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渝上次给他煲粥的时候看了冰箱，里面很空，也不能算空……
鸡蛋，面包，番茄，生菜，还有酒，满柜架的酒。
锅碗瓢盆都很新，围裙上还有条理分明的折痕，调料稀缺，林渝给他做了最简单的三明治。
番茄去梗切片，她的动作很慢，注意力集中在刀刃上，长发随着肩膀的起伏垂落，晃晃悠悠，在砧板上留下缎带般的剪影。
时佑安靠近的时候，她眯了好几下眼睛，碎发扎眼的感觉很不舒服。
指尖被番茄汁浸渍，刚抬起的手肘抵了身后人的胸膛，林渝愣住，他握住了她的上臂，声音很轻。
“别动。”
似羽毛刮过耳畔，林渝不可控制地眨眼，但没有动。
他的指腹触碰到她的后颈，慢斯条理地将长发捋进掌心，她的发丝很细，一根分叉的都没有，自然光线下，它们漆黑得发亮。
这段时间在林渝得意识里过得格外漫长，也格外的力不从心。
“好了。”时佑安终于松手后退。
紫色丝绸束起了长发，物归原主。
“谢谢。”她低头，轻声细语。
……
时佑安吃东西很斯文也很安静，闭口不言的样子能让人暂时忘记他恶劣的本性。
“你平时是怎么解决饮食的？”
林渝坐在他对面，手边是透明水杯，里面还是温水。
“出去吃。”
江镇正儿八经的餐馆很少，大部分是小吃烧烤，而且味道一般。
“你不爱吃肉。”
因为林渝没有在速冻柜里发现任何的肉食。
“嗯。”时佑安应着。
“这对身体不好。”她说。
“但我爱吃鱼。”
时佑安吃完擦手，没有看她，直接伸手拿了林渝边上的水杯，喝了两口。
两块三明治，他全吃了。
林渝也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大约是愉悦的。
“要玩游戏吗？”时佑安放下杯子。
她皱眉，面露疑惑。
他笑：“你没有听说过‘酒足饭饱思**’吗？”
“没有。”
有也要说没有。
但时佑安从来不管别人的意见：“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我们继续。”
叹息，又无可奈何。
还是上次的玩法，但林渝却比上次得心应手许多，她甚至怀疑是时佑安故意让她的。
“你就当我想讲故事好了。”他如是说。
“才女和浪荡子相爱了，他们爱得死去活来，忘乎所以……那个时候女人以为自己会和那个男人结婚生子，厮守白头，可惜她错了，错在了美好的幻想……浪荡子的家庭是不允许他和一个无名无势的女人结婚的，然后，他们分开了，男人另娶，女人却没有另嫁……”
屋外沉沉。
林渝：“然后呢？”
“然后，他们又相遇了，死灰复燃。”
“在一起了？”
“嗯。”
时佑安靠在椅背上，暖黄的灯光碎在他的眼底。
“他们重新在一起了，但这一次的相爱，违背了伦常，女人为男人生了孩子……以情妇的身份。”
故事结束了，空气沉寂。
“时佑安。”林渝开口，倾身拿了骰盅，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再来一把吧，这一次选大冒险。”
转移话题，是最好的安慰。
他垂了眼睑看她，双眸还有未消散的阴霾。
两个人摇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懒散，随意，漫不经心。
林渝赢了。
她抿唇和他对视，声音徐徐：“时佑安，以后少喝点酒。”
少喝点酒，少受点伤。
良久，他扯唇而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