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捉个师爷当王夫 > 第 44 章 第 44 章

第 44 章 第 44 章

    虞曼青见他喝光了醒酒汤,这才放下书,正襟而坐,先抛了一个稍微委婉的话题,“你在我来之前,可曾见过玲珑阁的冷玉?”

    孟谦点点头,“远远见过两次,但都未说过话?”

    见她蹙眉,以为她心中怀疑自己风流浪荡,连忙解释道,“清泽每年盛夏都会有魁首祭水神的仪式,孟某曾跟随路县令主持过两次!”

    虞曼青笑笑,接下来一句话直接将他砸懵,“我们所见的冷玉,真实身份是西京国的三皇子西凌玉!”

    看他一脸怔愣,她又补充道,“这次西京国送过来的质子就是他!”

    孟谦好半天才缓和过来,“这,他为何在......”好半天都未将话说全了。

    这也不能怪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眼前人就是秦国大名鼎鼎的战神,现在又被人告知,一个卖笑的玲珑阁倌儿,竟是敌国的皇子殿下,怎么说也说不过去,更令人难以置信!

    对于他如此震惊,虞曼青也能理解,毕竟往日里只听说过有无知百姓伪装成皇室贵胄骗吃骗喝的,但从未有人想过会有皇子殿下自甘堕落,伪装成地位下贱的青楼妓子的,简直荒谬至极。

    孟谦整理片刻情绪,好奇道,“他在玲珑阁潜伏了三年,到底有何用意?”

    “若是为了刺探秦国的情报,不是应该去京城吗?”

    虞曼青双眼眯了眯,他虽是男儿之身,但在思考问题上,不输一般女儿,心中有家国大义。

    她稍稍点拨道,“西凌玉应该是三个月前才来清泽的!”

    “玲珑阁中的冷玉应该只是他的替身!”

    皇家人向来都有养替身的习惯,身形样貌,仪态举止基本上都学了个精,非近身熟悉之人不足以辨认。

    这也算不得什么隐秘,孟谦自然早有耳闻。

    只是西京皇子三年前就将替身送来玲珑阁是为何?

    他脑中飞快闪过一道光,连忙抓住,问道,“他是为了林夏?”

    虞曼青欣赏的看向他,点点头。

    既抓住了头,孟谦就不难掌控接下来的几个疑问,“清泽这几年都太平无事,大人一来,就先后发生了秀才毒犬案,然后是无头代孕案,现在又是柳喻二人双双失踪案,每个案子看起来都是独立无关的,源头却都出自玲珑阁......”

    他无意识的咬了咬指甲,皱眉问道,“西凌玉这是针对大人,量身定做的案子?”

    他看向她,眼中透出几分质疑,“为什么?”

    他试探道,“他与大人有旧怨?”

    虞曼青嘴角笑意一僵,模糊回应,“或许吧!”

    这不是废话,两国交战,他成了牺牲品,自是将这份罪孽烙印在她身上。

    不过她也察觉到,应是她的到来,让这份简单的复仇计划产生质变,西凌玉临走前的那番话明显意有所指,虞曼青可不相信这人真对她有意,只怕是要耍什么幺蛾子的。

    现如今,京城那儿还有一个同样不省心的林有,她只恨不得快快回京,但尚文前日来信所说,沧州大雪,浇筑好的大坝唯恐冻裂,人人如履薄冰,只怕不能在这时脱身离开。

    如此,她又一时不能离开清泽,只能寄希望于尚武快快将雍州的府兵请来,届时林家这边事一了,若是能封住消息一时,孟谦应该能挡上一阵。

    其实刚刚她也只是抛砖引玉一下,让他能联想到西凌玉与林家的私怨,与此同时,也能看看,他是否还知道些别的,完全没料到会引火烧身。

    不过对于他如此玲珑剔透,她倒是挺欢喜的,她心中暗下决定,若他真能将自己的男儿身份隐瞒到底,她不介意为他引荐于俜,让他继续待在清泽县师爷这个位置上。

    有于俜维护,又是官身作保,他那个庶姐应该不敢轻易动他才是!

    孟谦当然不知道她片刻间脑中已几个来回,对于她的答案,他有些不满意,但也能理解。

    他咽下心头苦楚,自己算得了什么,怎会让她轻易开口相告真正的身份!

    他收起笑意道,“若现在玲珑阁那冷玉真是西京三皇子,大人意下如何,要将他暂时拘押还是上报州府?”

    虞曼青轻笑一声,耸耸肩,“他跑了!”

    孟谦惊讶不已,嗓音拔高,“跑了?”

    虞曼青叹息一声,肯定道,“跑了!”

    “在你我昨夜把酒言欢的时候就跑了!”

    孟谦皱了皱眉,眼色有些冷,“大人早知他会跑?”

    虞曼青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润润喉,半响才回一字,“是!”

    孟谦不能理解,“为什么?”

    “这三件案子虽非他亲自经手,但细算之下,他与那主谋之人有何差异?”

    “他既知林夏真面,必早知真相,前面两个案子就算是他借势而行,但柳喻之案,若是他能早禀真相,这两人明明可以...”推己及人,愁上心头,他哽咽道,“明明可以相守白头的!”

    虞曼青观他一脸痛不欲生,盘旋在喉头的话不由咽了下去。

    若是让他知道了,许秀才和张娘子也是由西凌玉蛊惑,才犯下罪案的,自己明知西凌玉穷凶极恶之下,还放走人,是不是会遭他唾弃?

    早知他是心思剔透之人,虞曼青又怎敢让他再细想下去,只能打断道,“西凌玉我们动不了!”

    孟谦听此脸色一冷,“大人想包庇他?”

    想想明明可厮守白头的一对佳人因他命丧黄泉,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虞曼青不知他为何突然偏执起来,只能细心解释,“他的身份是他亲口所认,但你我可有证据证明他是西凌玉?”

    “众所皆知,西京国三皇子的车辇此时行到拢中,拢中的官员们觐见的是谁?”

    “你我知晓,那多半是他的替身,真正的冷玉,但谁人能证明?”

    她面色冷硬,“他本执意亲手处决林夏才来的清泽,那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我可不可以往自己脸上贴金,就当他是因我临时改变的决定,那如今林夏还未处决,他又迫不得已要离开,真正的冷玉必会回来稳住局势!”

    其实相比于林夏这边,她更担心的是京城的林有,林有不是个东西,但十一如今还在林家,西凌玉这个疯子,两人狗咬狗,怎么都无所谓,只是莫要牵扯上无辜的十一才好。

    孟谦听她此言,那西凌玉必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才做下此局,他此时不敢表露,只问道,“大人要抓那冷玉?”

    “不过是个替身,抓了有何用?”

    虞曼青摇头,“你我皆知是替身,林夏却不知!”

    “暂且派人盯着便是!”

    她突然记起一茬,“对了,杀你府中四名护卫那人与我交过手,是西凌玉的一个贴身护卫,如今多半也随他离开了,冷玉那边你先别管,防止还有其他高手,我另外派人盯着便是!”

    孟谦心有不甘,无论是因四名护卫之死,还是喻柳两人。

    他表明点头同意,回头还是安排了人再去盯梢,两人都未想到,一念之差,暗部与孟府再失精良。

    两人谈至此,静了片刻,孟谦再问道,“大人对那林夏有何打算?”

    虞曼青也不瞒他,“我让尚武去雍州借兵去了?”

    孟谦有些诧异,提着心问道,“大人与雍王?”

    虞曼青也没注意他为何直奔雍王而不是雍州府其他官员,还以为他想的透彻,毕竟,林夏身份实在特殊,别说清泽,整个襄州只怕都无人敢动他。

    雍州虽在雍王管下,但一般的官员只怕听到林家也会避之甚远,敢动,能动林夏的也只有雍王一人。

    反正外人也不知自己与老六复杂且尴尬的姐妹情,更何况她现在还占着于俜的身份,她笑道,“我与雍王有过几面之缘!”

    她朝他伸长了脖子,用手背半遮了嘴唇,神神秘秘道,“雍王与林相之间嫌隙颇深,本官去借府兵,只怕她应的比谁都快!”

    说完,还朝他挤了挤眼,“别担心!”

    孟谦礼貌的提了提嘴角,心绪却更加复杂。 m..coma

    她与雍王是亲姐妹,借兵当然容易,只是又何必扯这等谎话诓他。

    他不是滋味的低头掩饰,心情瞬间又低落到极点。

    虞曼青看到小金端了暖炉子过来,盛厨娘也捧着两碗驱寒汤过来,连忙招手,“炉子放在师爷身边!”

    盛厨娘见她对自家主子好,心情当然更好,相当热情道,“奴婢多煮了些汤,大人也喝碗去去寒!”

    虞曼青老远就闻到一股子老姜辛辣味,难受刺激的清了清嗓子。

    若说头一次她清嗓子让孟谦产生误会,那这段谈话中接二连三的轻咳喝水,就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

    他眉头一皱,将盛厨娘先递给他的一碗汤水端到她身边,“大人只怕才是真正受寒之人!”

    辛辣味入鼻,刺激的她喉咙更加痒,她连忙起身退避三舍,“拿开!”

    抬眸瞧见孟谦受伤的表情,又连忙解释道,“我一受风寒,便闻不得辛辣之物!”

    “等潇潇回来,我找她吃了药便可,你无需担心!”说罢又是轻咳两声。

    孟谦观她表情不像作假,端着汤碗不知所措间,又听她催道,“你快喝,喝完暖和些!”

    孟谦见她躲得甚远,大口将还有些微烫的姜汤喝了精光,一股子辛辣从喉头窜进胃部,全身顿时升上来一股热意。

    虞曼青见他喝光,笑了笑,问道,“怎么,暖和些了没?”

    “要不,你今日暂且回去休息一日,反正此案也不是这一两日就能解决的!”

    孟谦刚要回答,小金却从旁窜出来,关心道,“大人,喻言公子的案子可是有眉目了?”

    “人找到了吗?”

    他清秀小脸皱成包子状,“幺儿每日以泪洗面,看着怪可怜的,可莫要出事才好!”

    虞曼青挤了挤笑,否认道,“还查着呢!”

    小金有些失望,“是吗?”

    他双手合十,“但愿喻言公子能平安无事!”

    虞曼青点点头,“你和小银多劝劝丁幺儿,莫要想不开!”

    小金扬起嘴角,“会的!”

    孟谦看着两人互动,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早知真相,她为何还要给予这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虞曼青扭头看见他有些发愣,走近几步接过他手中碗,随手递给小金,“怎么了,头很晕?”

    她笑了笑,“本官今日大方,放你回去休息一日!”

    孟谦嘴角动了动,半响找了个理由避开话题,问道,“曼护卫她们呢,怎么一早上未曾见到!”

    虞曼青朝小金和盛厨娘看了看,两人很有眼力见儿的转身离开。

    她这才回门孟谦道,“我不是与你交代了,尚武去雍州了!”

    “云鹿,我让她和郑林盯着苏家,我总觉得苏家突然攀咬柳家不是无缘无故,只怕是林夏从中点拨了!”

    孟谦抬眼看她,有些难以置信。

    虞曼青笑道,“我也并非十分确定!”

    “之前不知林夏是真凶时,我以为是苏柳两家商议好的,毕竟区区千两纹银,寻常人家看似天价,在苏家眼中却不值一提!”

    “如此显赫富贾,最怕闹上公堂,她们手中无人,衙门去查了也无济于事,完全可置身事外,当时我亦想着是柳家放不开放不开这个儿媳,两家才商量出来这个法子,先将人禁锢了,后面再动之以情,让柳家娘无法脱逃,背负责任娶了苏家子!”

    “如今看来,不想放弃柳家娘这块香馍馍是真,但依柳家的反应来看,撺掇苏家的可能另有其人,这人除了林夏我再想不出其他人!”

    “苏媛要人,林夏要转移视线,两人必是一拍即合!”

    “苏媛肯定以为林夏的目标是喻言,所以才上了林夏的当,反告柳家,逼柳家交出柳家娘!”她冷笑一声,道,“若是她知道自己心仪的未来官娘子儿媳,早成了林夏的花下魂,不知表情又如何?”

    孟谦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她如此轻易的便看透人心,是因为她本就生活在阴谋诡计之下吗?

    都说肃亲王风光无比,可为何她明明笑意满面,眼底深处却暗藏着伤痛。

    是为了即将成为凤后的那位仲家公子,还是高高在上,子民眼中尊父友妹却夺人所爱的那位虚伪至极的帝王?

    他只觉有些心疼,忙不迭告假离开。

    虞曼青还待编谎哄骗他曼潇潇、老金两人的去向,此时,只能瞠目结舌的看他落荒而逃。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什么刺激到他了吗?

    也罢,他自小被父亲偷换身份,这些年来一定处处谨小慎微,恐怕早就烦透了这些阴谋算计,以后自己还是要收敛几分,少在他面前说这些个肮脏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