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白了崔承谨一眼，“你的脸皮好生厚，旁的倒是寻不出一处能用好字来形容了。”
崔承谨：“……”
程衍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罢，你们都嫌弃我，今日的酒菜我便……”
程衍知的笑声立刻停了，二话不说道：“阿岱何出此言，殿下可不是处处都好，你怎可如此言语。”
黛玉一直很好奇，程衍知是怎么做到这么抠的。
“这顿饭我请了便是，难不成，吃了他一顿饭，你便要听他差遣了不成？”黛玉笑起来，促狭地看了崔承谨一眼，“如今你吃了我的一顿饭，岂不是也要听我的了？”
程衍知沉默了，只是放下了筷子。
三人笑笑闹闹了好一阵，才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了这顿饭，三人各自回家。程衍知如今年近弱冠，明年春闱要参加考试，所以十分用功。至于崔承谨，太子之位如履薄冰，他这个太子虽然还算好当，忙却是仅次于圣上的忙。
至于黛玉，她也打算参加明年春闱了。
虽说上辈子的衰颓不复存在，但是贾家却也元气大伤。至于林家，子嗣单薄，在旁人眼里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林如海已经六十多岁了，再过些年就要致仕了。她若是不早些去考了，到时候外放几年，便甚少见不到父母，父母又年迈，实在不好。
她这样想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四处书卷还是和平日里一样放着，黛玉走过去，开始读了起来。
……
贾敏和林如海坐在房间内。
“黛黛今年已经及笄了，以后当真要这么一辈子么？”贾敏心情不大好。
林如海叹息了一会，“她认真读书读了这么些年，比那些男孩都要刻苦上好几倍。如今春闱在即，怎么能在这时候说这些呢？”
贾敏过了一会才道：“我原是也不想的，是嫂子说起此事，问我如何不把黛玉带来长安，好结个亲家。”
“不必理会便是。”林如海淡淡道，“这些事，等过了春闱我们在和她讲便是。”
“好。”
“只是陈先生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唉。”林如海叹了口气，“京都最好的大夫都来看过了，说是熬不过这个月了，这件事儿等会告诉了黛黛，不知道她该如何难过。”
“生死有命，不过是……徒增感伤。”
“可哪有人能不感伤。”
……
黛玉是晚间的时候，林如海的小厮告诉她陈修齐的病情的。
陈修齐的身子骨一贯硬朗，在山野间隐居和文人朋友出去踏青都十分利索。他偶感风寒，黛玉也没多想，如今却说是病入膏肓，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她连夜去库房翻出来一堆有用的补药，冒着夜色驱车去见陈修齐。
陈修齐无妻无子，只有一双老仆人。老婆子又聋又哑，老头子好些，但是看人看不清楚。黛玉对此习以为常，直接开口大声道：“陈伯，我是林岱，我来看老师！”
她的声音大得自己都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过了一会，她总算是进去了。
人一生病，整个人的精气神便不太好。陈修齐看起来十分苍白，看着黛玉拿着一大堆的礼品来，目光里闪现了几丝感动，“劳你费心了。”
黛玉亲自给他倒掉了痰盂，这才道：“老师教授学问之恩，无以为报。”
陈修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病得严重，这些日子怕是无法给你授课了。”陈修齐神色和蔼，“京都的白鹤书院有我的老友，我已经修书过去了，你拿着我的信过去，自会有人照应你。”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黛玉微微哽咽，“老师……”
他都病成这样了，还记挂着她的学业。
陈修齐微微合眼，“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即便是个女子，我也一贯觉得，你绝不输给那些男子。”陈修齐猛地咳嗽了好几声，才道：“你家境如此，我也不担心你去白鹤书院不得重视，只是，”
“以后去书院读书，切记以学业为重，为师一生不曾入仕，只能希望你能以满腔学问报国了。”他说完这番话，便有些气喘吁吁。
黛玉一一答应了，陈修齐才睡了。
黛玉去陈家后厨瞧了瞧，见仆人不曾怠慢，这才离开。
林如海不敢耽搁，几日之后便将黛玉送进了白鹤书院，开始进行考前培训。
不少外地学子也纷纷来京都，打算在京都落脚准备考试。不少书生便来了白鹤书院，毕竟白鹤书院作为京都最有名的书院，考出了不少进士。
黛玉进的甲字班。
她一坐下，斜刺里便伸出一只胳膊搭在她肩头，“贤弟要不要和我们来一局？”
黛玉：“？”
她拨开了这只胳膊，看到几个锦衣少年，面前是一盘围棋。黛玉摇了摇头道，“春闱在即，还是少将心思放在这上头。”
考完试下个三天三夜不好吗？
“不行，就你，四周没别人了。”
黛玉面无表情，指了指另外几个少年，“他们不是人吗？”
“他们都下不过我，换你来。”
黛玉看了夫子一眼，对方对着前面的少年使了个眼色，对方一下子挡住了黛玉的视线。还十分可恨地，对着她扮了个鬼脸。
黛玉：“……”
“赢了就不打扰你学习。”少年扬眉笑起来。
“好。”
她答应得太快，以至于少年一愣，才注意到黛玉已经黑子先行了。
少年立刻收起嬉皮笑脸，两人都十分认真，但是棋盘上风起云涌，居然半天都分不出胜负。其余人原本是看着玩的，结果全都入神了。
黛玉也没想到，这个不靠谱的少年有这么一手厉害的围棋。
她下得入神，自然也没注意到，悄然走到她身后的夫子。
“林岱，你做什么！”
黛玉猝不及防，被吓得手一抖。
之前她堵在她身侧几个嬉皮笑脸的少年全都不见了，只剩她一个。黛玉咬牙，朝着左边看过去，瞪了一眼。
但是眼角余光却瞧见一张极为眼熟的脸，过了一会，对方对她点了点头。
是林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