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轩辕露出惊愕的神色，看得乐商一阵心塞。
不是，她现在在别人眼里都这么弱了吗？明明姬轩辕一直是认识她的，而且在巫之堂感觉大家还是很肯定她的能力的呀……
这些年外面是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吗？是她太宅了不知道沥湫族已经亡了吗？
看她一副生气又苦闷地样子，姬轩辕赶紧摆手解释：“抱歉抱歉，我绝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你有！乐商扭过头不想理他。
“啊哈哈……”姬轩辕赔笑，“别生气嘛，小乐商。我们这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别叫我小乐商，姬、轩、辕、大、人！”乐商愤愤盯着他，“让我跟着你们去犰族！“
“好好好。”姬轩辕连连点头，“只要巫炤同意，我绝不反对。“
呵，拿巫炤压她？
乐商心里暗笑，这算盘打错了，巫炤可不会拦着她想做的事。
“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给巫炤打声招呼，顺便收拾些东西。”她背起手向后退，随后转身消失在一片黑红光影里。
巫之堂
巫炤独自站在空荡昏暗的石室中央，微微仰头，一行一行从石壁上的赭红字符上看过去，手下灵力运转，优美流畅的血红咒纹凭空悬浮在他身周，慢慢向周围扩去。
乐商闪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听见她的声音，巫炤微微一顿，侧头随口问候：“你回来了。姬轩辕他们已经出发了？”
“巫炤，我想跟姬轩辕他们一起去征讨犰族！”
“………”
巫炤有种被噎住的感觉。他停下手上动作，挥散那些咒纹，转过身看向她，脸色非常诡异。
感觉他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哎？
半晌，他开口：“有熊有自己的战士，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但我从来没听过那个族，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族？而且你知不知道，他们吃人哎，自称什么’仙神之子’，给我气笑了。我一定要亲眼看看这到底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而且我都跟姬轩辕说好了！”
“呵。”巫炤冷笑一声，“你倒是很会先斩后奏。那些无关紧要的部族上百成千，你也要一个个亲眼看过去？“
哦豁，完蛋！巫炤生气了……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没关系，planB，上！
她当即转换策略，瞬间捏出一副很契合当下情景的可怜巴巴又阿谀讨好还带着一丝幡然悔悟的生动表情，一顿操作猛如虎，直看得巫炤起鸡皮疙瘩。
“我知道错了！下回一定提前和你说……但这次我都跟姬轩辕说好了，总不能对他言而无信吧~而且我真的好想去啊，巫炤，好不好嘛~"
如果不是巫炤闭着眼睛做不出来翻白眼的动作——
他“唰”一下背过身，没什么好气道：“随便你。”
“谢谢巫炤大人！”乐商瞬间扫清先前神情，几乎蹦着去光速收拾好自己的出差小书包，一个瞬移到巫之堂门口。
有被自己刚才恶心到。
还来不及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她迎面撞见侯翟和怀曦并排走来。
“怀曦，侯翟！”乐商一脸阳光明媚和他们招呼。
“乐商。你怎么这么高兴？“
“你这是要去哪？“
“去、有、熊！“
巫之堂内，巫炤还静默地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周围气压莫名有些低。
“大人，乐商她……”司垣欲言又止。
“你和她一起去有熊，”巫炤阴恻恻地说，“多看着她点。”
......
对于司垣的入队，乐商是完全不介意的。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在出发去有熊的队伍里，她看见了一个老熟人——缙云。
缙云也看见了她，抬脚向她走过来。
男神！男神朝她走来了！
咳，乐商当然不会露出迷妹的小醒醒眼或发出土拨鼠尖叫，她很礼貌又热情地笑着给缙云问好。
“你也一起去？”缙云问她。
“对啊，我有点好奇嘛！顺道试试你上次教我的那个招式。你可别跟姬轩辕似的小瞧了我的战力昂！”她玩笑着说。
缙云无奈地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的强大。”
其实不能怪姬轩辕他们对乐商战力的误判，因为哪怕一部分西陵百姓除了知道当年她的传言，也没怎么亲眼见过乐商此人到底强在哪。
一来，除了进行一些探索性出远门，乐商在这几年要么宅在巫之堂要么宅在家里，巡城的工作都免去了，整整一个文职人员，连战场都没正了八经上过。二来，有巫炤这么一位最强鬼师和他那一帮子近侍在她前头挡着，乐商实在没什么在公众面前高调露面的必要。无广告网am~w~w.
当然她本人也不在意这些，她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和能做的事就可以了。而且巫之堂和嫘祖他们知道她的水平，不会因为觉得她弱而限制她行动。
习惯了这样模式的乐商被姬轩辕忽然来这么一下子，一时间有些心态失衡。不过没事儿，过不了一会她就不在乎了。
嫘祖常夸乐商是个心态很好，凡事看得很通透的人。
对此她只能有点羞涩地笑一笑，然后转头腹诽：“那可不！搁巫炤手底下混日子，心态不好哪天还不得被他带沟里去？！”
唉，和巫炤这人生在同一个时期，真不知道幸还是不幸啊……乐商抚一把不存在的胡子，仰天发出人生的感慨。
......
有熊和西陵的风格截然不同。
西陵有石质的高墙与坚固的城门，高耸恢弘的建筑群和飞流而下的瀑布，还有梦幻般的花海，肃穆又精美的石雕，乃乐商心目中天下第一美、强城池。
有熊嘛，也还不错的。建筑材料主要是泥土、木石和茅草，还有兽骨。城市建筑规划也挺好，全城依山而建，王宫在城中心，庄严雄伟。
城内设有专门交换货品的地方，别族人或者同族人的买卖都在那里做。
有熊还有一条分叉的小溪从城中流过，是乐商最喜欢的风景。
他们一进城，就有守门的战士迎上来。姬轩辕简单和他们说了几句，然后把乐商和司垣叫过去。
“这是西陵巫之堂的祭司，乐商、司垣，你们吩咐下去，务必礼待。”
“是，大人！”
进城后那些一路同行的战士就纷纷去各自地方了，姬轩辕低调地带着她、司垣和缙云往王宫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个转弯处，几个一起玩耍的小孩子许是没看到他们过来，其中一个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奶音说：“姬轩辕大人叫我们学字，到底有什么用啊？”
“我也不知道。”另一个壮一点的男孩虎虎地说，“反正我以后要成为能保护大家的战士！”
乐商一惊，微微睁大眼睛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三个孩子互相拥挤，背对他们蹦跳着走远了。
姬轩辕忽然开口：“我让人教这些孩子还有其他人文字和计数。”
乐商点头：“这样很好啊，一个部族总要有完整的文字才行，不然什么都靠口耳相传，哪传的下去啊。何况是有熊西陵这样强大的族，所追求的只能更多。”
谈到文字，乐商很有想法，毕竟是她老本行了。
“我们西陵教这些东西都是是巫之堂和文官一起，巫之堂这边由我负责。一来，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些看起来不能立刻收获什么的东西，这样他们才能有动力。而且无论是孩子还是长者，一开始教都不能急于求成，还要让他们多重复，在平日里经常用到那些字，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这样再学更多的字，或者根据需要造出更多的字，也更顺利一些。”
她继续说：“现在各族间彼此征战，还有妖魔野兽环伺，实在是个混乱的世代。要是人们天天打仗，肚子也填不饱，每日朝不保夕的，谁还会去在意文字计数这一类东西？所以说，只有结束这样的乱世，创建一个和平的时代，这些瑰丽的文化才能繁荣兴盛啊，当然别的也是一样。”
姬轩辕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盯着她，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后他弯目一笑，说：“嫘祖总说你博学广识，见解独到，今日我总算亲眼见识到了。”
注意到缙云在盯着他看，姬轩辕对缙云说：“一个族，如果没有完整的文字，就谈不上真正的‘统御’。我们不会知道有熊到底有多少人、多少粮食和多少兵刃，这些人和物都是什么样子，也就不可能准确地去调配他们，这样的部族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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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王宫前，一个穿着麻衣的漂亮小姐姐从台阶上下来。姬轩辕转身对她和司垣说：“一路劳顿，我让律令安排你们先住下，其他事明天再谈也不急。”
漂亮小姐姐叫律令，有熊王宫的女官长，一直跟在姬轩辕身边，辅助内务一把好手。
小姐姐人美心善声音甜，让乐商的颜狗属性瞬间爆发。
律令见过巫之堂的人，也见过鬼师很多次，对巫之堂尤其是鬼师的印象是高高在上、优雅疏离、强大又莫测的。是以乐商表现出的热情和亲近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瞪大眼睛，有点呆呆得看着乐商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精致脸庞，再抬眼看一眼乐商身后一直很礼貌又疏远的司垣，觉得后者才是巫之堂比较该有的情况。
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天气很冷，西面天边却泛起火烧云样的晚霞。
缙云跟着姬轩辕走了。
乐商不想这么早回屋里发呆，便问律令：“有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或者有没有别族人卖好玩的东西？”
“您是想买些东西吗？”律令向城中的广场方向看了一会儿，“这会儿货人也许都要收摊了，要不我带你们在城里转转吧，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们也可以问我。”
地面还有些雪化后又结成的冰，有点滑。乐商收紧衣领，和律令并排走在街上，司垣跟在两个姑娘后面。
金橘色的阳光斜照在旁晚归家的人身上，乐商心情出奇的平和。她一路上东看看西看看，拉着律令问了好些有聊无聊的问题，律令都一一耐心回答。
经过一片房屋的阴影时，她朝右前方随意一瞥，一眼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封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