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渝直视他，刘海刺得眼皮发痒，口罩戴得时间久了，有轻微的窒息感。
“你想说什么。”声音沉闷。
时佑安又不说话，他朝前走一步，伸手想摘林渝脸上的口罩，却被她偏头躲过。
他收手：“还真对自己下得去手。”
即使不看，他也能想象到此时林渝的脸有多么的面目全非。
“是你先开始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为了自保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满意了？”
“非常满意，”他喜怒不形于色，“你够狠，也够无情，我们注定是一类人。。”
林渝皱眉：“我宁愿你说我表里不一。”
时佑安笑，弯弯的眉眼只剩了黑：“看来你很喜欢我对你的评价。”
“错。”
抬手拨了拨扎眼的刘海，林渝不再和他对视，她转身往对岸走，话语揉在风里：
“时佑安，我不可能和你是一类人。”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不可能，也绝对不会，她要的是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可时佑安不一样，他的出现能让整个江镇引起巨浪，波涛汹涌。
“你会的林渝。”
他还是倚着那根石柱，看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变过，漫不经心地随意。
“人在绝境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的求生欲往往会使人性泯灭，看似脆弱的人会变得不择手段，甚至……”
最后几个字，林渝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她走得很慢，心跳也慢，思绪却是纷乱如麻。
……
买完药原路返回，桥上已经没有那人的身影，好像刚才的相遇只是一场幻觉，可胸前的花是真的，遇到他，也是真的。
她轻轻掀开口罩呼吸，泛红的脸颊感受着空气里的凉爽，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身心却格外疲惫。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吧。
重新把口罩戴好，抬脚过桥，却不是来时的路，她选了经过麻雀屋的那条。
徐阿姨在店里，她背对着大门站着，手里拿了本子在点货，林渝经过的时候她没看见。
今天没有水果摊，整条街干干净净什么也看不见，若是发生了什么，也无人知晓。
还是那条必须经过的深巷，声音嘈杂，是平日没有的热闹。
脚步渐近，有女孩的呜咽。
再走近，是不堪入耳的污秽言辞。
“这么喜欢勾搭别人的人？嗯？”清脆的拍击声响起，“有这个骚劲儿，你特么怎么不去援交啊！啊？”
重物坠地的声音混合着女孩的痛呼，应该是被推倒了。
“不是……不是我……”泣若寒蝉。
墙角处，拎着袋子的手骤然收紧。
不是她，不是蒋柔的声音……
声音低哑，是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
眼睫轻颤，难以置信。
——因为你要卖我。
——不！我还没有！
蒋柔没有卖她，她卖的是其他人，另一个拥有那个丝绸发圈的人，她的朋友。
脑子里忽然想到了时佑安的话，最后的几个字萦绕在她耳畔。
人在绝境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们的求生欲往往会使人性泯灭……
看似脆弱的人会变得不择手段……
甚至……
“真的不是我！！！”凄厉又绝望。
滥杀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