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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穿木过

    羽瑟将纸条捡起,短短两行字,看得嘴角一抽,一脸惨不忍睹靠进了枫漓怀里……

    自此以后,郑勋只觉得羽瑟看自己的眼神甚是奇怪,更奇怪的是,到了第二日,连璟然看到自己也是一副玄虚模样,问了他们却又不答,莫名了两日才见他们正常些。

    郑勋本就没什么心思去琢磨细枝末节,见他们正常了,也就懒得管那许多了。

    众人一路笑闹,倒也没有耽误行程,玄海还借着众人相助,收了一只上千年道行的藤妖,当着众人的面将这妖挖了内丹。

    玄海刻意关注着枫漓,见他擒妖也好,看着妖物伏诛也罢,面色都不曾稍动,也不知是忧心还是放心,总归是还有些不甘心。

    如今羽瑟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毕竟元气大伤,身子骨和体质总是难以如前。

    幸亏这盛璟然产业简直是遍布天下,几乎所到之处不是住在他的别苑,便是住在他的酒楼客栈,侍者都是好手,倒是对羽瑟的休息颇有益处,更清减了众人颠簸之苦。尤其是玄海,本想着纵是每每停下修整时就调息养伤,也不过不会恶化,没想到,一路毫不风餐露宿,再加上璟然给的上好伤药,伤势竟一日日好了利索。

    如今行至奉城,自然又住到了璟然的裕德,璟然自掌柜的那里得了消息,告诉诸人梦冠芳姑娘那边一切安好,修整一日再上路便是。

    诸人见他安排的井井有条,自然没有话说,玄海纵是心急,也没法不答应多等这一日。

    前次在奉城,羽瑟并未好生游玩,午膳也不用,就兴致颇丰地拉了枫漓出去。

    郑勋刚晓得自家妹妹有了心上人时,只盼着她和枫漓早日两情相悦,刚晓得他们终于走到一起时,亦是满怀安慰,可过了那一阵儿,便总看不过这二人黏在一处了,此时心中也暗暗嘀咕,这都没成亲呢,妹妹就跟泼出去了的水似的,真真气煞人也。话说回来,是不是也该跟羽瑟好生谈谈?怎么沐枫漓竟这样稳得住,也不知来找自己提和羽瑟的亲事,真不知是怎样想的,羽瑟挂着自己夫人的名,成日和他腻歪在一起,他竟也不觉得于理不合?

    忆煊亦是来了兴致,哼着歌儿就要去买之前在此很是喜欢的花糕,跟在门口插着腰的郑勋擦肩而过,可谓是头也不抬。

    郑勋见忆煊那乐淘淘的背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辣椒出去逛怎么就不知道叫上自己,也不晓得学一学羽瑟。

    忆煊却哪里是不想郑勋来陪,方才特意在他眼皮子底下出来,心道他若不晓得跟着,那才是笨的没了救。

    果不其然,忆煊不多时就被一只大掌揽了肩,侧过头去对英武将军一个灿笑,直笑得郑勋魂飞天外,哪里还记得这个不满那个不快。

    勋煊二人一路逛一路买,郑勋几番想劝忆煊少买些,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都把话咽了回去,乖乖付了钱。

    二人逛到一个摊子前,忆煊看着一个泥人儿好不生动,爱不释手地自架子上取了下来,正要抬头同老板说要了,就见那老板脸色一变:“怎么又是你!”

    忆煊闻言一愣,嗯?认识我?

    郑勋却是思索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这个摊子可不就是曾经被忆煊给掀了的众多小摊中的一个么,当初自己还赔出去好些银两来着……

    见老板就要抄家伙,郑勋连忙从忆煊手中将小泥人儿夺了下来,插回架子上,拉着忆煊就走,心道左右是己方理亏,还是别闹事得好。

    忆煊此刻也是模模糊糊回忆了起来,哪里还好意思,也不推拒,跟着郑勋一道儿小跑着溜了。先前没想到时倒没觉得什么,此时再想起当初自己蛮不讲理地当街掀了不少摊子,真是怀疑那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忆煊只觉有几分恍惚,自己虽说火爆,但当初在这奉城时的火爆也太过了些,简直跟吃了炮仗似的,真真不可理喻。

    二人跑到街角,这才停了下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羽瑟这边却是被枫漓带着去了几家铺子,先是去买了几块蜜枣团,又去茶棚喝了百花茶,再去了不起眼的角落吃了名为“辣的跳”的馅饼,这会儿正坐在出了名的酒楼等着一道虾松点心。

    枫漓抬手替羽瑟斟了茶,推给她道:“喝些吧,方才辣得狠了。”

    羽瑟托了腮看着情郎,满眼的笑意:“早就不辣了,我都没吃几口。”

    枫漓无奈摇了摇头,瑟儿嗜甜嗜辣,偏偏甜的多吃几口就嫌腻,辣的多吃几口就红了眼,蜜枣团也好,“辣的跳”也罢,最后大半都进了自己嘴里。真不知这姑娘是不是故意整自己,枫漓轻瞥羽瑟一眼,偏生是自己自找的,奉城乃是大路王朝首屈一指的小吃城,自己怎么也不愿好这一口的姑娘留什么遗憾,特地带了她去四处觅食,好在咸鲜味的糕点她也爱,虾松她总能多吃些了。

    看羽瑟心满意足吃着虾松,枫漓轻叹一声,低声道:“此事瞒不久,若让他起了疑心,便不好了。”

    羽瑟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夹着的虾松落入了碗中,转而又将其夹起来咬了一口:“那你早些回来。”

    枫漓见羽瑟看也不看自己点了头,知她不开心,但也实在不敢答应她利落明白地叛了轩辕绞,只好抚了抚她的发,独自先离了席。

    待枫漓走出了酒楼,羽瑟才抬起头来,望着他的背影瘪了嘴,为什么要独自承担?为什么还要费心去周旋去涉险?管他什么险阻,我们一起面对不行吗?若有一天妖界当真怀疑我们了,你又会如何?

    枫漓又去了妖界,羽瑟自然也没有心思逛了,颇为无精打采地回了客栈,正在门口碰上玄海。

    羽瑟哪有闲心刻意摆出笑模样,对着玄海点了点头就要进去,却被他拦下问了枫漓去处,心下一紧,左右也让他发现了自己面色不虞,干脆一副生气模样道:“大师,你看我这样便知我们闹了不愉快,他去哪里我怎么晓得,我只晓得,他若不给我好生赔罪可没有好果子吃。”

    玄海自那日误会羽瑟,又险些害她性命,就一直对她心存愧意,若不是看她与沐枫漓一同出去却独自回来,也不会凑到她眼前惹她生气,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就更是不好意思:“那,那姑娘要是生气,不如也像火姑娘一样砍我一刀,顺便消消气?”

    羽瑟原本满怀警惕,听他这么一句实在是始料未及,没绷住笑道:“大师,我不是那姑娘,我姓冷。那天确是误会,你莫要放在心上了,我可不像忆煊被你折腾得那么惨,不会砍你的。”

    玄海老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也不知再说什么,羽瑟却是顺着话头问道:“大师,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若我真的是妖,纵使我愿意为了救人界姑娘舍去性命,愿意同妖界作对护下神器,也活该死在你剑下吗?”

    “我……”玄海一时之间被问住了,当年师父的教诲仍在耳边,自己这些年也不是没想通过,只是每每有妖物站在眼前,就会失了方寸。

    玄海出山不过三年,真真见到的妖物屈指可数,不过是两只在市井磋磨人的柳树,一只吸食人阳气的黄鼠狼,一个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恩人所以跟人成了婚的梅花精,再就是先前同众人一起擒获的千年大妖。

    回想起来,那柳树和黄鼠狼确是该死,自己亦是很为解气,可将那只梅花精斩杀后,看着捧着梅花残瓣哭倒在地的男人,自己也曾有过那么一瞬的不忍,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错了,还站着不动任那男人一顿好打。至于那只千年大妖,见了便收了,也不知他是否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心中倒也没什么愧意。

    “大师,人乃是爹生娘养,妖是天生地养,是草木花树或虫鱼鸟兽开了灵智,千百年吸收天地之精华,大多也不曾有过歹意啊。我曾听忆煊说过,大师会阻她伤害花草,难道一岁一枯荣的花草可以好生活着,活得久些的花草就该死吗?”

    玄海每每冷静下来也知过犹不及,听得羽瑟质问实不知如何开口,好在羽瑟话落就去了,也不需自己再说什么,当下松了口气,转而又皱了皱眉头,这沐枫漓,究竟是不是异类呢?难不成,当真只是同冷姑娘闹了不愉快才分头走?

    玄海心思起伏不定,枫漓此时却是已然走到树林深处,看周围没有人烟了,就清了清思绪屏气凝神,瞬移到千里之外的一棵古木面前,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