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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战役突发

    从穗城起,越往南走,越发萧条。

    一路了无人烟,一路破败景象,时不时鸦鸣几声,不知从哪棵树上传来,悲凉凋敝,平添萧瑟。

    走通一片树木茂密的林子,终于露出一片平坦广阔的营地,一个个白色帐篷错落矗立,被吹拂的旗帜迎风招展,午时刚过,依稀可以见着袅袅炊烟,冉冉升起。

    马匹在军营关卡处被士兵拦住,他们纷纷围上来,用长矛指向两个不速之客,厉声询问:“来者何人!”

    原姝摘下垂纱斗笠,露出脸庞:“是我。”

    说罢,瞥了眼旁边马上的迟椿:“还有随身服侍我的丫头。”

    来之前原姝就和迟椿交代过,军营纪律严明,把守森严,擅闯军营者格杀勿论,绝不会随意放人进去,即便她是迟家大小姐也没戏,所以就让她扮作服侍自己的丫鬟,才有机会和她同进军营。

    迟椿默不作声,抬手压低斗笠,只露出下颚。

    士兵见到原姝,十分惊讶,边挪阻碍关卡,边吩咐其他士兵:“速去禀报将军,就说小姐又回来了!”

    将军帐内,原扬一身银白色铠甲,长发高高束起,背对站立。

    “跪下!”

    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原姝听罢,真的乖乖跪在那儿,垂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迟椿心里啧啧,这可不像她认识的原姝,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在原扬面前竟成了听话顺从的小绵羊。

    原扬猛地转过身来,俊朗英气的脸庞满是怒气,呵斥道:“谁让你回来的?现在,马上启程,回穗城!”

    “我不!”原姝倔强的抬头,直视兄长目光,“为何大哥在前线拼杀,却要我龟缩穗城!”

    他向来知道原姝性子刚毅,当时将她送到穗城暂避,也是和几个军师轮番劝说,费尽口舌,她才勉强答应。 m..coma

    原扬皱眉,心疼又无奈:“姝儿,战场不是儿戏,不容你胡闹。”

    不论他说什么,原姝的回答都很坚定,既然来了,就绝不离开。

    迟椿低着头站立一旁,静静的听着兄妹俩的对话。

    不愧是亲兄妹,同样的刚硬性子,谁都不肯退让。

    原扬可不管她乐不乐意,抬手就要命人把她绑了,强行送回穗城去。上前的士兵还未靠近,帐子外突然有人匆匆忙忙地闯入,甚至都来不及禀报,拱手跪在原扬跟前,气喘吁吁。

    “将军!沿岸驻守军传来消息,贼寇已经在海域三十里外集结,来者不善!”

    听罢,原扬脸色瞬间凝重,冷静的下命令:“替我传令,沿岸驻守军继续盯紧扶桑动作,本将军马上带人赶到。”

    随后对身旁其他将领道:“传令下去,留下三百人驻守军营,其他将士随本将军一同前往迎战!”

    “是!”将领们齐声遵命,声音震响。

    原扬拽起衣架上叠放整齐的红色披风,披上后于胸前打好结子,带上头盔,抄起佩剑,整装待发。

    其他人纷纷走出营帐,吹起号角,集结军队。

    原扬离开前,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原姝,又瞥到安静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迟椿,眼睛微微一眯,但是战事紧急,他也顾不得深究。

    “你们两个,将小姐带到营帐,派几个人守在外边,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吩咐下去后,又指着站在门边的迟椿道:“还有这个丫头也是。”

    结果迟椿和原姝二人才到渤港,就被原扬二话不说关在营帐内,不得随意出入。

    军营内,士兵的口令和脚步声清晰入耳,号角声短促嘹亮,一声接一声。战事紧急,原扬快速集结军队朝着沿岸行进,过了好久,嘈杂的军营才恢复平静。

    原姝在营帐内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她清楚的知道,这是定胜负的一战,朝廷不断施压,不论如何都要速战速决了,兄长抱了破釜沉舟之心,否则也不会找了岑故帮忙坐镇军营,自己亲自带十万将士奔赴前线,在胜率不足五成的情形下,背水一战。

    迟椿被她转得头晕眼花,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别转了,转得我头疼。”

    “难道就坐在这帐子里一直等?”原姝愤愤道。

    迟椿耸耸肩:“你兄长也是为了保护你,再说,即便你出去了又能作甚?换个地方,接着急?”

    原姝紧张的手心冒冷汗,她深知战场凶险,且胜算不大,所以才异常不安。

    见迟椿淡然,不紧不慢还教训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对了,你不是要找岑故么?现在我们都出不去,当真就我一个人着急?”

    迟椿垂眸,从椅子缓缓起身:“我是有办法,不过需要原姑娘配合。”

    大营主帐内,严晁正在帮岑故一同打理军中事务。

    几日前,曻朝安插在扶桑军队内的细作来报,定远将军的军队中有扶桑内应,之前战败多多少少和此人有关,不过藏得太深,无法确定具体是谁,不过探听到消息,这次大战,此人应会和扶桑里应外合,拿下邳州边三城。

    大战在即,原扬一心用在战场布阵和策略上,实在无暇顾及,便传书岑故前来协助,帮忙抓出这个奸细。

    “王大锤,定远将军的副将,跟随其身边多年,数十次出生入死,不过……”

    严晁将王大锤的竹简档案拿到岑故面前:“大人,此人有嫌疑。”

    岑故接过,一眼扫到案卷中异常显眼的一行字,微微皱眉:“此人……”

    “严校尉,”岑故话未说完,守在门口的士兵来报,“门外有为姑娘,自称是原小姐的丫鬟,前来通传说原小姐想见您,不知您是否方便。”

    “什么!”熬了两夜,满脸倦容的严晁来了精神,“姝儿不是在穗城?怎又来了渤港!”

    说完起身,激动的向外边走了两步,突然想起自己手头还有事,但此刻又实在想见她一面,他为难的回头看向岑故:“大人……”无广告网am~w~w.

    岑故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翻阅起卷宗,淡淡嘱咐:“快去快回。”

    “是!”

    严晁喜悦得掀开帘子,大步走出去。

    出门就看到负责跟着迟椿来禀报的士兵,忙道:“还不快带路!”

    士兵拱手称是,给了迟椿个眼色,让她跟在后边回去。

    头垂很低的迟椿佯装转身,在严晁后跟了几步就故意放慢了速度,直到那个士兵领着严晁走出了一段距离。

    她一恍身,闪到右侧的营帐后躲了起来,幸好走出没多远,她很快绕开士兵,又回到岑故的营帐前,迈腿正想拉开帐子进去,抬起的手却停在半空。

    她迟疑了。

    几日前的事儿还历历在目,迟椿实在不知道,一会儿该如何面对他。

    帐内的岑故察觉到门口人的徘徊不定,抬头一瞥,开口道:“那么快就回来了?”

    迟椿浑身一颤,心跳咚咚。

    莫非岑故已经知晓是她?

    “既然见到原姝,心满意足了,就快进来办正事。”

    迟椿松了口,原来他误以为是自己是严晁了。

    站在门口犹豫半晌,这一路上,迟椿想了很多要和岑故说的话,终于鼓足勇气,右拳捏紧,抬起左手欲掀开帘子。

    “哟,我当时谁,这不是高高在上的迟家大小姐么!”

    声音洪亮,足以让附近好几个帐子都听到。

    迟椿一惊,连忙缩回手,着急的回头望。

    正是去而复返的严晁,他笑的轻蔑,背着手走过来:“这招声东击西用得不错,唯一的纰漏是姝儿一直喜欢独来独往,多年来身边都没有丫鬟。”

    迟椿低头抿唇不说话,此刻的处境很不好,进退维艰,左右为难。

    “迟小姐先是屈尊降贵来到军营,又将我支开,想要独自潜入主帐,不知有何贵干?”

    主帐内的岑故一声不发,仿佛外边此刻正在发生的事,和自己无关。

    这种油然而生,独自一人的感觉,让迟椿顿感万分委屈,直到将下唇咬了个血印子,也没说出任何一个字。

    她也很要强,要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亲自承认错误,几乎不可能。

    严晁冷笑,正想赶她离开,军营内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刀枪碰撞声自四周传来。

    “贼寇突袭军营,众人速来迎战!”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身影自黑暗中窜出,手握□□,对着迟椿迎面劈来。

    她吓得后退两步,撞上了身后帐子,无路可退,正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阵刀光晃得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黑衣贼寇胸前已经没入一把泛着凛冽寒光的绣春刀。

    熟悉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迟椿眼睛一红,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其余人也马上投入抗击贼寇的战斗中。

    岑故回身,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责备之意:“我不是让你在穗城等我,为何那么不听话?”

    她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怎么都收不住,红着一双和兔子一般的眼睛,抬头委屈的看着他:“我对不住你,惹你生气,我怕你一走了之就不要我了。”

    岑故看她的眼神无比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傻子。”

    两人久别重逢,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说话,就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入侵者身上。

    岑故一手握刀砍杀敌人,一边将迟椿护在身后。

    “不好,我们中计了!”

    迟椿突然反应过来,扶桑这招才是真正的声东击西,恐怕海上排兵列阵是假,只为将原扬和军队大部引出,其实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趁机端了后备军营,然后从前后包抄,歼灭原扬带领的主力。

    既然她能想到,岑故必然也能想到。

    为今之计,只能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原扬,速速派兵赶回支援。

    环顾四周,曻朝士兵都投入战斗,没人抽得开身。只剩下自己,除了躲在一旁不拖累他们,竟丝毫没有可用之处。

    瞥见不远处拴住的马匹,迟椿咬紧牙,心一狠,冒着箭雨冲过去,翻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