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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第12章

    开始时,巫炤并不是没有想过对天空施法,将厚重的雪云退去。但暴雪之中夹杂着滚滚雷电,很像空间出现了异动。

    自然的力量无穷无尽难以捉摸,又涉及到人力难以撼动的空间之力,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巫之堂自然不惧空间骤变,但不能拿西陵普通的百姓冒这样大的风险。为求稳妥,只能选择防守策略。

    在灾难面前,人族的科技发展总是异常迅速。

    从产生想法到依靠燃烧婴短玉取暖的机关被迅速简单制作出来,在巫之血强行驱动下在全城运行,只不过短短十日。

    虽然消耗巨大,一块流光璀璨的上品质婴短玉石不到半日就会变得暗淡无光,巫之堂祭司必须轮班日夜不间断在全城各个机关枢纽向内注入灵力维持,但城里总算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m..coma

    同时巫炤也成功创造了连着十天高强度连轴转还完全不睡觉的记录。

    虽然他确实是个强者,这前面还有个“最”字,在灵力、智慧、体力各方面都和其他人拉开了巨大差距。他本人性子又极其执着,要做什么就拼命去做,除非自己改变想法,否则很难停下。

    但在供暖机关技术攻关的这几天,他一边间断维持阵法一边做研究,不睡觉还趁近侍们不注意时施法对给自己加buff,让所有人看着心里都很难受。

    可有谁能阻止鬼师?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除了巫炤,这件事几乎没人能做到。巫炤进度每快一点,城民包括嫘祖他们就能少受一天罪,西陵就能减少一点人财损失。因此即便知道这样下去很伤身体,即便巫炤的近侍都劝他休息一下,即便乐商从来都不连着几天不睡觉,她还是什么也没说,主动站到了巫炤这边。

    希望他们两人一起努力,可以更快一点,彼此也更轻松一点。

    这不是什么小打小闹或者该趁机公报私仇的时候。全族之灾,性命攸关,乐商忽然实质性感受到了身上担负的责任,与巫炤前所未有达到成了高度默契。

    巫之堂里昏暗的光线在地面描绘出两个人并不高大的影子,朦朦胧胧。

    乐商蹲在地上,眼皮发沉。

    婴短玉引燃试验失败了很多次,巫炤有点烦躁。之前无论经受如何的失败,他都非常平稳,这次却明显心里憋了一股气,发泄一样粗暴强硬地将灵力灌进玉石。

    灵力太过猛烈,玉石瞬间崩碎,碎片像飞刀一样打在周围墙上又反弹落下。

    不远处正发困的乐商一下子被吓醒。

    “怎、怎么了”她慌乱地看过去。

    巫炤呼吸有点刻意的加深,看起来在遏制怒火。

    乐商静静盯着他背影看一会儿,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她轻叹一口气,撑着腿站起来,走到巫炤旁边。

    “别急,也许你需要休息一下。”她摸摸巫炤的后背,柔声说。

    巫炤抿了下嘴,说:“还是不行。只要这一步能成,机关就出来了。我的方法应当无误,可为什么……”

    “会不会是灵力还不够强?或者灵力不够聚集?要不试试两个玉石放在一起,让它们直接碰?就像取火那样?”

    巫炤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她,好像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干、干嘛这么看我。我忽然想到的,试一试呗,反正再坏也不能比现在更坏了。”

    ——

    不得不说,有时候乐商真的觉得自己撞运气很准,刚半梦半醒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居然就成了!

    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玉石在灵力加速下碰撞引燃试验成功时,已经到了午夜。巫之堂除了夜间两批值班祭司外,只有巫炤和乐商还醒着。

    她高兴激动到无以复加,攥着拳头快要蹦起来,可惜深更半夜不能喊叫,满腔兴奋让她快要爆炸。

    瞄准那边嘴角压不住笑意的巫炤,乐商一个飞扑跳到他身上,双腿环住他腰身,勒紧他脖子小声喊:“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巫炤被她这一扑撞得差点仰倒,条件反射抬手环住她后背。

    他艰难地向后仰着头,从她的致命勒紧里面挣扎出来一些空隙,说:“……你松些手。”

    但这并不是万事大吉。

    机关的研发只是一个阶段,真正消耗的地方还在于它的维持。婴短玉的引燃是个吉布斯自由能为正的过程,需要外力不断加持。

    原本他们还可以做的更好,可时间紧迫,已经等不及再进行优化,那样粗糙的半成品就被投入使用,如今正在全城各处散发热量。

    机关布置完毕第二天,巫炤看出她有些虚,很体贴的让她呆在巫之堂休息两天再出去消耗灵力,顺便想想办法改良机关,然后自己消失不见。

    乐商确实在巫之堂窝了两天,感觉到神清气爽后加入早班供暖机关的队伍。

    她一直以为巫炤是去哪里休息了,毕竟他以前就喜欢在西陵找个风景很好但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呆着,就没拿她的最新发现打扰他,想让他多休息一下,自己慢慢研究就好。

    结果侯翟跑过来说巫炤一个人在花海支撑空中法阵快三天了。

    乐商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起来,不可置信地叫道:“巫炤疯了吗?”

    她跟着侯翟一路冲到花海。

    因为城内婴短玉储量并不大,现在更是在肉眼可见减少。婴短玉全部拿去取暖,遮蔽全城的空中法阵就必须靠人力维持。

    巫炤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完全不顾祭司们的劝阻,甚至挨个骂了他们一遍太弱,只留下了怀曦和侯翟,满脸嫌弃地将其他人全部打发去取暖机关处,自己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样子,往花海中心一站,二话不说就把阵眼放到了自己身上。

    ——

    她一踏进花海,就看见某个人背对着她笔直地站在法阵中心,黑红的灵力包围他全身,以他为中心伸出数道灵力流连接到天空中大阵的各个关键,然后蔓延到全部法阵。

    不是,巫炤你发什么疯?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

    你是个人!是个人!是个人!

    人族!懂不懂!

    鬼师之位让你膨胀了吗?!

    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不老不死天下无敌了?!

    乐商简直气炸。

    然而她不能真的这么冲着他吼出来。花海极其静谧,巫炤站在那里,身影单薄安静得像个幽灵,让她觉得如果他受到什么外界扰动就会忽然破碎消散。

    她脚步轻而急地向巫炤走去。

    察觉到她过来,巫炤微微动了动身体,侧头要对她说什么。刚说“你”字,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乐商吓得心差点从喉咙蹦出来,瞬移到巫炤身边扶住他。

    侯翟脸色一下子惨白,惊恐地盯着巫炤。

    “巫炤!”

    “大人你怎么样?!”

    巫炤微微弓着腰,捂着嘴轻轻摇头,对侯翟做了个没事的手势。他一句话不说,抬起胳膊肘想挣开乐商。

    不对劲——

    她一把抓住巫炤的手腕,粗暴地将捂着嘴的手扯开,接着听见侯翟的吸气声。

    ——那手上全是血。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呼吸滞住,眼珠极慢地抬起,转向巫炤的嘴角。

    巫炤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用手背无所谓地抹了一下嘴边的血,正要继续问乐商话,却撞进她幽怨又担忧的眼神里。

    他一愣,有一闪而过莫名其妙的心虚。

    乐商闭了闭眼,默念不生气不生气,努力让自己不要骂他,咬牙切齿说:“鬼、师、大、人,您不觉得您太久没休息了吗?西陵还需要你,你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这句话原本没有任何问题,从乐商嘴里说出来却让巫炤感觉怪怪的,很不是那个味。

    和巫炤认识并相处这么多年,乐商摸出来了一些门道,虽然不知道到底准不准。

    但她觉得对付巫炤这种从小就是各种意义上的天才,位高权重,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事还特别固执家伙,有些事就不能事先跟他商量。

    如果你意志不够坚定却想从他那里获得支持,恰好这件事又是他不赞同的,那你完了。因为他总有方法说服你按照他的意思来办,最后你还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但又假如巫之堂有人违背他意愿或者办错了事,巫炤可能会训斥,可能会不理人,但绝不会撒手不管,也很少重罚。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挺心软且好说话的。

    所以,你把阵眼交过来吧你!

    “你睡醒觉前,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所以,现在,立刻,去休息。”乐商完全不打算给巫炤任何说话的机会,将阵眼从他身上转到自己身上,并一把把他推进侯翟怀里,吩咐说,“送他回巫之堂,看着他别让他用灵力或者看那些机关什么的。”

    “不必。”巫炤推开侯翟,不依不饶问她,“机关改良可有眉目?”

    乐商不理他。

    巫炤面露无奈,用一种“你不要任性”的神情“看”着她,说:“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若是机关不能修改,城内的婴短玉也支撑不了多久。”

    “乐商,听话。”

    巫炤单手背在身后,神色异常坚定,丝毫不容违抗。

    “......”早晚给他气死。

    两人静默“对视”,谁也不愿意退步。在巫炤的“凝视”之下,乐商最终叹了口气。

    “玉石消耗厉害,是因为灵力的利用效率还不到一成。要么是撞击点燃玉石的方法不好,要么是机关有问题,或者两者皆有。我们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只能慢慢试。”她话锋一转,“但是,空间异动已经渐渐平息,一旦雪停,这个,”她抬手指指头顶,“就不需要了。我们会立刻出城清除积雪,有熊的援助也会进来。在此之前,就算婴短玉燃尽了,也可以用灵石,灵石燃尽还可以靠巫之血,总不急于着一时。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是觉得西陵除你外都是废物或者什么,我不在乎,也懒得管。但是巫炤,你必须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