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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第66章

    【66】

    南疆国在大曜最南方,虽说地薄人稀,可那一身的毒物传说早已让中原人闻风丧胆。

    相传南疆一族是古时候遗留下来的神脉,隐藏在偏僻的地方,不问世事也不好争斗,而在南疆最至高无上的权利也不是南疆王,而是大祭司,在南疆人眼里,大祭司就是神明派来保佑南疆的使者,而大祭司即使出了南疆,也依旧受各国王室尊敬。

    因为地域差异,南疆人的装束也与其他国服饰不同,从姬奈和楚温文一下车,就受到四方百姓的打量。

    “前些日子的拜帖应该已经送到了大祭司那里,不知他会不会见我们。”

    楚温文以大曜淮王的身份给南疆国王递了帖子,按道理说国王也得给大曜三分面子,只是大曜先帝刚驾崩,新皇未登基,时局还不稳。

    也不清楚这大祭司是个什么性子,有无什么喜好,毕竟空手前来求人,难免面上也不太好看,事倍功半。

    临行至城门口,楚温文将令牌交给守卫,并且说明了来意,守卫见两人衣着与本地人不同,说让他两在此等候,立刻前去禀报。

    没过多久,一行浩浩荡荡的马车上前来,女官下车对二人福身行礼,“二位贵客请吧,大祭司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如今大曜和南疆两国来往商队颇多,南疆除了蛊虫,因地制宜,各类奇珍异果也毫不稀奇,能带到大曜去售卖那更是天价之数,许多贡品老百姓是见都没见过。

    随着女官的引进,两人才得以进宫,南疆王宫不似大曜或先前摇锡如此庄重,一砖一瓦都和城外的房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地域更大,人更多而已。

    “这位大人,请问我们现在去见的是南疆王吗?我二人此番来的匆忙,还未……”

    “贵客不必紧张,大王出巡未归,宫中事务都由大祭司代理,我们现在也是去见大祭司。”

    楚温文和姬奈对视一眼,原本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见大祭司,据闻大祭司见首不见尾,极少露面,楚温文还担心此行会扑空。

    殿内空无一人,女官将楚温文和姬奈引至蒲垫坐下,斟满茶水后退下。

    姬奈对南疆相知甚少,这贸然而来也不知道大祭司到底有没有把握能解除自己身上的毒。

    楚温文打量着四处,对姬奈聊起,“奈奈你可见过南疆大祭司,他长什么样?”

    姬奈摇摇头,“虽有听闻,但未曾见过。”

    大祭司真名甚少听说,外号血鸣子名扬四海,听闻是因他在做法时,四周会引来各类毒物的尖叫,特此得名。

    自得知自己的蛊虫是摇锡王所种之后,就已经私下差人,包括七狼会,寻找过南疆大祭司。

    近两年来,有些许消息都是断断续续,再加上和楚明日在一起后蛊毒甚少复发,姬奈便没那么在意了,找不找也就没那么放心上。

    正欲要端起茶盏,扇门打开进来了一个年轻少年,身穿锦衣华服,脖子上戴着许多的银饰,每走一步都叮当晃响。

    楚温文怔怔的盯着这少年,没有动静。

    好似以前也在哪里见过他,如此俊美之人,应该不会忘记才对,到底是在哪里,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是何人?”

    楚温文开口质问,姬奈本想拦一拦,这毕竟在别人地盘上,还是礼貌些更为稳重。

    少年笑道,“你们到我的地盘上,竟还不知道我是谁?”

    这话说得如此浅显,姬奈瞬间明白过来。

    “在下姬奈,特来拜访大祭司。”

    楚温文也随后反应过来,不太情愿的跟着姬奈向他作礼一番。

    眼前少年看似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还更显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大祭司。

    “我还以为是个糟老头呢……”楚温文小声阐述想法,不小心呛出了声。

    姬奈略有些尴尬,“小文,不可胡说。”

    鹿言倒是没有责怪,举手投足间颇有贵气,“也就虚长你几岁,谁还没老的一天呢。”

    姬奈:“小文无意冒犯,还望大祭司念在他年幼,不要把话放心上,若有得罪之处,姬奈在此赔个不是。”

    心想,无论是谁听到这话可能多少都有点不开心,此行他二人可是来求人的,别一跟头栽在门槛上。

    鹿言笑道,“昭王多心了,我怎会同个小孩子计较。”

    这话更是激得楚温文难受,不知怎么的,他第一眼看到这大祭司就十分不舒服,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令人生厌。

    鹿言招待楚温文和姬奈坐下,“二位王爷远道而来,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总不可能突然冒访,定有个由头。

    他轻缓的斟满茶水,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般。

    姬奈再次毕恭毕敬的对鹿言拘礼,“大祭司无所不知,我也直接说了实话,此番前来南疆,实在是有求于大祭司。”

    鹿言并不意外,“大曜国的太子妃,来寻我有何事?”

    这两年姬奈的确一直在派人寻找他的下落,都无功而返,姬奈都以为他不知道呢。

    听到这声称呼,让姬奈身形一愣。

    “大祭司莫要说笑了,我已经不再是太子妃,直叫我名字就好。”

    “直呼其名还是有些惊扰,那我就叫你昭王殿下可行?”

    这亲王爵位还在,姬奈也不再推拒,点了点头。

    其实叫什么身份对姬奈来说都无关紧要,无非是一个称呼,他这短短二十载其实并无太多人能和他直呼姓名般交好,世子、太子妃、将军、昭王,每一个头衔的背后都是千斤重担。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隐之”,或别扭,或深沉,却都是那人真挚的称谓。

    烦人。

    怎么这会儿还能想起楚明日。

    姬奈想喝口茶压压惊,楚温文及时拦住了他,把随身带的水壶递给了对方。

    “喝这个。”

    一路上过来舟车劳顿,喝的都是路过茶棚的白水,姬奈也想换换口味。

    而且,他这戒备心重的盯紧自己像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怎么,你怕我在茶里下毒吗?”

    大祭司好笑的看着楚温文。

    楚温文一言不发,紧咬着嘴皮,喝了面前那杯鹿言斟的茶水。

    “大祭司多心了,奈奈最近身体不适,饮不得茶。”

    这里是南疆的地盘,他和姬奈还是两个王爷,多少也得有点防备心,鹿言一看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要不是姬奈实在有求于他,楚温文现在就撂担子不干了。

    姬奈知道楚温文也是好意。

    “大祭司勿怪,最近是我肠胃不佳,小文并非有意。”姬奈不好负了小文的好心,只喝了一口水壶中的白水。

    “无妨无妨,我倒是喜欢如此灵动之人,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昭王得一良友,如获至宝。”

    姬奈不认为大祭司会做在茶里面下毒这种没品又容易出事儿的事,人家好歹是一国位高权重之人,大曜和南疆没什么仇恨,自己和楚温文亦同他没什么仇恨,犯不着冒险毒害两位别国王爷,挑起事端。

    况且,这里可是南疆,毒物圣地,他就算有心思,也做得到滴水不漏,哪里还会这么低端的手段,小文拦下那杯茶一定有别的原因。

    只是现在顾不得这么多,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

    “不妨告诉大祭司,此次我二人来南疆是为了一些我的私事,有要事相求。二十年前,贵国大祭司曾在摇锡做客,给一位刚出生的婴儿下了蛊虫,特此前来求解。”

    二十年前至今已经过去太久,甚至说已经换任了。

    当年那位南疆大祭司,可不是眼前这位。

    “有关于你,我曾做少祭司时也听闻过些,一凤朝阳,四海皆归。”

    “此话何意?”

    鹿言解释道,“凤凰在上古时期被誉为神鸟,雄为凤,雌为凰,凤出,百鸟不出,寓意象征大抵就是拥有此命格,必得是王侯将相之命,有权利的追逐,也会带来战争。”

    “太荒谬,同我一日出生的的人何其多,偏偏算我一人,简直无稽之谈。”姬奈并不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凭什么这份命格就得他一个人承受?

    “即是先大祭司说的,便不会是错的。”

    姬奈已经不想去追究责任,先大祭司已经卸任,可能隐匿于人海,可能已经是一抔黄沙,解决办法才是关键之要。

    “此蛊乱我心智,扰我不安,还请大祭司帮忙取出,姬奈永生感恩不尽。”姬奈作揖,态度诚恳。

    鹿言伸出手来,一只通体金色的八脚虫子缓缓从他袖口内爬出,把他放在姬奈作揖的手上,顺着手腕爬进袖子里,姬奈甚至能觉查到他爬进了自己的皮肉里。

    这场景瞧着还是有些吓人,楚温文又想开口,姬奈转头看着他摇摇头。

    这是在治病呢。

    果然没多久,这只金色虫子又缓缓从袖口里爬出来,重新回到鹿言手上,缩回他的衣袖中。

    大祭司拉过姬奈的手,两指并拢伏抵,微微变换了表情。

    “怎样?可难解?”姬奈问道。

    看大祭司这时而颦眉时而焦灼,姬奈的心也随着放不下来了。

    鹿言摇摇头,“不难,我虽只在位几年,可也尽得师傅真传,此蛊为情蛊,不动以情也不会损害了命,每月忍受焚烧之痛,以你的内力能够化解也无太大关系;若是动情,此蛊就开始蕴毒,不会再忍受痛苦,但是三五年之内必死无疑。”

    当时大祭司就是预测到某一日,姬奈如果爱上某个人,而那个人心思不纯时,他就会成为一把祸国殃民的利刃。无广告网am~w~w.

    现在已经是二十年后,预言也从另一方面开始生效。

    不过还好的是他爱上的是楚明日,楚明日虽是万人之上,却也爱护百姓,心地善良。

    听完后姬奈面色惨白,如此说来,如果一直待在大曜,不出五年自己就会丧命。

    “还请大祭司救我一命。”

    “蛊毒一向是我所专长,只是现下你的身体想解毒,怕是有些难了。”

    “为何?”姬奈不明白。

    大祭司面露一笑,“恭喜昭王,你有喜了。”

    这话恍如一个霹雳劈在姬奈心间,这两月来舟车劳顿,吃得不多,偶有恶心感,一直还以为是赶路太急太劳累。

    姬奈看向楚温文,这段时日一直都是他在照看自己。

    这会儿楚温文低下了头,看来他是早就知晓了这件事。

    姬奈把手轻轻覆在小腹,这会儿来的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喜还是忧。