着法子想办法帮她安神又安魂。

    在她多次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并拒绝吃药之后,巫炤颇像她爹地把她说道了一顿。

    但乐商依旧表示“我才不吃,就算你一起吃我也不吃”,终于让巫炤放弃了这个念头。

    然后他就经常为她吹一些安魂或安神的曲子。

    那种曲子是耗灵力的,巫炤在耗费自己灵力上又一向没谱,面对乐商的制止,他只说:“若是顾念我,把药喝了。”

    终于逼得乐商不得不开始喝巫之堂记载里的那劳什子药。

    后来每次夜间离开巫之堂回家,巫炤总把她送到家再自己离开。若他有事不能陪同,那回程一路便会次第绽开浅红的莲花——灵力凝成,花瓣虚实透明,边缘在夜间莹莹发亮。

    父母离世,虚黎陨落,己浣去了有熊,幼年伙伴们也各自走了各自的路。友人天各一方,亲人阴阳两隔,乐商不觉得什么,她一开始就做好了这种准备,独自活着,独自死去,只要生前做了足够有意义的事便可以。

    可有一个人,从小到大,无论她遇见了什么人又告别了什么人,无论这条路走了多远,他始终在那里。

    只要她回头,他就在那里。

    他极少说什么,连喜欢自己了许多年也不肯说,默默为她做了很多事也不说,好像他所有的付出都之是为了他自己开心,不需要任何回报。

    说什么“你开心便好”、“你们觉得值得就好”。

    太犯规了。

    让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乐商有时甚至会觉得不真实——他为什么喜欢她?她有什么好吗?

    她要拿什么回报巫炤的情意?

    ——她所拥有的一切。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巫炤的。

    己浣坐到一边,把位置让给嫘祖,自己托着腮直直盯着乐商,目光炽热,像是个变态。

    嫘祖在背后一下下梳着她的头发,笑道:“你和巫炤相配,可了了我一桩心事。”

    乐商换了婚服,曳地的长裙上精致悬挂着兽骨打磨成的洁白骨片,环绕裙摆几圈层叠而下,苎麻揉软编成精细的三股麻花,在腰间作丝绦缠紧。双臂袒露着,斜掩前襟上佩戴繁琐精美的项链,一头过腰长发被嫘祖挽起,束在脑后,插一支精美的骨发钗。

    祭司乐商是西陵有名的美人,平时除了巫之堂规格要求外鲜少打扮,也是昳丽夺目,如今略施粉黛,艶色绝绝。

    嫘祖正为她别最后的抹额,司危蹬蹬蹬跑了过来,巫炤紧随其后。

    小姑娘明年便十岁了,巫之血渐渐变强,眼珠也开始有些红色。

    一进门便直扑嫘祖和乐商,嫘祖张开手臂接住她。

    乐商注意到门口的巫炤。

    他穿着和她相配的婚服,身量高挑,阳光在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边,亮着闪闪珠光。像是冰雪融化后的梅花,冰洁又艶丽,与日光融合又孑然之外,自带风度,眉眼如画,高不可及。

    危险和神秘之感荡然无存,柔软得不像是那位世人眼中的鬼师。

    他在原地怔愣地站着,乐商脸颊微红抿了抿唇。

    “别傻呆着了,赶紧去准备。想看晚上有的是时间看。”嫘祖把司危推给他,示意这爷俩走。

    “哦好……”

    他看起来有点呆,还有些缓不过神般,机械似地转身出门,没走两步又停下,回望过去。

    ——乐商。

    巫炤神色几经变换,最终抬手捂住眼睛,仰头无声笑起来。

    ————

    西陵的婚礼并不繁琐。礼仪过后天色尚早,乐商和巫炤便被拉去喝酒。

    姬轩辕搭着巫炤的肩膀,无视对方不怎么情愿的表情,高兴得活像他自己儿子娶着了媳妇。

    “你可别灌他太多。”嫘祖笑着提醒他。

    姬轩辕:“放心放心,我有分寸。”

    “司危,你不能喝酒,来,喝这个。”怀曦按照之前乐商要求的,无情端走司危面前的一碗酒换上一碗果汁。

    于是司危趁怀曦不注意,一把抢走身边仓颉还没动也没被换走的酒,然后把果汁推到他面前。

    于是仓颉对司危对面的朝离做了同样的事。

    朝离:……

    朝离:受伤的总是我。

    “来,大鸿,我们来遥敬缙云一碗。”戎冬对一片空地举杯。

    “可惜缙云不在,他要是在,鬼师的婚礼,看他还找不找理由不来!”

    乐商酒量不行,巫炤替她挡了几碗酒,便被护崽子一样拉走,“走,我们去敬缙云,之后再回来”

    “伶伦,你帮我看看这个新谱……”

    嫘祖和姬轩辕并肩坐着,满脸笑意看着欢闹宾客、觥筹交错中的那对新人。

    “他们认识了快二十年,巫炤喜欢了她十年。”嫘祖笑道,“若人人都他们那样,轩辕丘的人丁可不知道要少多少。”

    姬轩辕有些惊奇地睁大眼睛看了嫘祖一会儿,忽然笑得不行,把她揽入怀中:“溯游从之,只要有一日能得偿所愿,便是道阻且长,又有何妨?”

    说着他脸颊轻轻贴上嫘祖的额角,千般眷恋,“我此生之大幸,便是能得嫘祖知音,与你相守终生,共看山河。”

    ………

    入夜之后,巫炤牵她回屋。

    满身粉妆洗去,饰品摘掉,两人均着着舒适干净的细麻衣。

    这是巫炤自己的住处,和她家离得极近,因为了迎娶重新布置了一遍,里面十分讲究宽敞。

    他手很大,几乎把她手完全包裹住,不轻不重压在掌心。

    乐商觉得每一步都走在心跳上,一直随他慢慢走到床前。

    先前在外面一起喝酒不觉得什么,如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他们两人,便连对方的呼吸都让她紧张了。

    巫炤察觉她的局促,微微松开手,旋即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别怕。”

    乐商把头埋在他怀里,任他把自己放在床上。巫炤跨上床铺,侵身而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巫炤的呼吸克制着平缓,指尖试探般的从她鬓角向下,划过脸庞,唇角,锁骨,停在她衣襟之上,没有再动。

    “我、我好像忘了问嫘祖——”

    “我问过了。”巫炤说着,脸颊浮上一层红,就连肌肉和青筋隆起的坚硬手臂上所绘巫之堂巫纹都显得蜿蜒缱绻起来,“我问了……要注意什么。”

    乐商脸红得滴血,偏偏巫炤目不转睛盯着她。

    她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企图把脸偏开,“你、你等下别看我。”

    怎么可能不看?

    巫炤慢慢俯下身,轻轻吻在她遮眼的手臂上,“别怕。”

    一道灵力打灭屋内的灯火。

    巫炤钳住那纤细的腰身,俯身吻住溢出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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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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